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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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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難捱

一周後。 透析室裏,燈光明亮而冷寂,機器發出規律的嗡嗡聲。周蘊儀面色蒼白沒有血色,身體因電解質失衡而微微抽搐著。周辭握著她像枯樹枝一樣的手,臉上是和周蘊儀一樣的麻木。 等到透析結束了,周辭扶著周蘊儀躺下,輕輕給她蓋上了被子。 周蘊儀躺在病床上緩了會兒,有些不安:“和親家母吃飯約了幾點?” 周辭話裏有話:“還早著呢。” 一天沒領證,這親家再怎麽叫也是不成立的。 周辭輕輕拍了拍周蘊儀的手臂:“累的話睡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我叫你。” 周蘊儀還在為前段時間的事情不放心:“我來以前問過景餘,他在醫院的,你快去找他吧。” “找他幹嘛,他忙著呢。” “我都跟他說過了,你不去怎麽行?” 周辭知道周蘊儀這是心急推進她和陸景餘的關系,這一年以來,不用說是對陸景餘他媽了,她連對陸景餘這個小輩的時候都是充滿了卑微和討好的。 “我跟陸景餘已經和好了呀!距離產生美,老這麽主動不值錢的。” 她舔陸家的人沒關系,但她畢竟是做人女兒的,看到她媽也這麽上趕著舔陸家的人,心裏多少是不舒服的。 回回舔,還嫌舔得不夠多麽。 周蘊儀皺緊眉頭:“我看景餘哪哪都挺好的,沒你那麽花裏胡哨。” “我花裏胡哨?他哪哪都好?”周辭忍不住:“你知道的呀,三年前你本來可以動手術的。” 她又要舊事重提,周蘊儀:“張醫生說了,是因為醫院血庫庫存不夠,再說了,退一萬步講,這事是他們家醫院對接的,也不是景餘經手的……” 周辭擡手打斷她:“行了行了,我這就去找陸景餘好好表現,我花裏胡哨不死他我。” 她和周蘊儀聊的本來也不算是同一件事。 從病房到醫院的行政樓還有一段距離,周辭先下樓買杯咖啡。 她對新出的白酒風味的咖啡比較感興趣,點了一杯才發現是徒有虛名。 周辭重新點了杯美式,打包帶上走了。 盡管來了這家醫院無數次,周辭真正上陸景餘辦公室找他還是第二次。 上一次來,還是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周辭有些忘記是幹嘛了,好像是周蘊儀剛開始在這做透析…

一周後。

透析室裏,燈光明亮而冷寂,機器發出規律的嗡嗡聲。周蘊儀面色蒼白沒有血色,身體因電解質失衡而微微抽搐著。周辭握著她像枯樹枝一樣的手,臉上是和周蘊儀一樣的麻木。

等到透析結束了,周辭扶著周蘊儀躺下,輕輕給她蓋上了被子。

周蘊儀躺在病床上緩了會兒,有些不安:“和親家母吃飯約了幾點?”

周辭話裏有話:“還早著呢。”

一天沒領證,這親家再怎麽叫也是不成立的。

周辭輕輕拍了拍周蘊儀的手臂:“累的話睡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我叫你。”

周蘊儀還在為前段時間的事情不放心:“我來以前問過景餘,他在醫院的,你快去找他吧。”

“找他幹嘛,他忙著呢。”

“我都跟他說過了,你不去怎麽行?”

周辭知道周蘊儀這是心急推進她和陸景餘的關系,這一年以來,不用說是對陸景餘他媽了,她連對陸景餘這個小輩的時候都是充滿了卑微和討好的。

“我跟陸景餘已經和好了呀!距離產生美,老這麽主動不值錢的。”

她舔陸家的人沒關系,但她畢竟是做人女兒的,看到她媽也這麽上趕著舔陸家的人,心裏多少是不舒服的。

回回舔,還嫌舔得不夠多麽。

周蘊儀皺緊眉頭:“我看景餘哪哪都挺好的,沒你那麽花裏胡哨。”

“我花裏胡哨?他哪哪都好?”周辭忍不住:“你知道的呀,三年前你本來可以動手術的。”

她又要舊事重提,周蘊儀:“張醫生說了,是因為醫院血庫庫存不夠,再說了,退一萬步講,這事是他們家醫院對接的,也不是景餘經手的……”

周辭擡手打斷她:“行了行了,我這就去找陸景餘好好表現,我花裏胡哨不死他我。”

她和周蘊儀聊的本來也不算是同一件事。

從病房到醫院的行政樓還有一段距離,周辭先下樓買杯咖啡。

她對新出的白酒風味的咖啡比較感興趣,點了一杯才發現是徒有虛名。

周辭重新點了杯美式,打包帶上走了。

盡管來了這家醫院無數次,周辭真正上陸景餘辦公室找他還是第二次。

上一次來,還是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周辭有些忘記是幹嘛了,好像是周蘊儀剛開始在這做透析,也是她建議的,讓她好好謝謝陸景餘。

她上次來還特意買了些有的沒的帶著,這一次……周辭看了看手裏的冰美式,算了,就當是給他帶的了。

周辭上了行政樓頂層,被安排在會客室等候。

她等了會兒,反而等來了陸景餘的秘書鐘澄澄。

周辭第一時間瞄向了她的大胸,距離這麽近,看得出來應該是真的。

鐘澄澄順著她的視線低了低頭:“周小姐今天怎麽過來了?”

“我來找陸景餘,他人呢?”

鐘澄澄不光身材傲人,連身高也壓她一頭,周辭 168 的身高在她面前楞是矮了半個頭。

“陸總今天工作排得很滿,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

她說話的時候,身上傳來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調,周辭經常在陸景餘身上聞到。

“那你幫我提醒他,中午約了我們吃飯,別遲到。”

她對這個鐘澄澄沒什麽敵意,也不想像很多影視劇裏面一樣,兩個女人互相扯頭花。

只是這話卻不知怎地惹惱了鐘澄澄。

“恐怕不好說,”鐘澄澄的挑釁全寫在臉上:“只能說是盡量早點來。”

周辭不是很在意:“那行,我讓他媽等著。”

她說完轉身朝電梯走去,“叮”一聲,電梯門開了,陸景餘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看到周辭很是意外:“你怎麽上來了,找我有事兒?”

“我媽說給你發過微信了,讓我來找你。”

陸景餘看一眼手機:“剛剛在忙。”

前臺小姑娘聽出點東西來,生怕背鍋:“陸總,這位女士等您很久了。”

鐘澄澄狠狠剜了小姑娘一眼,嚇得小姑娘立刻噤了聲。

“我沒別的事,”周辭想走了:“陸總,中午盡量早點到啊。”

她重音全落在“盡量”上,陸景餘看了眼鐘澄澄,又轉向周辭。

“先去我辦公室坐會兒。”

周辭站著不動:“算了,我還是去找我媽了。”

陸景餘看看她,像是在觀察她到底有沒有生氣。

他轉向前臺,叮囑一句:“周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以後她上來,直接帶到我辦公室。”

交代完了,陸景餘徑直走到周辭身邊,拿過她手裏的咖啡,把手牽上了。

周辭被拉著進了房間,陸景餘一進去就坐到電腦前忙忙碌碌,他隨手拿起她的咖啡喝了一口,皺眉“嘖”一聲,迅速放下了。

“我不喝美式。”

“那我下次不買了。”

陸景餘還是不高興:“你就不能買別的?”

“哦,”周辭應下:“下次我來以前,一定先跟您打個報告請示一下。”

他嘴裏全是苦味,拿起一旁的電話:“倒兩杯水進來。”

周辭在一旁看著難伺候的陸景餘:“有這麽苦嗎?”

陸景餘頭也不擡:“你說呢?”

周辭暗暗有些不爽,但同時又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己對陸景餘忍耐的閾值在變低。

人不能既要又要,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為了糾偏,她走到陸景餘的書桌前,一手搭在他的辦公椅扶手上,用力一轉,迫使陸景餘和她面對面。

陸景餘思路被打斷,微微擰了擰眉。

周辭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陸景餘,我剛剛喝了杯甜的,嘗嘗嗎?”

她主動撩撥,在他們的關系初期是常有的事,但近來陸景餘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隔閡在加深,看她的眼神自然充滿了審視。

周辭有些尷尬,正要退卻,陸景餘已經給出指示:“坐上來。”

周辭有些詫異:“在這?”

陸景餘聲音低沈:“不敢了?”

激將法?

周辭在心裏罵一聲有病,腿一跨,還是坐上去了。

“陸總,還有其他要求嗎?”

陸景餘盯著她的嘴唇:“包甜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說著低下頭去,陸景餘的手臂箍在她的腰上用力,淺淺吻上她的嘴唇,再一點點用舌頭撬開她的齒關。

周辭配合地和他接了會兒吻,但很快,她的腦子裏又出現了夢裏那道揮之不去的人影。

糾偏失敗,周辭不得不睜開眼,眼前是陸景餘放大的臉,他閉著眼睛,睫毛一下一下,吻得很是投入。

周辭心底升起一股愧疚,好在這時候敲門聲終於響了。

陸景餘分開她的唇,用虎口替她擦了擦,放她從身上起來。

他等她稍微理了理衣服和頭發,一張嘴,發現聲音已經啞了。

“進來。”

周辭乖乖坐到他對面,看一圈他的辦公環境,陸景餘要是想在辦公室偷吃……方便也是方便的。

她沒事幹,看著陸景餘暗暗意淫,滿腦子都是些不健康的畫面。

陸景餘察覺她的目光:“你想繼續?”

周辭給他留點想象空間:“看你想不想吃咯……”

陸景餘目光向下移了幾寸:“是有一段時間沒好好吃了。”

周辭突然正色:“我說飯。”

陸景餘輕輕扯了下嘴唇:“嗯,我說的也是飯。”

只是這餐飯實在是難吃。

周蘊儀對於“被通知”婚期完全沒有意見,只表達了會全力配合。

周辭臉色不怎麽好看,但也只敢推脫說是加班比較累。

然後便是關於婚後要不要辭職的長篇大論,核心是什麽時候要小孩。

陸景餘作為她的未婚夫,除了一只手懶懶搭在她的椅子上,話是從頭到尾一句都不說的,她不出聲,他便閑得在一旁看她接受審問。

憋得周辭暗暗在心底對陸景餘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爆粗。

這一餐飯再難捱,也總算是捱過去了。

周辭在門口恭順地送走了準婆婆,她下午安排了其他事,又給周蘊儀叫了輛出租車。

陸景餘還在她身邊,還沒到完全能松一口氣的時候。

“下個月挑個日子,我們先去把證領了。”

要這麽快嗎?可轉念一想,是不是意味著手術馬上就能安排上了?

周辭總算是徹底松了口氣:“好啊。”

陸景餘用餘光打量著她的神情:“媽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周辭敷衍過去:“聽進了聽進了,能背了都。”

“今天我應該沒什麽事,晚上我來找你。”

周辭在心底嗤笑,當她什麽了,說備就備啊?

在一起差不多一年,她和陸景餘這方面的生活也挺和諧,但光身體的交融和身心都投入的感覺還是沒法比的。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個晚上,和那個男人。

周辭原來從不覺得自己的道德底線有多低,現在有些懷疑了。

“周辭?”

陸景餘見她最近老走神,有些陰陽:“加班有這麽累啊。”

這話說的,他給別人打工試試看?

周辭為了手術,換上一幅好商量的表情:“幾點過來?我做好飯在家等你呀。”

陸景餘早就知道她最近幾次做的飯都是叫的外賣,當下也不戳穿:“你願意的話,我們以後請個做飯的阿姨。”

不是原來還覺得她做的好吃嗎,這麽快就膩了?

周辭也不在乎:“那謝謝啊。”

她這一道謝,兩個人都有些懵,尤其陸景餘還聽出了些陰陽怪氣?

周辭立刻扭轉一下氣氛:“謝謝……老公。”

她瞟一眼陸景餘的神情,顯然是被她這個處理手拿把掐了,周辭心裏稍稍定了定。

陸景餘心情見好,突然湊了過來,這下周辭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想演也有些來不及。

她往後一閃,陸景餘的手便只能落空。

靠,周辭在心底大罵,現在還考上即興表演了。

下意識的反應最真實,陸景餘的心情頓時又晴轉陰,他的臉一冷,周辭只得主動環上他的腰,和他貼貼。

“大庭廣眾的……”

陸景餘替她把頭發上的一根絲線拿下來,語氣頗冷:“大庭廣眾的,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

周辭暗道該死,怎麽會這樣,原來就算對陸景餘沒感情,對他突然的靠近總歸是不會抵觸的。

她踮腳主動吻了吻陸景餘的嘴唇:“我想歪了,有點害羞嘛。”

周辭見沒什麽用,繼續撒嬌:“別生氣了,你可是馬上要當新郎官的人了……”

陸景餘對她的討好不接納也不拒絕。他還是一仍舊貫地冷漠,也拒絕和她的交流。等司機把車開過來以後,陸景餘獨自上了車。

周辭站在原地,一直演到陸景餘的車消失為止。

她揉了揉笑僵的臉,自嘲地勾勾唇,轉身朝酒店的酒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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