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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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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愛哭愛絮叨◎

林聞溪提起傷心事打開了話匣子, 跟沈年講起林府中的一眾人來。

林家原只是京中不入流的寒門,自林禦史的母親高中為官後林家才有了些起色,其為官一朝直言敢諫言, 一片赤心朝臣無人不稱道,致仕亡故後朝廷還為她追封謚號為“貞肅”。

林禦史苦讀多年中第,女承母志也做了為諫官, 頗有其母遺風,當時說起來也是一樁美談。

“聽爹爹所說, 他在街面上自小賣木刻還是頭一次見到母親那般風光霽月,皎皎清輝的人物,令他一見生情。後來母親常來小攤前買他的木刻,不多時母親便將他帶回那間院中,二人兩廂生情就這般沒名沒分的過了幾月,爹爹腹中便有了我。”

林聞溪說著自責的捂起了臉:“母親說爹爹出身商戶不好迎回府中,若他懷的是個女兒便有名頭把他接回去了, 可是爹爹他生了我只能流落在外。”

沈年抽出林聞溪袖中的素絹拉下他的手, 輕柔為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中跟著酸楚道:“你心中傷懷便不必再說了,前日才將眼睛哭紅成那樣, 你忘了你還跟我說眼皮疼呢。”

林聞溪抹了抹臉說沒事, 又啟唇怨恨林禦史薄情, 他也是去了林府中才發現林禦史後院中的側室通房不少,膝下孩子也已有四個了。

“她分明就是不想接我和爹爹回去,怕外人指摘她與一商戶之子暗結珠胎, 損她的清名!”

林聞溪在外人面前寡言少語, 在沈年面前一向是愛哭愛絮叨慣了的, 沈年拿他不知該如何便出言附和點頭, 邊撫著他的胸膛給他順氣。

馬車忽然一頓,林聞溪淚眼朦朧的止住了聲,沈年探頭出去,原來是沈府中的人。

那人面帶喜色急走了兩步到近前向沈年道:“禦前的人已持著詔書和陛下賞賜到府,請三娘子速回府中接旨。”

今日朝上陛下是升了她的官,不過未曾說過有什麽賞賜。

沈年喚了一聲外面駕馬的小薇,她聞聲抽了下馬鞭,向車廂內喊了一聲道:“三娘子和正君坐好了。”

馬蹄疾馳而過,林聞溪慌裏慌張的擦了擦淚珠,抓著沈年的手道:“我這眼睛一會可如何接旨。”

沈年下意識探出手指幫他揉了揉眼眶,轉了轉眼珠想起來空間裏有先前林聞溪為她制的除手上疤痕的膏藥,她用完了大半剩一些便一直放那未動過了。

她將那盒藥膏拿出來,“你做的這藥塗上涼涼的或許有用,來將眼睛閉上。”

林聞溪點頭聽話合上眼,將臉湊到沈年面前。

沈年的手指沾著藥膏涼涼的,林聞溪跟著眉頭顫動,他的眼睛圓圓的湊近在眼前本就有點可愛加上這動作,沈年忍不住輕聲笑了一聲。

“三娘笑什麽?我現在這樣是很難看吧。”林聞溪不好睜眼,抓著沈年的手腕著急問她。

“沒有......只是覺得你有點可愛。”

林聞溪唇瓣上忽然一軟,是沈年在親他。

沈年今日總這般冷不丁的誇他,他的心似是要從胸膛中蹦出來,短暫的相觸,讓他忍不住在沈年抽離後又勾著她的後頸,撅起嘴巴輕啄幾下。

這藥還算是管用,到沈府正門前時林聞溪的眼睛已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

沈府門前不遠處停了好幾輛馬車,皆是從前沒在府門前見過的。

二人無暇多想只略瞧了一眼,一同往院門中進去。

正院庭中沈府幾人正等著二人,見沈年到府跟著一同跪地接旨。

陛下越了半階直接升沈年做了五品令使,今日被沈年狀告的那官原是個從五品。

沈年身旁的沈修撰聽到旨意,在地上三個頭磕的極響。

行完大禮起身那傳旨的禮官走到沈年身邊笑道:“陛下親自出城去瞧了那水車,聖心大悅特賞了沈令使這絹帛百匹,親衛十名。”

沈年聞言看見沈修撰的臉色不顧那禮官相扶,又彎下膝蓋謝恩,後面的林聞溪等三人又慌忙跟著跪拜才算完。

“陛下已下了特旨日後工部的木料工匠由沈令使隨意調用,沈令使盡早將餘下的田地也安置妥當才是。”

沈年點頭:“還請上官回稟陛下,微臣定當竭心盡力。”

送走了禮官,沈府門前的那幾輛馬車中的人陸續下來,沈年瞧著面熟原是朝中的官員,一個個臉上堆著笑容進院門中來道賀。

明知道幾人打著什麽算盤,但對方笑臉相待,沈府也沒有將人攆出去的道理,請進堂中奉上幾杯清茶。

林聞溪和沈岳及側君三人見到有客來回避往後院中去。

一路行去林聞溪和沈岳父子二人離得有一丈遠,沈岳今日為林聞溪上藥的時候便覺察出了他這位姐夫在刻意避著他。

用過晚飯沈岳從屋中出去打開院門,側君聞聲出來問他要去何處。

沈岳藏起手中的藥丸尋了個借口道:“阿姐升了官我想去向她道一聲賀。”

側君沒再問什麽點了點頭,沈年如今仕途好,沈岳也能沾點光日後許個好人家,與沈年親近也算在沈家有個依靠。

去時院門開著,樹蔭下擺著一張搖椅沈年正閉目躺著似是睡著,林聞溪在近前坐著搖著蒲扇為沈年趕時而飛來的小飛蟲。

沈岳輕輕咳了一聲,林聞溪回頭看見是他,又很快轉回頭砍了眼沈年,起身輕手輕腳踱步過來小聲問道:“三娘剛合眼,有何事?”

沈岳將裝著藥丸的小瓶遞過去:“阿姐請我驗的這藥,我看過了無甚問題。”

林聞溪只客氣點了下頭,連一個字都沒多說便轉身要往回走。

沈岳實在憋不住直言問道:“不知是我哪裏惹了姐夫不悅。”

林聞溪楞神停下腳步,一時不知該回什麽。

院中的沈年坐起身來出聲替林聞溪解釋:“他只是一向不善言辭罷了,阿弟別多想。”

沈岳:“是我吵醒阿姐了。”

“沒事,我們這院子裏平常都沒人來,阿弟進來坐坐吧。”

見沈岳邁步進來,林聞溪避開往屋裏走卻被沈岳喚住。

“有一樁事我想請阿姐和姐夫替我說句話。”

林聞溪轉頭為難看了看沈年,見沈年向他點了點頭便跟著一同走過去坐在沈年身邊。

沈年問道:“阿弟要我們說什麽話?”

沈岳將眼神看向林聞溪,糾結萬分開口道:“父親近來有意為我張羅婚事,可我......我眼下還不想成婚,想請阿姐和姐夫勸一勸母親和父親暫緩此事。”

那側君算是沈年的庶父,沈年不方便與他多說什麽話,林聞溪聞言明白沈岳為何要叫他留下來了。

“阿姐若覺得為難......”

“不為難,”沈年搶過沈岳的話頭笑了笑,“側君也是想讓你許個好人家,阿姐為你尋一個好的說給側君就是。”

見沈岳慌忙擺著手,林聞溪用手肘推了推沈年道:“三娘可莫要亂點鴛鴦譜,男子的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

沈年:“我哪裏亂點,這可是樁一等一的好姻緣,你在蘭城見過的羅娘子,如今她在盧平縣做縣令還托岳弟傳信給我呢。”

沈岳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微微將頭低下。

沈年向他那邊挪了挪故意打趣道:“岳弟意下如何,羅娘子可入你的眼。”

林聞溪不知其中內情用蒲扇敲了敲沈年手骨節,“岳弟還未與羅娘子議親,八字還沒一撇,哪有三娘這般問話的。”

沈岳擡頭向兩人笑了笑,“我只想著尋個知心人,日後能像阿姐和姐夫這般琴瑟和鳴便好。”

林聞溪以扇掩面暗自笑了笑,向沈年道:“不過羅娘子受母親牽連去了盧平縣那地界還不知幾時能翻身,側君應不會同意這樁事吧。”

沈年道:“待我將京中的水車全數修好,便向陛下舉薦羅從宛回京來,一來圓了岳弟的心願可在府中多住些時日,二來也能讓側君安心托付。”

“那如此便妥當了,我明日去院中去尋側君說一說。”

見林聞溪一口應下,沈岳出言道謝:“多謝阿姐和姐夫為我費心。”

入夜沈年坐在案前在紙上安排明日的事程,林聞溪坐在塌邊靜悄悄不出聲,一會看看沈年,一會擡起頭盯著屋檐上看。

沈年忍不住看向他道:“你胳膊有傷早些睡,在那瞧什麽呢。”

林聞溪像只弓著背的貓輕手輕腳的向她走過來,用氣聲問沈年:“陛下賞三娘那幾個親衛,是不是都在屋頂上蹲著呢。”

沈年笑了下學著他的氣聲回道:“我喚她們下來了,現在在院裏不在屋頂上。”

林聞溪松了口氣:“三娘怎不早說,我都不敢出聲,聽聞前朝的一官只是在夢中說錯了句話被屋頂上的暗樁聽去第二日便被抓進獄中去了,也不知陛下賞這幾個人給三娘是為了護你還是盯著你。”

“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你不必怕什麽去榻上歇著吧。”

林聞溪回去側身躺下,心中琢磨著明日如何與側君說為好,昏昏睡了過去。

清早起來送走沈年上朝,林聞溪打理院中幾件瑣事正打算往側君那院去,外院卻侍從忽然傳話過來說是林府的主君和林長羽過府來探望他。

林聞溪不去迎臉面上過不去,硬著頭皮前去相見。

一見到面林長羽便親近搭上林聞溪的手,“聽昨日母親回府說阿兄受了傷,我與父親便想著過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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