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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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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禦駕臨府◎

秋高氣爽, 田間的一眾朝臣都從圍帳中出來,放眼望著面前幾片平整金燦燦的麥田。

“今歲也就京中的田地麥子長的好,殿前司居功甚偉。”

陛下的鸞駕停在遠處的一片高地上, 從這裏望下去一片金黃連接著湛藍的天際,條條橫橫齊整的田埂,百姓人頭攢動擠在田間, 儼然一幅盛世太平的的畫卷。

沈年伴在聖駕身側,微微低頭道:“京中百姓耕田犁地日日辛勞, 才有今秋收成,微臣不過盡綿薄之力不敢攬功。”

“沈愛卿是能臣也是忠臣,朕心甚慰。”

“陛下謬讚。”沈年要屈膝謝恩,被陛下扶了下胳膊起身。

“在朕面前沈愛卿不必如此多禮。”陛下朗聲笑了笑道,“沈愛卿可知道朕從前只是個連無名無位的閑人,只是一朝天命眷顧登臨極位,才知曉高處不勝寒, 登基三年朕過的如履薄冰, 眼見著祖宗基業要毀在自己手上,朕夙夜難寐,幸而得了沈卿。”

沈年只是頷首默默聽著, 陛下同她說這些話是恩賞, 她若承這話說下去可就有僭越之嫌了。

“今日召沈卿前來是想問前日所定之計, 沈卿可考量的如何?”

“微臣與陛下共謀大事,自然任憑差遣,只是家中兄長和郎君還需時日安頓, 望陛下允準。”

“這是人之常情, 朕聽聞沈愛卿之兄在伯府蒙受了冤屈。”

沈年琢磨著為趁沈季和離之事為自己拖一些時日, 便著意說的細致了些:“微臣謝陛下體恤, 家兄為人和軟,母親與父親又上了年歲,若不將兄長的事安頓妥當,微臣實在放心不下。”

陛下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臨近祭典的時辰,聽聲音禮部已開始命人敲鐘焚香了。

“沈卿還需代朕主持祭典,便先行退下吧。”

“是。”沈年躬著腰後退幾步,而後轉身離去。

霽王摔傷了腿,儀容有礙觀瞻自然只剩了沈年一人捧著香登上祭臺祝禱,京中的農戶大都認得她這張面龐,虔誠跟著她一同在奉香跪拜。

行罷禮百姓在祭臺下一直喚著她,捧著要送新摘的青梨紅桃給她,沈年盛情難卻懷中抱了幾顆,而後遞了個眼神給徐珞寧。

徐珞寧會意上前替她招呼百姓,引著人去喝今年的新釀。

她一人不聲不響從側臺而下,臺下的霽王有心去拄著拐杖撞了她的肩一下。

霽王假裝趔趄一下,撐著拐一笑:“沈大人行事低調,百姓如此感念沈大人的功績,沈大人合該去與民同樂才是。”

沈年冷哼一聲:“霽王殿下腿腳不便還前來,可真是用心良苦。”

“本殿不知是哪裏招惹了沈大人,讓沈大人生這麽大火氣,今日都未見沈大人一個笑臉。”

沈年懶得與她虛與委蛇,白了一眼擡腳要走開。

霽王拿拐杖擋在她身前,意味深長的笑道:“本殿剛瞧見沈大人的郎君在人群裏,沈大人不去尋一尋。”

沈年壓著眉回頭與她對峙一眼,“你什麽意思?”

霽王指了指人群中林聞溪的位置:“聽聞沈大人夫妻恩愛,本殿不過好心提醒一句,沈大人這般激動做什麽。”

沈年撞開她的肩,徑直往林聞溪的方向鉆進人堆中,見到人不由分說就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她慌裏慌張在林聞溪身上摸索幾下,林聞溪沈著臉將她的手甩開,“這在外頭,三娘要做什麽。”

“你怎一個人跑出來。”沈年驚的一身冷汗,大喘氣問他。

“還不是那兩個孩子吵鬧著說在院中悶,聽到外面的動靜非哭著叫我領他們出來瞧熱鬧。”林聞溪揚了揚下巴,看向兩個孩子,“有那群侍衛跟著照看孩子,放心,不會被伯府的人搶了去。”

沈年抹了抹汗虛驚一場,林聞溪一臉別扭出聲關心道:“可是昨夜吹了風染了風寒。”

沈年搖頭說了聲不是,回頭望了一眼霽王。

林聞溪隨著她的視線看到霽王那雙漆黑的眼眸,一瞬明白醒轉過來,“我這就回去。”

“伯府的人今日去府上,也不知母親和父親能否應付對我過來,你且先隨我回去,傍晚我同你一起回院子。”

上了馬車,二人默契的誰都不出聲說話,一人懷中各抱著一孩子。

小侄女的臉蛋生的圓潤,臉頰貼在沈年臉上軟軟涼涼的,語氣幼稚的問:“小姑姑和叔叔是不是在吵架。”

沈年看了眼林聞溪,捏著她的小臉笑笑:“沒有……”

“爹爹和母親生氣就是這樣,誰都不理誰。”

小孩子的手瞧著小小一點,卻十分有勁,鼓著臉拉著沈年的手放在林聞溪手背上,“這樣就和好了。”

林聞溪難得展眉笑了笑,這兩個孩子格外討人喜歡,他竟也不生厭。牽著孩子進了沈府,走近廳堂便聽見裏面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聲。

沈年向林聞溪使了個眼色,林聞溪便領著往後院去了。

沈年走進堂中,兩家人正劍拔弩張的對坐著,瞧見她老伯侯的容色稍作緩和,“伯府是理虧在先,不過女子三夫四侍是尋常事,沈府勢微時伯府也一直是以禮相待,何況今日伯府已上門賠罪,本是親家不想傷了和氣,這二人成婚多年,豈有勸離不勸和的。”

沈年坐下反駁:“當初可是威脅兄長說要休了他,還縱容側室欺辱,這便是伯侯說的以禮相待?”

“那不過是一時意氣用事,我平日與沈郎也算的上相敬如賓。”

沈季的那位娘子,臉上的傷青一塊紫一塊,說話時捂著一邊臉。

她厚著臉皮小步挪到沈季面前,碰了下他的胳膊:“伯府今日已給足了你面子,再鬧下去也無用,早些隨我回去才是。”

沈季甩開她的手,“你我早已是相看兩厭,何不就此一別兩寬,你癡心那側室正好與他成雙成對,伯府若願和離沈家倒是可放了那側室。”

那女子被沈季下了臉面,語氣強硬幾分:“伯府斷然不會和離,沈家眼下是權柄滔天,但還有公理王法在,我倒是要看看耗到最後這婚事到底斷不斷的幹凈。”

這和離即便是兩方都點頭也是樁極繁瑣的事,更不用說女子這邊不應允,想要和離實在是難於登天。

伯府如此有恃無恐也是情理之中。

女子放過狠話,又故作溫柔起來,不依不饒的去扯沈季的衣袖:“難不成你情願做個寡夫孤苦到老,還有你我的孩子,日後們沒有父親該多可憐。”

沈季被她捏到痛處,似乎是有些動搖沒去阻止她的拉扯。

沈年起身將人推開,冷笑一聲:“少在我們沈府虛張聲勢,拿自己的親生兒女來威脅,算什麽東西。”

沈修撰雲淡風輕開口,“有我沈家在季兒怎會孤苦,兩個小外甥伯府若養不成沈家自會照拂,再吵也是無趣,有什麽話留在日後在公堂上再辯。”

伯侯沈下臉:“親家當真要將此事鬧到公堂上?”

“季兒自小長在我身邊,我都未曾對他說過一句重話,在伯府卻要忍罵挨打......為人一世都是為女為兒,伯侯的女兒是心頭肉,我的季兒也受不得委屈,耗多少時日沈家也奉陪。”

眼見話不投機,伯府的主君盯著沈年詰問:“如此先將我的一雙孫兒還來,那可是明明白白寫在族譜上的,是我伯府的孩子,你們沈家藏起來是何道理!”

沈年笑道:“你們府上側君暗害之事還未查清,京兆伊大人可有話在先,此時送回去若恐再遭毒手,先讓孩子暫居沈府待案子查清再送回去為好。”

“那可是我的親生骨肉,再如何也該由我這個親母照護,你們沈家這分明就是仗勢欺人!”

她話音未落,外面忽然進來一女使磕磕絆絆的走進來,附在沈修撰耳上說了一句。

沈修撰聞言張大了眼珠,“陛下禦駕到了沈府??”

眾人聞言皆僵住了臉色,一個個慌忙起身整理儀容,跟著沈修撰出府迎接聖駕。

沈修撰跪在鸞駕前:“陛下禦駕親臨沈府,沈家上下惶恐。”

陛下踩著人背從鸞駕而下,擡了擡手,身旁的內侍出聲讓眾人起身。

“朕難得出一趟宮門,想在宮墻外走走一不留神倒走到沈愛卿府門上了,你們便當朕是尋常一客,不必拘束。”

沈年心中一陣驚濤駭浪,低頭正猜陛下的來意,瞥見身旁伯府的幾人站著腿腳發顫,倒是奇怪。

這伯侯又不是未曾面見過陛下,怎會如此兢戰。

她不知,伯府的幾人是在驚恐沈家的恩寵盛極至此。

從來只聽說朝臣入闕朝拜,沒見過皇帝親臨大臣府邸的。

伯侯正低著頭後頸滲汗,聽見陛下出聲點她。

“伯候也在。”

“陛下聖安。”伯侯躬身行禮道。

“朕可是來巧了,沈卿府上有何要事今日這般熱鬧。”

沈修撰道:“今日與伯侯一會是為樁兒女家事,講起來恐損聖聽。”

“朕正乏悶,這家事略有耳聞,不知可否讓朕細聽一聽,朕為你們兩家斷一斷可好。”

沈年算是聽明白了,合著這陛下是為今日她的話來的。

幾人立在堂外,講了一番經過。

“如此說來,著實是伯府理屈。”

陛下一句話嚇的伯府的人慌張跪地。

“不過古語講,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陛下抿了一口茶,“朕倒是有個主意,不如讓這夫妻二人離居一年,待到日後……”

陛下還未說完,堂外的沈季聽著這言外之意心中慌亂,一時未站穩晃了下腳步。

沈季忙跪在地上磕頭請罪。

陛下徐徐邁步到堂前喚他起來,“怎麽,朕所可有說不妥之處。”

沈季邊起身邊謹慎道:“臣子不敢妄言。”

陛下看清了沈季的臉,不經意幹抿了下嘴唇,片刻回神淡笑了笑,“你便是沈卿的兄長。”

“是。”

陛下眼神接著在他身上流連幾下,而後回到軟榻坐下。

她話鋒一轉:“不過這人非草木,沈卿之子與伯侯之女已是情緣消散,若勉強依著古語,一年年消磨下去也是孽緣,不如一刀斬斷,兩相安好。”

這兩三句話繞了幾個彎,幾人一時都不敢應聲。

沈修撰挺身站出來:“陛下不拘俗禮,斷的實在聖明。”

陛下在裏頭滿意笑了一聲,“朕不過這麽一說,兩位愛卿的家事朕不好插手,是和是離還要看兩位愛卿的主意。”

伯府的幾人灰頭喪氣,陛下的話說的客氣,可堂堂天子發了話讓兩人離,有哪個府衙敢違逆陛下的心意。

恭送了陛下出府,而後也垂著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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