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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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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可否給我些毒藥◎

府衙知今日沈年前來, 早在堂中擺好一張藤編搖椅,幾個衙役攙扶著沈年半倚在軟墊上,沈年自進來就目不斜視的盯著那狀告的女人, 冷淒淒的眼神像是要當場剝了她的皮。

這女子名為花齊,本只是林主君的偏房親戚,在鄉中混的落魄來林府打秋風的, 林主君是個好面子虛榮的,難得有人來投他的門, 他花幾兩銀子招待這人回去在鄉裏便會吹他的名,他樂得將人留下。

林長漪與她在府中見過幾面,見了她上來照著臉叱罵:“你當初在林府混吃混喝,還對五郎見色起意,覬覦他不成如今竟在此大放厥詞,汙蔑於他!”

“誰汙蔑他了,他當初在林府一打眼過去都瞧不見, 是他先對我暗送秋波, 我才看的上他。”

林長漪擡手想給她一拳:“真是張口就來的一張嘴,五郎如何也是官家公子,平時見得都是各家官眷女子, 五郎他就是失心瘋也瞧不上你這種鄉野混混。”

“他不過就是個外室所生的, 配我是算擡舉他。”

沈年掩著嘴咳了一聲, 身後的一位侍衛走出來擡腿就將她踹得跪在地上,“你口中之人如今是沈大人的正君,林主君既配得沈大人, 你一介草民竟敢出言冒犯沈大人!”

“沈年!你敢當庭命人行兇!”

“你也配直呼沈大人的名諱!”

侍衛又是一擡手重重抽在她嘴上, 她的臉從被扇的轉到另一側。

“這公堂之上究竟還有沒有王法了!”花齊捂著臉向堂外擠的水洩不通的百姓喊道, “這京城難道成了你們沈家的!”

沈年托著臉向她漫不經心的笑, 挑了下眉一副她喊得在厲害也奈何不了自己的樣子。

那女子被沈年氣的啞口無言,扭過臉看著地磚發呆。

林府給的銀兩夠她花到下半輩子,而且今日出門那群保護她的侍衛更是說待事成之後, 保準她能加官進爵,要她如何也要死咬著她和林聞溪的私情不可松口。

她在鄉裏被人瞧不起大半輩子,這是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她用餘光瞥著沈年,明明臉上那一掌疼的臉腫,她卻鬼迷心竅沈浸在自己日後也像她這般官袍加身,呼風喚雨的美夢中了。

座上的京兆尹拍了一聲驚堂木,堂中肅靜下來。

“花齊狀告沈府奪其夫君一案,昨日只有一方在堂,一面之詞不可當做實據,今日沈家帶了證人和證物上堂,可辯個清楚。”

林長漪搶先一步開口,“我身為五郎的長姐,可作證花齊到林府不出兩三日,五郎便發了高燒,我見其病重請了大夫進府中為他醫治,有大夫當初診脈的記檔為證。”

她說罷招了招手,身後的大夫走上前,“當時剛過元宵,草民記得清楚林娘子冒著雪來請我過府去看,榻上之人確染了很重的風寒,從草民開的藥方上便可看出人病的不輕。”

林長漪質問道:“五郎下地走動都費勁,哪來的力氣與你幽會。”

“他......他總有好的時候......”

“沈家所呈證據清晰確鑿,”京兆尹喝了一聲,“本官看你根本就無法自圓其說。”

花齊手忙腳亂從袖中扯出那件所謂的裏衣,“有此物林氏便抵賴不得,這上面繡的紋樣和針腳可拿去問問林府中人是不是出自林氏之手。”

“這種尋常刺繡輕而易舉便可仿制,”沈年蔑然嗤笑了一聲,“還說什麽抵賴不得,依本官看根本站不住腳。”

“沈大人言之有理。”京兆尹出聲附和道。

“衣物能為假,林氏的身子總不能為假了,草民還記得當時與林氏在府上假山後......如神仙般快活,林氏後腰上有塊淡淡的胎記......”

堂外的百姓聽到此言轟然炸開了鍋。

“你給我閉嘴!”沈年怒不可遏直挺挺的站起來,忘記了後背的疼痛,惡心至極死死掐上她的脖子。

“沈大人難不成想當著這麽多雙眼睛殺了我?”花齊陰險的笑道,“不過沈大人如此盛怒可見草民並未說錯。”

“阿姐,不可沖動。”沈岳從院中趕來向沈年報信,擠進堂中攔下沈年,附耳將院中之事告與了她。

沈年咬著牙脖頸跟著一起微微發抖,掐的那女子憋紅了臉最終松了手。

她實在低估了林長羽的陰狠,他明明也是男子,卻使的下這種腌臜手段。

沈年想不通他是為何,也不必去想。

她擡頭看著京兆尹道:“我沈家與林家的婚契白紙黑字寫的清楚,此事最難辭其咎的是林家,拿一個死無對證的信差來就想置身事外,怕是不妥。”

“去林府傳人。”京兆尹吩咐了一聲。

林主君見到衙役來傳他,慌了陣腳,然而卻尋不見林長羽的人影,只好抹著汗硬著頭皮隨衙役來了公堂。

沈年見林主君一人前來心中暗定,林長羽可以趁虛而入去院中尋林聞溪,她正好現學現賣。

林主君可不似他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沈年悄聲跟身側的沈岳交代了一句,“去府衙門前攔著林長羽,別讓他進來。”

沈岳會意出去。

林主君站在堂中不自然的整理著衣袖。

京兆尹問他道:“退親如此大的事,主君怎就放心單托給一個信差,也未曾確認信是否送達,也沒等花娘子這頭回信,便又與沈家定下了婚約。”

林主君似是千思萬想後才小心道:“當時沈家催定親催得急,又要為五郎備禮......也是一時忙昏頭,疏忽了此事。”

“主君如此說,是承認在其中出了差錯?”沈年揪著他的破綻問道。

“這人老昏聵,難免有周全不到之處,反正我林家是將退婚信寄出去了的,再說我那侄女家中貧困,山遙路遠的,拿不出雇人回信的銀兩也是可想的。”

林主君說罷擦了擦臉,松了一口氣,應當是覺得他所言挑不出錯來。

“這姓花的連回信的銀兩都拿不出,還說林氏急著和她成婚出府過好日子,這林氏再傻也能分的清,做禦史府的公子和委身一個身無分文的上門打秋風的混混孰好孰壞吧。”

沈年又盯著林主君呵呵笑道:“主君瞞著林府上下給庶子和一窮光蛋定了親,可當真是位好父親。”

這信差的借口本就牽強,堂中百姓聽到沈年這兩句話,也跟著為林聞溪抱屈。

“這林氏原是個庶子,這主君苛待庶子就罷,連婚姻之事也如此潦草……”

林主君急著辯解道:“我只是瞧見五郎與我這侄女似互有心意,侄女來同我求親,便想著成全了兩人,誰知這二人竟私下做下那等事。”

“好一個成全,那主君為何之後又拆了這對鴛鴦與我沈家結親,林府清名朝中人人稱道,主君此舉該不會是看中我們沈家的榮華吧!”

“不……才不是……是五郎想攀高枝自己來求著我入你們沈府。”

沈年聽到她想聽的狡黠一笑,“主君說林氏與那姓花的有私情,不在意那女人窮困潦倒,這會說他為求榮華著入沈家,前後相違,到底什麽是真的!”

“五郎他生性輕薄浪蕩,他改換心意如何不可?”

“做父親用這種字眼來侮辱自家男兒,你為父不慈不尊,想來是恨毒了他!”

周圍人無一不向林主君投來鄙夷的目光,他慌亂的往後退,想躲開眾人的視線。

卻被沈年步步緊逼質問:“姓花的是你侄女,是不是你與她勾結陷害,是不是你給了她膝下庶子的貼身衣物,是不是你親口將庶子身上的私隱說給旁人聽的……是不是你!”

林主君被她震懾到口齒不清,“不是我的主意……是……”

“是誰?”

林主君找回一絲神志,緊閉上嘴沒再說下去。

不過有他剛才那一瞬表情,和未說完的半句話已然足夠。

“好生惡毒,真是不配為人父!”

“就是!就算是個庶子,哪有做父親的在公堂羞辱兒子的,林家人張這樣一副樣子,內裏竟是如此汙穢之人。”

“我看這是八成是假的……”

……

雖然婚約之事還沒定論,但到底算為林聞溪挽回了大半清譽,沈年卸了一口氣才感覺到後背的疼痛,她一下子屈身伏在那張搖椅上。

“沈大人可有大礙?”京兆伊喊了一聲退堂,走下來關切道。

沈年後頸都是冷汗,嘶聲向她擺了擺手:“京兆伊大人今日公正斷案,還要多謝大人。”

“沈大人何須客氣。”

京兆伊尋了人來將沈年擡上擔子,那花齊走時還到沈年面前挑釁,“我未曾與林家退親,我定親在先,按律林氏就是我的人,沈大人遲早要將人還來。”

沈岳從堂外回來,看了一眼沈年的背,罵她道:“還不快滾。”

沈岳看見她冷汗浸濕的裏襟,給她聞了點安神鎮痛的藥膏,將沈年擡回院裏時人已經安睡,林聞溪反常的沈靜無言,低頭一點點給沈年的背上藥。

他拉好沈年的衣衫,將紗簾勾起來。

“三娘的傷幾日才能好?”

“阿姐她原本傷的不重,只是今日在堂上站久了,故而加重了些。”

林聞溪回頭看了一眼,拉著沈岳的衣袖走到角落,“我有事想請岳弟幫我。”

“姐夫有事直說便可。”

林聞溪的語氣有點可怕的冷靜道:“岳弟可否制一些毒藥給我,最好是慢毒不宜令人察覺的。”

沈岳猛的縮回被他拽著的手,“姐夫要那種東西做什麽?”

“我自有我的用處。”

沈岳瘋狂搖頭,“這可不行。”

“阿姐她今日已為姐夫洗去大半冤屈……”

“那女人所說的婚約不是還沒下文,我想將她毒死,她死了不就萬事大吉。”

林聞溪語氣平常到仿佛是沈岳聽錯了。

“姐夫……你怎起了這樣的心思。”

“怎麽,她不該死嗎?”

“她該死……但朝中有律法……有衙門在……”

林聞溪直接打斷他問:“毒藥,不能給我嗎?”

“不可。”沈岳搖著頭。

“哦,那罷了。”林聞溪蹙著眉頭,回去坐到塌邊,守著沈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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