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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滅門案(一) 縣令一個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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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滅門案(一) 縣令一個爆哭……

溫縝向夫子請了個假,讓虞忌幫他寫一份筆記,就帶著狄越跟許捕頭去了。

扶風縣縣令看他來了眼睛一亮,如遇親人,差點就兩眼汪汪。

“溫秀才,可得幫忙找出真兇啊。”

溫縝壓住自己想吐槽的欲望,這又不是他的本職工作,當官的甩什麽鍋呢,“這——在下盡力而為。”

縣令很是年輕,才25歲,是上次春闈的進士,分配來扶風縣當縣令。

縣令三年一期,這在調任或可能升職的當口出事,問題很大啊。

扶風縣是個江南好地方,夏天不熱,冬天不冷,雨水豐足,這裏文風昌盛,前些年還出了一個狀元郎。

由於這裏是很多大臣的故土,他們告老還鄉之後,成了本地的鄉紳,這裏面有以前的巡府,戶部侍郎,工部侍郎,各個鄉紳來頭都挺大,縣令見誰都要執弟子禮,不說別的,就虞忌的老師,也是翰林院退下來的。

所以這個地方文風昌盛,百姓安居樂業,江湖人也得給百姓三分面子,兇事繞著走,日子好過了,矛盾也就少了,加上縣令都挺負責,這裏不屬於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縣令要是出什麽幺蛾子,鄉紳告上面去,沒法交代。

明朝的律法非常嚴苛,此時還是初年,哪怕到了晚期萬歷年間,律法斷案也是很講究的。人命案子,要判人死刑的案子,縣令是沒有權利的,他得審訊,把審訊的過程,案件的開始,行兇過程,得出結論,寫的清清楚楚,傳上去,巡撫看了覺得合適,再遞上去,中央再審訊,最後內閣同意了,由皇帝蓋章,其實一般是司禮監批紅,這樣才能判人死刑。

一般的,比如流放,或者牢獄,只需要巡撫點頭,記得明朝有個案卷,是一個新婦,被誣告偷情,縣令批了,遞了上去,巡撫不同意,覺得邏輯不行,然後下來重審,還人清白。

明朝的流程是非常成熟的,律法也是,像電視劇裏,動不動就發賣,打死下人,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人命關天,出了人命,就得有人頂罪,就得有人償命,才能平民心,不然不就亂套了?

這是封建時代,不是奴隸時代,別說殺下人,殺妾償不償命都看上面心情。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縣令是有指標的,如果他的案子一直模糊不清,那他的官場就廢掉了,還可能成為別人的頂罪羊。

溫縝一來這世界,按照習慣,首先就買了大明律,與各種律法書看一遍,確定是個法律完善的地方,才放下心來。

這個得虧於原書作者懶,因為作者主寫的是江湖,各門派的鬥爭,所以對於朝廷和市井沒有著筆墨,直接把書放在大明的背景下,一切按照大明原歷史不變。古早武俠都是這般,比如七俠五義。

“不知是個什麽案子?”

許捕頭怕他聽得不來幫忙了,就不肯多說,他是秀才又不是縣衙的,人家不幫忙,他們也沒法子,就算嚇走也不能在他這裏嚇走。

他縣令才將事情原委道來。

“前天吳家少爺來報案,說是袁家人引他出門游玩,回來後發現滿門被殺,如今只推一個江湖人出來頂罪,理由還無中生有,他不認,如果不讓兇手繩之以法,他就上告,還得告我辦案不明。”

溫縝——溫縝扭頭就走,縣令忙拉走,“哎,別,別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同是讀書人,考上進士當個官有多難又不是不知道,這要是仕途沒了,我就不活了——!”

溫縝拍他手,“撒手!撒手!”

縣令倔強,“我不撒!”

溫縝痛苦面具,“我看著像大冤種嗎?”

神經病,這麽覆雜,他的仕途還沒開始呢,“你還不如直接上告,讓上面來處理,他們哪一個是我一個窮秀才惹得起的?大老爺你不是刁難人嗎?”

縣令一個爆哭,“主要是最近的命案實在太多了,我才報了一個上去,先前你推出來的兩個命案,河裏還找到一個查不出來的屍體,由於沒有一點線索,我也只能報上去。這個再報上去,說不出緣由,烏紗帽就沒了呀。”

本來溫縝不打算管,聽到河裏的無名屍,他有些心虛,行吧,就當還債了。

“你說一下他們的身份,還有案件的具體緣由,我再去給你看看。”

縣令擦擦眼淚,“成。”

他這三年,都沒有這個月離譜,本來還想著能不能升一升,現在只想保住原有的官帽,不被撤職。

“死者有四人,是吳家老太太,吳家老爺,吳家二少爺,還有一個老仆。吳家是吳侍郎的親戚家,但吳侍郎是個清靜人,不愛來往,吳家由於要供兩個讀書人,日子捉襟見肘,只留下了一個老仆,一個看門,一個婆子,兩個丫環。”

“袁家少爺不知道怎麽,三催四請非讓吳大去賞秋,吳大想著拒絕太多就不好了,於是帶著人就去了,由於出門,家裏就讓他帶上一個看門的與一個丫環。”

“婆子帶著另一個丫環去買菜買米糧的時候,耽誤了些時間,回來一看,滿地屍休,嚇得他們就跑去找大少爺,這才來報案。”

“由於沒有證據,問了一天,所有人只說,那個時間,只有一個不認識的江湖人去敲門,鄰裏互相認識,不可能存在陌生的情況,那個江湖人帶個鬥笠,穿一身灰衣,他進去就沒再出來過。”

聽到這裏溫縝記錄的手一停,“那個江湖人抓到了嗎?”

縣令搖頭,“沒有,完全沒有頭緒啊,吳大說他家也沒認識得罪什麽江湖客,吳家與人為善,何至於被人滅門啊?說是江湖客,他也不認,定是有人買兇殺人。他說袁少爺那天非要拉著他出門,定是知道些什麽,但我問過袁少爺,他就說那天就想出門賞景,找不到人陪,才拉著吳大少爺一起,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

溫縝都記在紙上,擱下筆,“袁少爺是哪家?”

縣令嘆口氣,“袁老爺曾是三品大員,忙活半輩子,告老還鄉,成了扶風縣的鄉紳,他家現在閉門謝客。這沒影的事,我也不能亂去查擾人清凈,真真是愁煞人也。”

溫縝點頭,“現在是犯罪嫌疑人是一個江湖客,鄰裏目擊人進去了。丫鬟與婆子去買米糧,有不在場證明,吳大被袁少爺拉出門,躲過一劫。”

“嗯嗯。”

溫縝皺了皺眉頭,“現在沒有線索,江湖客又不知道是誰,那就去看看屍體吧。讓人去查那個江湖客從哪來,住過什麽地方,客棧都有戶籍與隨身符登記,先把信息套出來。”

縣令忙道,“昨天已經搜尋一天了,如果有線索定報來。”

縣令帶他們去查,帶上仵作,溫縝帶著狄越跟在他們身後。

吳家都掛上白幡,白幡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紙錢灰燼打著旋兒黏在青石板上。溫縝跨過吳府門檻時,靴底踩到一塊幹涸的血痂,發出輕微的黏膩聲響。

正堂裏四具屍首蓋著麻布,血腥味混著腐臭在梁柱間縈繞不去。最年長的吳老太太仰躺在太師椅上,脖頸幾乎被砍斷一半——刀口卻意外地整齊,她松弛的手掌裏,還攥著半截被血浸透的佛珠。

“怪事。”仵作掀開第二塊麻布,“吳老爺心口這個血窟窿...”他比劃著,“兇器該是細長薄刃,可這傷口邊緣...”手指撫過翻卷的皮肉,“倒像是捅進去後又擰了半圈。”

溫縝在窗欞前蹲下。一道新鮮刮痕橫貫雕花木框,深約半寸,末端沾著暗紅碎屑——像是刀尖劃過時崩落的漆皮混著血肉。

二少爺倒在門邊,胸前中刀,但致命傷卻是後腦的鈍器擊打。他的左手向前伸著,指尖在地上摳出幾道血痕,似要爬向某處。

最慘的是老仆,被亂刀砍死在庭院石 階上。血濺七步,連廊柱上都留著飛濺的血痕。他的嘴大張著,仿佛死前見到了極恐怖的事物。

溫縝蹲下身,從老仆僵硬的指間取出一物——半片靛藍色的錦緞,邊緣整齊,似被利刃裁開。

“這是哪裏的布料?”

縣令很糾結,“這是袁少爺穿過的衣裳,吳大才一口咬定事有蹊蹺,但這明顯栽贓,總不能是老仆扯下來的吧?”

溫縝覺得這縣令實在太沒經驗,“那為什麽不栽贓別人栽贓他呢?吳大說的沒錯,這事肯定有蹊蹺,你以袁少爺涉嫌此案一事,讓人在牢裏呆幾天,好歹能問清楚嘛,不然袁府你怎麽去?”

“咱們先要把水攪渾,才能慢慢找線索,不然擱這裏,誰能心服,屍體也放不了幾天呀。”

“還有這個江湖客真的是江湖客嗎?這殺人的手法,並不像一個武功高手,倒像是拿刀的新手,但明顯積怨很深,咱們把範圍縮小。吳家還有什麽人?比如來往的親戚?”

縣令有些糾結,“那袁少爺是讀書人,在牢裏關幾天會不會不太好?袁府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人家。”

溫縝瞥看他,“這案子你查還是不查?你要是怕這怕那,真查出來什麽?你要怎麽辦?他在縣衙待幾天,又沒有案底,如果沒事就放出來了,能咋了,大不了你夥食給好一點,別讓人挑出錯來。”

縣令咬咬牙,“成,許捕頭,你去袁府拿人,把袁少爺請來。就說這有證物涉及到他,縣衙得查清楚,讓他配合查案。”

許捕頭懵逼,“我?”

“不然還能是本老爺我嗎?”

“好好好,大人,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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