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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緣起(二) 她說她這一生,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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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緣起(二) 她說她這一生,從……

溫家實在不富裕,溫縝醒來看見的磚瓦房,只是他的這一邊與堂屋砌了,還抹了石灰,這個宅子另一邊溫家大房的住處,還是土房子。

土房子的墻壁厚重表面塗抹了一層泥巴,以便更加耐用和防風。窗戶小而高,通常由幾塊粗糙的木框和紙糊成,既透風又透光。堂屋大門是簡單的雙扇木門,老舊的門上依稀能看出雕刻著簡單的花紋,還有坑坑窪窪的斑點,窮得非常明顯。

他的這邊蓋著瓦,兄長那邊房頂覆蓋著厚厚的稻草,偶爾還能看到幾只小鳥在屋檐下築巢。屋頂微微傾斜,以便雨水能夠順暢地流走,保護內部不受潮濕侵擾。

院子前面是一塊開墾的土地,種著白菜與蔥姜,雨後初晴,一片片翠綠與泥土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可以說家裏的資源全部傾斜給了溫縝,也難怪,小孩的事捅出來,長嫂直接罵了起來,真是怪糟心的。

溫縝抱起了身後的小尾巴,順便給女兒洗了洗臉上手上的臟汙,她身上的衣服也臟兮兮的,這要是在他之前的地方,沒兩小時都得被人當成走失的小孩送來警察局。

女孩還叫三丫,長嫂如今已三十二,生了四個,兩兒兩女,夭折了一個大女兒,長子叫溫青,二女兒叫二丫,古代重男輕女真的服氣。二丫都五歲了,都沒起個正經名字,但長嫂還是很疼這女兒,她身上幹幹凈凈,紮著小辮子。大女兒起了個好名字,但早夭,鄉人純樸的認為賤名好養活,就準備等她大了再起名,就耽擱到現在。

溫縝抱著三丫,捏捏她的鼻子,還就只有你一個小可憐。

三丫以為爹爹在跟她玩鬧,埋進溫縝肩窩,額頭往裏轉。

溫青十三了,在地裏與爹娘一起幹活,溫竭以往也是,但溫縝臥病昏迷在床,家裏兩個小女兒,不能沒人看著,溫竭就在家中照顧他們。

溫縝摸了摸溫竭與二丫的小腦袋,抱著三丫就回了屋,他剛醒來,還是精神有些不濟,把三丫放床上,他也躺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夢裏記憶的細節都顯現了出來,仿佛是他親身經歷一樣。

他再次醒來,天都黑了,兄嫂也沒叫醒他,聽說他吃了東西之後才又睡過去,也放心了,畢竟昏迷了這麽多天,是得養一養。

溫縝出了房門,看見兄長溫立坐在堂屋裏,看見他,忙起身走了過來。溫立長相方正,濃眉大眼,因為在田地裏操持久了,平時也是老實巴交的,正宗莊稼漢子。

還好他完整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不然一張口“唔該曬”,估摸著還以為他鬼上身,唉,原本也差不多。

“二弟,你醒了,餓不餓,哥給你留了菜,我去給你熱熱。”

溫立比他大十七歲,可以說一手把他養大的,溫縝應了聲,他現在是真需要點能量,三丫看見他,立馬朝他噠噠噠的跑過來,手裏還拿著跟姐姐一起采的野花。

溫立看著溫縝抱過三丫,點頭笑道,“挺好,三丫怎麽說也是你親女兒,還是得抱抱,以前那般不理不顧的,不好。”

溫縝喝了口山參肉粥,應了聲,“我知曉了,兄長放心吧。”

溫立手掌搓了搓褲子,“上回你說要二兩銀子,家裏原本攢夠了,但是這回你出事,請大夫買了山參補藥,花了一兩多錢,這……過些日子我再去借點。”

溫縝差點嗆著,“不,不用了,我那老師說不急,晚點我自己湊湊,哥你就別管了,這家都快被我掏空了,溫青,溫竭,二丫都多久沒買新衣了,上次買還是嫂子娘家補貼的錢,給他們買了點新衣服吧,不用管我,我都二十一了,立冠了都。”

“你是個讀書人,哪有門路湊錢。”

溫縝就知道原主這種性格,定是被家人慣出來的,只擺擺手,“放心吧,就是因為我是個讀書人,才有門路。”

溫立看他這般樣子,覺得弟弟終於懂事了,既然他要立起來,那麽自己也不能拖後腿,只是應了一聲,“實在不行,就跟哥哥說,家裏還是能出得起你的讀書錢的。”

“好,”溫縝想了想,“謝謝兄長,再幫我跟嫂子說一聲,以後再不會那麽荒唐了,過去是我不知事,幫我跟嫂子道個歉。”

溫立嗯了聲,屋子裏不隔音,昏黃的油燈照著,旁邊屋子長嫂薛惠林聽得見,掃地的手一頓,又重新掃起來,操持著家務。

溫縝以前把人惹惱了,不是沒有道過歉,薛惠林也沒想著人會改好,而且有溫縝這個弟弟,在外人眼裏,她也得臉,所以才一直容忍他這麽荒唐,也覺得他以後會有出息,畢竟是人人誇讚的神童,又長得一表人才,那張臉很是唬人。

溫縝吃完洗漱好,就帶三丫回了房間,薛惠林給三丫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沒有第一眼看的那麽慘兮兮的。

溫縝想著腦中的記憶,他總覺得杏花村,南喬,溫家的名字耳熟,通過記憶還知道這是一個武俠世界,說書人總愛說些江湖的事,因為朝庭文字獄,不讓亂說話,六扇門錦衣衛眼裏容不得沙子。

這是武俠書裏的大明,也是歷史上的大明,制度歷史一樣,但是這裏有高深的武功與江湖恩怨。

他撩開三丫的衣領,肩上果然有個梅花胎記,他看著稚幼的女孩,想著之前看的武俠書,三丫是裏面的一個女配,她三歲多就喪了父,由於母親出身青樓,就一直被村裏小孩欺負,他們罵她樓裏生出的小婊子,還克父,以後還克夫。

溫家養著她到八歲多,有了天災饑荒,溫家人想把她賣掉,因為活不下去了,她跑到了山上,闖進了山裏,從小活得苦,她又命很硬,吃著野果闖進了山上的一個破廟,這地方聽說鬧鬼,死了不少人,沒人敢來。

她進去的時候,有一個屍骨躺那,已經死了五年,風吹日曬,成了白骨。

屍骨上有一把鋒利的好劍,與一本秘籍,那是天下第一殺手,十一。

他在寒冬臘月之時,死在這舊廟裏,無人問津,三丫是識字的,她爹生前是個秀才,家裏最多的就是書,沒人跟她玩,她就學會了自己識字,看書。

她拿起那把劍,與那本秘籍,學了起來,把屍骨埋了,破廟收拾出來,她住在裏頭,她種了菜,她一身好筋骨,學武很是順暢,十二歲下了山,溫家人已不見蹤影,許是當年逃災去了。她在家裏口坐了很久,便去了扶風城裏,她長得極為美貌,年紀又小,一入城便被盯上,學的又是殺手秘籍,遇到危險便殺了人。

這剛好被醉香谷的人看見,那人見她小小年紀有武力,還有狠勁與美貌,便被帶入谷,有了名字,叫溫絮,她這一生也如柳絮一般隨風起。她一步步往上爬,十七歲便成了醉香谷高層閣主,有了一席之地。

醉香谷以花香入武和毒術為主,她常年化作花樓老板娘,搜羅著情報,也方便執行任務。她一直在尋她的母親,聽說她被一個富商贖走了,但過得很不好,常被主婦打罵,後來與一個江湖人私奔了。

後來她接任務殺了一個退隱的人,結果是她母親私奔的對象,她認出了那是她娘,因為她們長得實在太像了,她看著南喬伏在那人身上悲愴大哭,聽著那人喚她南喬。

她一生沒有過半絲親緣,她想走近,結果南喬舉起劍顫顫巍巍對著她,她把黑巾扯下來,把肩上衣服扯開,露出那片紅色梅花胎記,南喬自然認了出來,崩潰大叫。她罵溫絮從小就是個拖累,就不該生下她來,她一生僅有的一絲真情,也被女兒一劍斬殺,她罵得極其惡毒,宛如瘋癲。

隨後便舉劍抹了脖子,用最後的力氣爬到那屍體的懷裏,血流如註,便沒了氣息。

溫絮有些呆傻的看著這一切,她仿佛像三歲那年喪父,被所有人罵克父的孩童一般,眼中滿是無助,她張了張嘴,卻失了聲,說不出一個字,她想喊母親,她也不想的,她不是故意的。終是在朗朗白日,烈日當空之時,感受著刺骨的冷,她手上鮮血淋漓,只是想活著而已。

她將他們葬在一起,在墳堆旁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二天的霜露打濕了她的頭根,她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拿著信物回了谷中,她一次次完美完成,這最後一次是谷中特意讓她去的,不然誰會找一個退隱江湖多年人的麻煩,她斬斷了最後的親緣,谷主很滿意,將她視為心腹。

她當了副谷主,一次意外被男主所救,她看著男女主的深厚情誼,她一生從未得到半點愛意,於是便成了典型的惡毒女配。

她拆散男女主,瘋魔似的與男主好上,她以為這是愛情,她美貌,武功高深,強大,但她是個女配,用盡了手段,也殺不了從小被寵愛的女主,得不到作者筆下的男主。又因為惡事做盡,最後客死他鄉。

她說她這一生,從未有過半分溫情。她死死抓著男主那份憐惜,以為情深,但實在情薄,她知道她為何那般恨女主,只是她所有不在意的,皆是她一生怎麽求都求不來的。她如那破廟死去的十一一樣,也抱著那把劍,死在寒冬大雪裏。

溫縝抱著她,想著她的結局,嗓子有些啞,但他不知道,其實小團子也不是原裝的,她是溫絮,以為又回到了親父死的時候,結果很是意外,她卻發現她爹還有呼吸,便一直守著,發現醒了過來,忙去倒了熱水,只是小孩的身體,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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