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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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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裂隙

鬣犬送到應龍家裏的卡片,希爾克沒有瞞著應龍提前收起來。而是光明正大擺在原位,等待應龍回來自己發現。

在廚房做晚餐的時候,他想了很多事情,想他自己,想澹臺應龍,想他們之間。

那些好的壞的、甜蜜的痛苦的,種種往事統統湧上心頭,讓他口中泛苦。那一刻,他似乎才明白為什麽幾年前祖母過世時,應龍在朗恩家的老宅對他說“我什麽都做不到”。

原來是這樣無力的感覺。

希爾克甚至自暴自棄地想,如果應龍看到那封信和他聯系在一起就好了,然後來質問他,問他到底是不是鬣犬。

他想他會承認的,到時候應龍不管是怒斥他還是打罵他,他都會全盤接受。

甚至如果應龍想殺了他,他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可惜應龍沒有。

澹臺應龍一下午都沈浸在和希爾克美好未來的暢想中,回到家裏看到鬣犬的卡片也只是拿起來好奇地看了看。

“鬣犬?”應龍疑惑道,“鬣犬怎麽會給我發卡片,我又不是鬣犬同盟的……”說完他便不在意地撕碎了那張小卡片,隨手餵給了智能管家。

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切都和家裏的另外一個人有關系。

——是啊,一個軍校還沒畢業的學生,能翻騰出什麽樣的水花呢?

希爾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輕聲叫應龍來吃飯。

“來啦!……好香啊,讓我看看做了什麽好吃的?……油爆河蝦,大盤雞,菠蘿咕咾肉,餃子還有奶油燉湯!太豐盛了吧!”一桌子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應龍眼前一亮,撲過去抱住希爾克的脖子狠狠親了一口,“是誰家的寶貝這麽能幹呀,原來是我家的!寶貝真乖,讓哥哥親一個……”

希爾克再也忍不了了,他箍住應龍的腰把人壓在餐桌邊,一改往日的風格,親得又兇又狠,幾乎把應龍的嘴唇咬破。

應龍也沒多在意,只當是希爾克最近碰到了不順心的事情。他氣都沒捋順,就先安撫地摸了摸埋在自己肩膀的金色腦袋,柔聲道:“怎麽啦,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不介意的話,和我講講?”

“……沒有。”希爾克悶悶道,“應龍,你可以不要對我這麽好嗎?”

“你在說什麽呢?”應龍“噗嗤”一聲笑了,“我們是一對啊,未來可是要過一輩子的,我怎麽會對你不好呢?”

——我們是一對啊。

——未來可是要過一輩子的。

希爾克只覺得熱血瞬間湧上大腦,他近乎虔誠地跪在地上,卡住應龍的臀將他全部吃了進去。他的動作又快又急,很快就讓應龍受不了了。

“別,你別這樣……嗚……”應龍失神地仰著腦袋,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的手放在希爾克的頭頂,進也不是推也不是,幾乎哭出聲來。

希爾克幾乎把應龍吸了個魂飛魄散,最後把他抱坐在餐桌前,應龍眼睜睜地看著希爾克把它們全咽了下去。

希爾克舔了舔嘴唇,仿佛自己什麽都沒有做一般把筷子塞進應龍的手裏,對猶在失神的應龍說:“吃飯吧。”

那之後希爾克抽空去了一趟朗恩家的老宅,當他重新取出那枚家徽,心中竟有一種想要將一切破壞殆盡的沖動。但他知道他還不能,他現在還太弱小了,什麽都做不到。

老家仆也已經老得快要走不動路了,她拄著拐杖,看著希爾克這一系列的動作。

“你已經決定好了嗎?”老家仆緩聲問。

希爾克的表情隱沒在陰影裏:“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這群該死的狗,他們知道我的弱點,如果我不妥協,他們不會放過……的。”應龍的名字仿佛都成了一種禁忌,被一筆帶過。希爾克也不願多提起,但這話又好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說完,他不再猶豫,一把抄起家徽,轉身想要離開。

行至古堡大門時,老家仆才步履蹣跚地追到了樓梯口。“少爺,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她抖著聲音問,“……你,是否還在記恨他們?”

“記恨?”希爾克冷笑一聲,“我記恨他們做什麽,我感謝他們都來不及!若非他們,我還能如此輕而易舉就達到別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嗎?”

老仆搖搖頭,嘆了口氣。她悲痛地看著希爾克,正如她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每一位主人不得不踏上一條有去無回的嗜血之路。

“希爾克少爺,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厭惡朗恩家族,厭惡鬣犬的控制,可是……”後面的話她不忍心說下去了。

有些人是鬣犬,是因為他們心甘情願當鬣犬。為帝皇做事會得到數不清的好處,有的是人前仆後繼,拋棄一切人格只為做帝皇陛下最忠心的一條狗。

比如說埃羅法。

但希爾克不一樣,他之所以是鬣犬,僅僅是因為朗恩家族世代都為鬣犬,世代都為帝皇做事。那些幹凈的、不幹凈的……他們甚至為此付出生命。

僅僅,因為這個原因而已。

“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恨。我恨我的身世,恨朗恩家族,恨我的姓氏!……可是血緣騙不了人,基因更騙不了人,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不是嗎?”希爾克回過頭來,那雙冷漠淩厲的藍色眼睛讓老仆幻視了曾經自己的好幾任主人。

“如果我回不來了,您拿著錢去養老吧。”希爾克最後說道,“就讓這樣可悲的枷鎖,斷在我這裏好了。”

植入孕囊的事情,應龍沒有告訴希爾克,因為他想給對方一個驚喜。他只是在一個風和日麗、再普通不過的下午,一個人進行了植入。

過程有點痛,他咬了咬牙,忍耐了下來。

醫生一邊查看應龍身體的各項數據一邊感嘆:“現在已經很少有男性來進行孕囊的植入了。”畢竟現在這個時代,二者就算真心相愛也並不一定要走到結婚,獲得法律的認可和保護。“你一定很愛你的另一半吧。”醫生說。

應龍接過後續要服用的藥物,笑而不語。

只是還不等他滿心歡喜地告訴希爾克這個好消息,對方對他的態度陡然變得奇怪了起來。

希爾克開始變得不愛回家,有時候會給應龍訂飯店的位置讓他去吃飯,有時候也會叫外送服務,好幾天見不到人都是正常的。

開始的時候應龍還以為是希爾克是因為臨近畢業太忙了,可到了後來,希爾克居然連他的通訊都不回覆了。

再一次掛掉應龍的通訊申請,希爾克擡起頭來。坐在他旁邊的約書亞自然也看到了來電提示,他忍不住朝著希爾克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露出兩個酒窩。

“不接他的通訊?”

“這和你沒關系。”希爾克仿佛變了個人,冷漠道,“管好你自己。”

“看不出來啊,沒想到你是個遇事只知道逃避的膽小鬼。……不過希爾克,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消亡,其實我很好奇,反正你們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分開,你和澹臺應龍之間到底會怎麽收尾呢?”約書亞感興趣地說,“我曾經在他的接風宴上遠遠看到過他一眼,他看起來可不怎麽好惹。”

希爾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他們正站在國會的議室裏,帝皇坐在最高位,下面是一些鬣犬下屬的家族和個人。帝國最近正在考慮拿下代號“洛倫”的中立星系,不巧的是,聯邦似乎也對那一片星域勢在必得,一場宿敵之間的惡戰在所難免。

“別聽他們現在文縐縐的東說一下西講一句,實際上帝皇現在的意思就是希望鬣犬們能在整個帝國軍隊裏有相當一部分的話語權,這樣才好在未來替他做更多見不得人的腌臜事。”約書亞低聲和希爾克咬耳朵,“你們家族從前就得帝皇重用,所以你……”

他話音未落,希爾克已然起身前往中央。軍靴相叩的脆響在議事廳內回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站穩後,只見他右拳抵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姿態挺拔如出鞘的利劍。

“陛下,請允許我自我介紹。”青年的聲音清朗沈穩,不卑不亢,在鴉雀無聲的大廳裏激起細微的回音,“我是希爾克·朗恩,朗恩家族現任家主。我懇請陛下準許我率軍出征洛倫。”

“朗恩”這個姓氏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落入冰水,議事廳裏驟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幾位鬢發斑白的老臣不約而同地前傾身體,渾濁的瞳孔裏閃過驚詫的光。而帝皇鎏金的王座微微轉動,居高臨下的目光如實質般壓在青年肩頭。

提到朗恩家族,會場中有相當一部分老人倒抽了一口冷氣。帝皇身居高位,深深地看著他。

“朗恩……”帝皇喃喃低語,指尖不斷摩挲著權杖上的寶石。他忽然低笑出聲,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好像看到寶藏一般。他哈哈大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爽快地答應下來,“好,我恩準你的請求。”

這一切都發生得猝不及防,帝皇驚雷般的決定炸得滿堂嘩然。有位佩戴三星肩章的將領直接踹翻了座椅:“荒唐!哪來的毛頭小子也敢妄談統兵?洛倫戰場是給你玩過家家的嗎?”

也有人小聲反駁:“當年澹臺應龍將軍初次領兵時……”

帝皇權杖重重頓地,玄鐵杖尾鑿進大理石地面三寸有餘。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安靜。”

所有人都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我自有我自己的考量。”帝皇幽深的眼望著希爾克,朝他招了招手,“好孩子,你上前來罷,讓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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