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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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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盛氣◎

那老臣已年過古稀, 披著一身金光粼粼的鎧甲,肩頭被有點壓的塌下來,兩鬢斑白但仍可見當時風采。

她正握著刀柄, 扶這城墻遠望。

“恕下官來遲了。”沈年走到她近前俯身一拜道。

老臣轉身擡手請她起身,不茍言笑的看著她的臉,眼神落到她的一身鮮亮的紅袍, 喟嘆道:“殿前司青春正茂,不似我已是垂垂老矣。”

“燕大人無需妄自菲薄, 下官不過是借了天運,若是不是靠這命運巧合如何能與您同列。”

“臣下作亂,百姓雕敝,眼見著大廈將傾,若不是天命貴子如何救的了這危局。”

沈年垂首躬腰道:“下官不過盡些綿薄之力,不敢居功至此。”

“我人雖老了耳目還清明著,看的出殿前司是位良臣, 何況陛下同老臣說過, 殿前司是有功之臣,不必謙虛。”

老臣說罷按了按沈年的肩,領著她往武庫中去看。

“眼下人心浮動, 霽王一旦發動宮變, 京畿附近的軍馬定會隔岸觀火, 若霽王成事便可打著誅殺叛王的名義進京奪權,若陛下與霽王兩敗俱傷則可以勤王之名挾持天子,擁兵自重。”她沈重走在前面說著, 停了停腳步, “禁軍是皇城的唯一的劍和盾, 不只要能守也要能攻。”

沈年聞言緊繃著臉從袖中掏出一只箭頭, “這是下官所做的箭,比現在尋常的箭頭射程、穿透力和精度都要高上至少三成,一箭可穿破鐵甲。”

老臣接到手中細看,“當真是只好箭,皇城內的禁軍有獨立的武庫和工匠,日後就交到殿前司手中。打造軍械的采買用度,殿前司擬好公文送來,本官自會命人去辦。”

沈年點頭:“下官明白。”

武庫門前有禁軍把守,一重重門鎖打開才入到裏面。

一穿著鐵甲的校尉交給沈年一本簿子,沈年翻開看是武庫的記檔。雖看著數量充盈,但大都是堆積數年的陳舊兵器。

沈年往裏面走進細看,有些箭矢刀刃上都生了鐵銹,甲胄上的鱗片也出現脫線的情況。

她皺了下眉問:“這些平日無人維護?”

校尉道:“餉銀短缺,人和銀兩都先用到別處了,這些東西只好擱置在此。”

沈年看向提督:“眼下先撥些銀兩著人來修補三成以防不備如何,我制的新箭要充庫還需時日。”

提督點了下頭問:“殿前司造一萬支新箭要多久時日?”

沈年在心中算了算,待兩三日後工坊中的幾人熟練,單臺普車大約可日產約百個箭頭,加上她用的那臺數控車床,造一萬支箭大約需八日,若是夜裏多加一兩個時辰的話,可以縮短到七日。

沈年回話時,為自己留了些餘地,只說需九日。

“只需這麽短時間?”提督聞言一振。

“下官不敢虛言。”

提督興奮拍著沈年的肩頭開懷笑道:“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她穿著一身重甲,將沈年拍的趔趄一步。

武庫中的眾人看見呵呵笑起來,沈年扯著臉羞澀一笑:“下官不通武藝,讓幾位見笑了。”

提督笑道:“殿前司可以一當百,只是我們這甚少來個文人,不當心下重了手,殿前司勿怪。”

“無妨。”

送走了提督,沈年在武庫中一直清點到夜半,出來時已是明月高懸。

她不知為何並無倦意,順著石階登上城墻,京中的千家萬戶盡在眼底,雖已是安歇之時,但零星還亮著幾盞燈籠,月光下一切靜謐安然。

她往院子的方向去望,依稀能瞧見亮光。

辨不清那亮光到底是那間院子,她倚著墻靜靜看著。

不知林聞溪有沒有聽她的話按時安歇。

她一直站到起了夜風,身上發冷,才從城墻走下,回到值守的閣中睡下。

沈年一走五日都未曾回院中,林聞溪接連幾夜難眠,天微亮時熬的頭痛,窩成一團坐起來盯著木窗出神。

幾日來學的四肢酸痛,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按揉。

問守院子的侍衛總是那幾句話“沈大人公務繁忙。”

他哀怨嘆了口氣,從前在蘭城時沈年也事務纏身,但午間還有空回來瞧他的病。這回不光五六日不回來看他一眼,連個口信也沒托人捎回來過。

忘了有他這個人在一樣。

當真是不同往日了。

他郁郁想著,不曾低頭註意手上的動作,一指甲刮破了點皮。感覺到痛,他低頭看著腿上泛紅的地方,生出一股無名火捶了好下床。

下榻去翻藥箱,如何也不記得放在了何處,一頓亂翻沒尋到要,桌案上的青玉簪子倒滾了下去,細碎的聲音吵的他心煩,一擡腳踢到墻角碎成兩段。

白石聽到屋裏的動靜,慌忙起身過來推門,看到案上一片狼藉,著急問道:“郎君這是要尋什麽?”

“找藥。”林聞溪極力壓著火氣,喘著氣坐在塌邊。

“這瓶不就是。”白石拿過來蹲身下去想為他擦藥。

林聞溪從他手中接過:“我自己來就好,你回去便可。”

白石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無奈點了下頭往屋門中去。

“你說三娘她會不會是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白石半只腳邁出屋門,又聽到林聞溪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三娘子疼愛郎君,怎麽會?郎君你這人的毛病便是愛多想這些有的沒的。”

林聞溪緩了口氣重覆念了幾遍白石的話,放下手中的藥瓶,站起身穿衣裳:“三娘疼愛我......她是疼愛我,我不該多想她這些,她答應我三四日便回來看我,或許今日她也就回來了,我該去做點三娘愛吃的東西才是。”

白石搖著頭跟著出去。

到日中桌案上擺好了碗筷,林聞溪盯著湯中飄出的熱氣,一點坐不住,時不時起身到庭院中瞧門框有沒有動靜。

但長久的沒有任何響動。

白石在旁瞧著勸道:“要涼了,郎君吃幾口吧。”

林聞溪心灰意冷的站起身,邊往屋中走邊道:“撤下去吧。”

“郎君......今日還沒練功呢。”

“我身上酸痛,同小薇說一聲今日不必等我。”

白石看著他的樣子發愁,但這時候旁人勸他,他是聽不進去的。

白石心裏期盼著沈年快些回來,低頭道了一聲是。

午後風起的時候,院門口傳來幾聲車馬的聲響。

白石忙不疊去開門,林聞溪也跟著興沖沖從屋中快步出來,“可是三娘回來了?”

一開門卻是沈季牽著兩個孩子,林聞溪一瞬失望垮了下臉,而後又恢覆神色道:“兄長怎有空過來。”

見沈季臉色哀戚戚的不說話,林聞溪拉著他的胳膊熱絡道:“兄長這是遇到了何事,快進來說話。”

白石和兩個小侍將孩子抱下去哄睡,林聞溪將沈季帶至房中,給他泡了一壺茶,小心問道:“阿兄還好吧。”

沈季眼眶一紅流下淚來,“那邊府裏我實在沒法子呆下去,回沈府又恐被人說三道四,只好先到這裏避一避,實在是擾了你清凈。”

“兄長說這話就見外了,三娘說了會護著兄長,兄長安心在此住著就是。”

沈季哭的傷心,喘不上來氣後背直抽抽:“那位說妹妹在眼下外面風光無兩,提拔了不少人進京,非叫我去尋妹妹的門道,說要當什麽禁軍校尉,我不依......她......便動手打了我,府中的側室還趁機要害我的阿囡,差一點溺斃在水中。”

林聞溪氣的厲害,“她竟敢對兄長動手,還有那側室也太無法無天了,有三娘在他們怎麽敢的。”

“她說若我敢說,便休了我回府,我的兩個孩子留在那裏能活幾日,今日是我尋機會帶著孩子逃出來的。”

林聞溪拍著沈季的背,聽的心梗,“不必怕,她如何舍得休了兄長,我現在著人去給三娘傳信。”

沈季拉住他,“妹妹忙的沒日沒夜,這事還是不必去煩擾她,我在此住幾日,或許她們便會俱,若著人來請我回去也就無事了。”

林聞溪坐下細想一番,“此事鬧大了與兄長確實不好,她們發現兄長不見定會追過來的,待她們來了我替兄長出這口惡氣。”

沈季感激的擡頭看著他道:“妹夫不嫌棄我,還如此替我憂心,我真有些羞愧了。”

“我與三娘如此順利搬出府,不也是兄長的功勞,實在不必同我客氣。”林聞溪倒了一杯熱茶給他,“兄長先喝口茶緩緩氣。”

沈季擡手拭幹眼淚點頭。

不多時那府的馬車便停在了院門口,砰砰的敲著門。

門一開便是女人一張焦急的臉,林聞溪冷著臉道:“原是嫂子,不知上門有何貴幹?”

女子向裏頭探臉問道:“沈季可在院中?快喚他出來。”

“兄長?我可沒瞧見他。”

“我問了旁人都說往這裏來了,何況他的馬車不還停在這。”

女子說著要往院門裏邁步,被小薇一把推倒跌在地上。

“我們郎君說沒見著便是沒見著,是耳朵聾了不成。”

“你這刁仆,我尋我府上的人有你何事!”她爬著站起來,高聲喊著沈季的名字,“他和我成了婚,便是我府上的人,他私逃出府可是大罪,奉勸妹夫盡早將人交出來!”

林聞溪彎著嘴角笑了笑,“你這是要治我的罪不成?”

女子見狀裝做和氣道,“我只是想尋我的郎君,一時糊塗,妹夫莫當真。”

“莫當真?你當門口的侍衛是聾的。”

林聞溪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轉頭向門口的侍衛道:“有人在院門口鬧事,三娘走前如何吩咐的,幾位大人便如何處置吧。”

說罷便重重合上門,聽到外頭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那女子的嚎叫。

“你們這是以公報私,藏匿我府上的郎君和孩子,我定要去官府告你們官司。”

女人氣急敗壞的在門口喊叫,林聞溪懶得理會,轉身準備走。

忽然聽到日思夜想的聲音。

“告官司?你要告誰的官司。”

他邁步過去一瞬將門打開,幾日不見沈年周身添了一種高不可攀淩厲盛氣,居高臨下的盯著地上鼻青臉腫女子問話。

女子攀著沈年的衣角,擠出笑臉道:“賢妹可算回來了,你兄長今日不知為何忽然一聲不吭帶著兩個幼子過來,我正想進去問他是何故,誰知一句話惹了妹夫不悅,將我傷成這般。”

“有這回事?”沈年溫和看向林聞溪問。

“是她鬧事在先,何況兄長受了委屈,哪裏是她說的什麽不知為何。”

林聞溪走過來假裝不經意踢了踢那女子的胳膊,“這可是官袍,不是輕易能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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