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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1、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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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1、我們結婚吧

再次睜開眼,脖頸上那個冰冷的金屬項圈已然消失不見。

應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及的皮膚仍殘留著隱約的刺痛感。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視線逐漸聚焦在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金發、碧眼,望著他的樣子深情又委屈,手裏還端著一杯不明液體。

即便世上已不止一人擁有這副樣貌,但應龍仍能瞬間辨認出這不是克勞斯,是希爾克。

“你醒了,老師?”希爾克看起來笑意盈盈,希爾克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什麽珍貴之物,他將手中的水杯往前遞了遞,想要餵他喝,“喝點水吧?裏面加了營養劑,對身體好……”

應龍不想拒絕,畢竟他的嗓子現在是真的痛。不但痛,甚至疼得話都說不出。他湊過去喝了好幾口,微微仰頭,任由微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管,直到幹澀的咽喉終於能勉強發聲。

“我怎麽會在這裏……?”他艱難地開口,“而且我脖子上的東西,是你取掉的?”

“是我,我和……的生物信息完全一致,權限也完全高於他,所以可以覆蓋他的指令。”希爾克的指尖輕輕描摹著應龍的臉部輪廓,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驕傲,“留在我身邊吧,有我保護你,他不敢把你怎麽樣。”

應龍猛地偏頭避開那只手:“就算沒有你,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他揮開希爾克的鹹豬手,“你也滾開。”

他翻身想要跳下床,卻在試圖起身時被突如其來的酸痛釘在原地,這種感覺讓他面露難色,身體的不適讓心情也更加糟糕了。

“老師,你別生氣。”希爾克突然單膝跪地,執起應龍的手貼在額頭,“這些年我終於明白,您從一開始就是對的,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做錯事。帝皇視人命如草芥,我卻一直以來都在為他賣命,是我愚蠢,是我一意孤行對帝皇盲目追隨。”

“你……”

應龍怔住了。要顛覆多年來根深蒂固的想法需要多大的勇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希爾克眼中的光芒,是他從未見過的清明。

“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希爾克的聲音顫抖著,將他的手握得更緊,“這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

“老師怎麽會去到洛倫Ⅴ號?好想你,老師,我好想你。”希爾克抱住應龍,著迷一樣吸吮著他的脖子,貪婪地想要把應龍身上的氣味全部吸入鼻腔。

應龍垂下眼簾,他沒有選擇回抱希爾克,也沈默不語。他想說什麽?說他早就知曉第七折疊的盡頭通向哪裏?說更早些時候他就常常回去洛倫Ⅴ號祭奠自己的戰友們,去的次數多了,也就自然發現了第七折疊其中的秘密?

他不想說。

危險與機遇總是相伴而生。

而他澹臺應龍最擅長的就是險中求勝。

“老師離開後的這些年,我並不是什麽都沒做。”希爾克的聲音低沈溫柔,帶著邀功般的得意。

應龍挑眉看他,剛想嘲諷兩句,卻忽然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出了門應龍才知道,原來希爾克把他帶回了自己的艦船。

“目前朗恩艦的規模已經遠超於斯萬的希爾艦,是當之無愧的帝國第一艦。”

被抱著走向艦橋的另一個艙室。艙門滑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墻的數據屏,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星圖、資源調度、地下情報網的節點以及——

“這是……?”

應龍怔住,他帶兵多年,這些數據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是排兵布陣意圖包圍帝座星的雛形。密密麻麻的小點看得人頭皮發麻,但只要想到那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應龍便覺得有些熱淚盈眶。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指尖不自覺地觸碰光屏,畫面隨著應龍的動作流轉,顯示出更多隱藏的布局。

希爾克放下他,從背後環住應龍的腰,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上,低笑一聲:“不止。”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點,畫面切換,投影出一座隱蔽的太空站,周圍環繞著數艘改造過的戰艦,艦身上刻著的不再是鬣犬同盟的標識,而是一條龍!

“你想反叛。”應龍斬釘截鐵道。

一根冰涼的手指貼上他的唇,男人輕笑一聲,“噓。”應龍反瞪他,他卻笑得更厲害了,半開玩笑道,“老師這是想害死我嗎?”

“我只是有什麽說什麽罷了,況且如果在你自己的艦船上都能被出賣,你這個將軍當得也不過如此。”應龍扭過頭,“就算有天你被副官殺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希爾克被逗得哈哈大笑。

“老師對我的要求還是這麽嚴格。”

應龍喉嚨微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希爾克側頭,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可應龍卻聽出了其中深藏的執念。這些年,他並不是在盲目地等待,而是在暗中鋪路,一點點瓦解帝皇的勢力,甚至……為他準備了一支軍隊。

“如果你做這些只是為了我……”

“是。”希爾克打斷他,“只是為了你,老師。”

一切都是為了應龍。

讓朗恩艦超越希爾艦,只是為了讓應龍能將視線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加入鬣犬同盟是為了不讓應龍受到傷害,以便能夠在暗處及時為他築起一道無形防線;更早一點的時候拼命擠進帝國軍校,只為追隨應龍的身影而去;而年少時之所以就讀帝國貴族學院,也不過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同應龍並肩而立……

透過舷窗能看到星河緩緩流淌,希爾克望著身旁好不容易才回到身邊應龍,忽然開口:“我過去聽祖母說,人之所以祖祖輩輩都在征服宇宙,是因為萬千星河中,總有一顆應該屬於自己。這種宿命的理論會讓人上癮,也會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推動人們不斷向宇宙深處求索。”

“那個時候我問祖母:‘你找到屬於你的星星了嗎’?祖母告訴我,她沒有。”

“人這一生總該找到一顆仰望的星星。”希爾克輕聲說著心裏話,“可我卻花了一輩子才明白,屬於我的星星從來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是哪一顆?”應龍聽到自己這樣問道。

“他現在就在這裏。”希爾克雙手將應龍撐在自己和控制臺中間,埋首在他的發間,“後來我才明白,原來你才是我此生要追隨的。只有你,應龍,我這輩子只有你了……從過去到未來,我的人生坐標裏只有你。”

金屬質地的軍裝腰帶撞在控制臺上發出清脆聲響。應龍忽然轉頭,一把攥住希爾克的領帶將人拉近,迫使他低頭。

察覺到身後有什麽東西不合時宜地頂著自己的後腰,應龍瞪大了眼睛:“希爾克!”

“我在呢。”希爾克悶聲笑,“你也感受到了吧,我說過,我在呢。”

“蠢貨……”罵聲消散在相貼的唇間。

希爾克楞了一瞬,隨即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唇齒交纏間,他低笑呢喃:“老師終於肯認我了?”

應龍耳尖微紅,在凝視下幾乎無所遁形。但他依然沒有推開他,只是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閉嘴。”

舷窗外的玫瑰星雲緩緩旋轉,億萬光年外的恒星將他們的影子投映在導航圖上,交疊成完整的拓撲結構。星光流轉,艦船安靜地航行在浩瀚宇宙中。而這一次,他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希爾克忽然想起十歲那年,他縮在莉莉安的藤椅旁邊,壁爐將他的整個身體都烘得暖洋洋的。

那個時候他問祖母:既然已經有了高科技暖爐,為什麽還要堅持燃燒壁爐?

莉莉安什麽都沒說,只是第二天給他帶回了帝國研發的高科技新型無火壁爐。

沒有柴火燃燒的“畢波”聲,只有發著光的新能源小爐,悶了希爾克滿頭滿臉的汗水。

他忽然開始想念莉莉安的身邊,窩在柔軟的小毯子上,莉莉安祖母織毛衣,他看新聞。壁爐燃燒著,給予他們光源和熱源。

偶爾在光屏上看到應龍的身影,他會驚喜地跳起來,拉著祖母問東問西。

莉莉安也曾經問過他:你喜歡這個男人嗎?

“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我想跟著他。以後他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少年希爾克說,“可以的話,要是一輩子不丟下我就更好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不自信。

因為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總是在離開。

祖母自然明白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孫子為什麽會這麽說,她的手停在少年發間,粗糙的掌心摩挲著孫孫細軟的金發。壁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將老人眼角的皺紋染成暖金色。

“傻孩子。”她慈愛的聲音裏仿佛帶著柴火烘烤過的松木香,讓少年安心,“等你發現你喜歡壁爐不止為取暖的那一天——”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少年心口,“這裏會先於你的頭腦告訴你,到底什麽是喜歡。”

火焰在祖母渾濁的瞳孔裏跳動,將百年光陰煆燒成溫柔。她望向角落裏那只鑄鐵的老壁爐,上面的花紋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就像她同樣不再鮮亮的記憶。

“我愛它燃燒的味道,愛它熏黑的紋路,愛它總在深夜發出奇怪的響動。”祖母用火鉗撥弄木柴,濺起一串橘紅色的星子。最關鍵的是,“愛它是你祖父為我親手打造,角落還寫著我們的名字。”

“若你嫌它原始粗笨.……”

燃燒的松木突然爆開一朵火花,照亮了少年茫然的雙眼。

“那爐火便永遠照不亮你心裏最深的黑暗。”

訓練場初見那次皮肉貼著皮肉的近身搏鬥,他們的汗與血滴落在對方心口,正預示著此刻纏繞在他們之間的,分明是同樣的無解命題。

——如果你愛他,就不該嫌棄他只是一只原始的壁爐。

下定了決心,希爾克單膝下跪。他拉過應龍的手,碧藍色的眼睛深深地望著應龍:“老師,雖然這句話遲到了太多年。但我還是想對你說——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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