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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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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林正君有兩副面孔◎

聽門口看著他的人說, 這男人昨日半夜醒來又鬧騰了一回,喊到嗓子嘶啞才算是安靜下來。

沈年推門進去,男子正倚在張小榻邊閉目睡著, 他聽到門響動的聲音坐起來,看到沈年的臉便下意識張口喊,但聲音沙啞他自覺沒趣閉上了嘴。

沈年命人倒了一盞茶給他, 男子的臉被亂蓬蓬的頭發擋住,幾乎只露著兩只伶俐的眼睛, 他幹咽了下喉嚨分明很渴,但眼珠向下狐疑瞧了茶盞一眼還是未接過來喝。

沈年坐下道:“擔心我害你?看來是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

男子聞言冷笑一聲道:“本就是沈三娘負我在先,我來尋你討個說法有何虧心的。”

沈年無心聽他講這些恩怨情仇,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舉到半空問道:“你手腕上這一圈勒痕還是新鮮的,鰥夫不為娘子守節可是要被關起來受罰三年的,你如何能逃出來,又是從何處得來我回京的消息的?”

那男子眼睛通紅冷森森的瞪著她, 聞言掙脫沈年的手著站起來發了瘋的捶打她的肩, “明明當初是你花言巧語,答應我孝期過後會接我進你們沈府我才從了你的,可現在我被折磨的快要死掉了, 你憑什麽這麽風光, 我就是要害你, 就是要拉你下水又怎樣!”

沈年後退一步將男子甩開,男子見沈年聽著他的咒罵神情竟沒有一絲改變,臉頰劃過一滴淚, 麻木的笑了笑, 手掌往袖中縮了縮後突然抽出來往嘴邊送。

“我死也要死在你們沈府, 做了鬼魂日日來勾你的命!”

沈年撲過去將他按倒卻來不及, 男子已經將手心的丸藥塞進了嘴裏。

沈年握住他的喉嚨不許他往下咽,急著向屋外喚,進來兩人將他翻身過去拍背,掰開他的嘴勉強將那藥吐了出來。

見男子嘴唇開始發青,沈年捏著他的下頜大聲問道:“你吃的是什麽毒!”

那男子不言語,忽然轉了下頭趁沈年靠近不甘心伸脖子向她手腕上咬了一口,沈年躲得快只留下兩個牙印並沒有見血。

進屋來的兩人慌張大聲向外面喊了數聲:“趕快去尋大夫來!”

男子得逞瘋一樣的發笑,昏厥過去。

沈年的手背上出現了些許青色的細紋,林聞溪聽到侍從腳步慌張來稟告,臉色一白被白石攙扶著從院中趕了過來,進門來握著沈年的手微微發抖,舉起桌上的茶壺轉身要往那昏厥的男子身上砸去,被沈年攔了下來。

“府中的大夫說只是手上沾了一點要不了命,你先別急。”

“三娘早該將人交給我,便不會出這樁事了。”林聞溪冷靜不下來盯著男子的後腦又驚又俱,重重的將茶壺放在桌上,若不是沈年現在抱著他的胳膊攔著,他真想連著壺中的滾燙的茶水一齊扔過去洩憤。

林聞溪強壓下胸中的惱恨,盯著沈年的手後背滲汗,他對這些毒物十分清楚,這種蠱毒的解藥最為難配,需要一味味藥慢慢試才行,要費多久時日能做的出也不能定。

“三娘怎這般大意,幸好沒被他咬破皮滲進血裏頭去。”

沈年也有些後怕,她原想著這男子只是收了別人的好處來的尋她的麻煩,沒想到他拿自己的命來報覆。

這藥聽太醫說一時半會也配不好,若這男人死在沈府便說不清楚了。

而且這男人如此兇狠,是斷然不會跟他說出誰人指使的了。

沈年正想的頭大,侍從手中捧著一信封進來稟告。

“三娘子,此信是剛剛有人一箭射在木窗上的。”

林聞溪先起身過去,小心用帕子包著將信緩緩展開,紙上只寥寥幾字寫著一處地址,他疑惑遞到沈年面前給她看。

沈年晃一眼就知道,這是阿久的字跡。

正巧這個時候,難不成這男人是阿久找來的,捏著這個男人的命引她前去見面。

可過兩日阿久便要成婚,這個時候尋她過去要做什麽。

沈年想起那日夜裏阿久搬離劉宅時,留給她那張用血寫著字的白絹,短短一句皆是恨意。

他蟄伏這麽久,現在回來和這個男人聯手報覆她,若她反應再慢一步,被這男子咬出血中了這蠱毒,便就被阿久得手了。

沈年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背,將那紙信封丟進香爐中燃燼。

紙上寫的地址是京郊一處山莊上,阿久布了這局引她過去,必定一進去就不得脫身,她為何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沈年回頭看著地上昏著的男人,自己並不欠他的,這些債為何要她來還,他的命並不關她的事。

想著今日在朝堂那一幕,她忽然想通一樁事。

以她的技藝何須被這些男人絆住腳,若她將圖紙上的東西制出來,世人誰在會乎這男人是怎麽死的,或是她從前和阿久寫過什麽婚約。

沒人在乎。

她實在不必太過害怕。

左不過是像今日朝堂上再被百官議論一遍罷了,陛下不會舍得要她的命。

沈年想明白勾起嘴角笑了笑,阿久寫信挑唆沈父對林聞溪下藥的賬她還沒跟他算呢。

而且她剛一來見過那男人,信便送來了,顯然沈府有阿久的眼線。

阿久自以為得計今日在那山莊上等不到她去,今晚定是要氣昏頭了吧。

待到婚宴那日,她倒要帶林聞溪去好好欣賞一番他臉上的表情。

林聞溪蒙在鼓裏,看沈年兀的自顧自笑了,擡手在她面前揮了揮道:“三娘不是中了這毒吧。”

沈年回神拉下林聞溪的手,向他微笑著說沒事。

“只是三娘子這手可要怎麽辦,雖毒性不大但時日久了,恐會傷了這手。”

沈年此刻腦袋格外靈光,忽然想起書中劇情男主沈岳很快就要回沈府來住了。

沈岳善醫術,說不準他有男主光環能治好她手上沾的這點毒。

沈年神秘兮兮的向林聞溪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許過兩日大夫就把解藥做好了。”

林聞溪摸了摸沈年的額頭確定她人沒發燒,蹙眉將信將疑的點了下頭。

回去二人屋內,林聞溪翻出盒清熱解毒的膏藥抹在沈年手上,“也不知能不能管點用。”

沈年托付林聞溪道:“沈府中有阿久的內應要盡快揪出來,那男子一時半刻也死不掉,若真出什麽事可要把守好府內的消息,需要給我幾日時間。”

林聞溪點頭道:“三娘剛才可真是要把我嚇壞了,這回了京真是一日也不得太平,幸好今日母親不在府中,我先去囑咐府裏的下人把好口風,莫要在她面前亂說話。”

他身前掛著沈年送他的玉鹿隨著動作輕擺,一身青綠的外袍襯得他的臉幹凈雋秀,他今歲也不過是十九的年紀,要他一人理這偌大的府院屬實不易。

沈年不放心又喚住他提醒道:“你也要小心那男子,不要靠他太近。”

林聞溪一提起那鰥夫就不掩憎恨,小聲嘀咕道:“明明是那男人要害三娘的命,反倒要我們忍氣吞聲了,真是早就該死。”

話畢林聞溪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狠辣,一怔擡頭瞧了一眼沈年的反應,趁她還未發覺自己說錯話,趕忙出屋去了。

林聞溪去院中一間涼亭坐下,命白石去召府中的一眾下人前來。

三娘子與從前大不一樣了,如今格外看重林正君,沈府的裏裏外外的侍從護院短短兩日便瞧的清楚。

這林正君先前受冷落的時候,他們沒少為討沈父的好奚落於他,如今他翻了身又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晨一打早三娘子出門後便寫了一大張紙規矩章程命人各處念了三遍傳達。

有府裏的兩個老仆偏偏去觸他的黴頭,該做活的時辰偷懶去墻角窩了半晌,被林聞溪點名揪出來,當著一眾人的面鐵面無情打了三板從府中趕了出去。

如今的世道不好,哪裏去尋這大宅院裏面安穩還算體面的活計。

便是想去尋三娘子說個情,可他們這三娘子一進府中就往林正君屋裏去,跟不認識這府裏的一幹人一樣,同他們一句閑話也不說,在正君屋外聽著裏面夫妻二人倒是你一句我一句說的熱鬧。

即便是在哪處蹲到三娘子說與她聽,她還能向著他們這些下人不成。

正巧傍晚下工的時候林正君又命人來喚,一眾侍從以為他又要拿幾人來開刀,都縮著脖子垂著頭,擠在一處站在亭外,怕林正君開口叫到自己的名字。

幾人聽著林正君噠噠噠一下下敲著茶盞,心中發毛。

林正君似乎是故意折磨他們,一直叫人站著,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們一個個看過去,也不說話。

站了一炷香的工夫,亭中的林正君總算開口道:“往後七日,沒我的吩咐哪個都不許出府。”

侍從們聞言嘩然,有個膽子大的開口結巴道:“正君,我家中還有親人需回去照應呢。”

林正君砰的一聲將茶盞蓋下,“沈府花銀子不是雇你們來當主子的,若不能聽命就領了契走人,外頭多的是人想進府來!”

那人不敢再吭聲了。

侍從們哆哆嗦嗦聽著林正君訓完話,而後見他端著一碗湯笑意吟吟回屋子裏,捏著湯勺餵到三娘子嘴邊。

三娘子喜笑顏開的喝下,還摸了摸他的手。

入夜的時候二人早早吹了帳簾裏的燈,約摸半個多時辰後見林正君又起來,在外間點起了盞小油燈,白石端了一木盆水和一碗湯進去。

清早起來,林正君依舊是不許人進去服侍,穿衣的時候兩人蜜裏調油,侍從隔著窗瞧見三娘子再林正君額頭上捧著親了親才出門。

送走了三娘子,林正君面對他們陡然又換了一副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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