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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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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放河燈◎

沈年無功名傍身一躍成了六品官娘子, 逢到主子家這樣大的喜事這些個小侍從免不了要討個彩頭,林聞溪擺著一副當家正君的派頭,開口各自賞了兩個月的份例銀子。

林聞溪在園中設了小宴, 一院子人喧鬧到月上雲稍才散了席。

回屋點起燈,林聞溪又圍在身邊幫沈年試她的官服,一身月藍色在銅鏡裏朦朧看著著似只垂著翅的藍蝶。

“你今兒站久了坐著歇會。”

林聞溪腳步飄乎乎的, 沈年抓著他的手腕往一旁矮榻上坐。

沈年彎腰低下頭在燈下細瞧才看見林聞溪的面頰上紅撲撲的,雖說是夜裏但外面並不冷應當不是著涼, 而且沈年隱隱的從他呼吸中聞到一絲淡淡的酒味。

席上沈年幾乎一直都在林聞溪旁邊看著,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找到機會偷喝的。

林聞溪身子剛見好一點,沈年叫他繼續再榻上躺幾日,他嘴上應著等著沈年清早一出門就穿衣下榻忙著打理園子中的瑣事。

沈年回來說他一嘴,他學了一招纏在沈年身上撒嬌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第二日照舊。

今日更甚當著她的面偷喝起酒了,沈年心裏想著非得治一治他, 面上不動聲色問道:“你這臉上紅紅的是怎麽回事?”

“啊?”林聞溪扭臉照了下鏡子, 眼神向下瞟了瞟,回臉將胳膊環在沈年肩上道:“我只是有些熱。”

沈年將他的手從肩上拽下來,“覺得熱就不必和我貼這麽近, 早些洗沐睡下吧。”

林聞溪不察覺起身喚白石扶著他出去了, 從浴池子裏出來擦幹, 白石替他往身上傷疤處塗藥。

他將鏡面上的水珠抹去仰起脖子湊近燈燭問白石:“我這疤痕有沒有淡下去一些。”

白石道:“郎君這藥膏比藥鋪子裏賣的還要管用呢,比前兩日已經痕跡已經消去不少了呢。”

林聞溪滿意點了下頭,又靦腆開口問白石他的身形看起來如何, 有沒有勻稱些。

白石搖頭, “郎君病的時候消減太多, 不是三五天就能補回來的。”

林聞溪聞言悵然一嘆, 站起身來轉身瞧了下鏡中的輪廓,白石跟在林聞溪身邊多時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愁什麽,拿起裏衣邊幫他穿上邊說道:“三娘子對郎君如此上心,不會在意這些的,郎君莫要太焦慮此事。”

林聞溪淺淺笑了下,捧著藥碗喝下又飲下一口甜湯,神清氣爽回屋中尋沈年去了。

撩開紗簾見沈年已松了發髻面朝裏面歇下了。

林聞溪上塌攬著沈年的腰道:“三娘今日怎麽不等我就睡。”

沈年挪了挪身子躲開林聞溪的手淡淡地道:“累了。”

林聞溪的手僵一下,沈年剛才的小動作明顯是故意的,他又試探著將手放在沈年後背,“那我幫三娘捏捏背。”

“不用了。”沈年冷淡用手肘推開他的胳膊道。

林聞溪安靜躺了片刻,弱弱開口問沈年是怎麽了 。

“你今日趁我不註意偷喝我杯中的酒了。”沈年懶得在賣關子問他道。

林聞溪聽到沈年是為著這樁小事鬧別扭,沒當回事貼在沈年背上軟聲軟氣哄她道:“我見眾人都喝,嘴裏乏味只是抿了一點而已。”

沈年甩開他的手坐起來,“你嘴這麽饞怎麽不把那一整杯都喝光啊。”

林聞溪跟著起身將臉湊過來又要使他那一套,被沈年扭臉躲開。

“就這一回,我日後不喝就是了。”

“這話你都在我面前說了幾回了,日後又癱在榻上,我可沒工夫管你。”

沈年冷冰冰撂下話自己擠到最裏面背身躺下,林聞溪自覺鉆進被子裏不敢再動彈。

他胸口堵著口氣不敢睡,聽到沈年呼吸平緩後又想著悄悄貼過去求和,又被她用力的推開。

“三娘......”林聞溪心急著喚沈年。

沈年扔了個枕頭擋在兩人中間,“自個睡,別挨著我。”

沈年聽著前半夜林聞溪一直翻身不眠,後來漸漸聽見沒了聲音,她也不敢轉頭去看人睡著了沒有,萬一轉頭林聞溪睜著眼見她心軟又得纏上來軟磨硬泡,今夜她這脾氣就算是白發一通了。

不知什麽時辰她合眼入夢,早起林聞溪又藏在她懷裏用被角遮著臉。

沈年掀開見林聞溪的眼角微微一顫,便曉得這人是在裝睡,看他耍這種不太聰明的小把戲,一時按捺不住笑出聲。

林聞溪擡起一只眼偷看沈年,握著那只木刻貓從被中探出手,舉到沈年眼前出聲喵了一聲,小聲說道:“三娘生辰安康。”

這木貓刻的似能看見貓身上的一根根細毛,尤其那對貓眼瞳孔黑亮亮的泛著光點,靈動傳神真如同活物一般。

沈年捧在手中低頭驚喜的看向林聞溪,“送給我的?”

“嗯,小玩意不值什麽錢,三娘還喜歡嗎?”

沈年撲倒在林聞溪身上用力點頭,“是那只貓,你不是不喜歡它,怎麽能刻的一模一樣。”

林聞溪心中石頭落地撫著沈年的頭,“那昨夜的事三娘不要氣我了,我不喜歡一個人睡。”

“你想掌家管起這後院來這沒什麽,大可和我說,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林聞溪自認在沈年面前並不坦誠,沈父過些年終究也是要回來的,他自得趁著這些年將後宅掌在自己手中,畢竟沈父可是對他動了殺念的,來日這怨他早晚也要尋他算一算。

他也不能真指著沈年輕飄飄一句話過日子,總要抓點實在的東西在手中才能安心。

這些盤算他自是不會向沈年吐露半字的,他心底那些潮濕陰暗的溝壑是見不得光的。

林聞溪又向沈年撒了個謊:“如今院中裏裏外外的人多了,三娘在外辛苦,我也只是想盡正君的本分為三娘理好後院。”

見沈年信了他的話,林聞溪繼續答應道:“日後我聽三娘的話,暫且不管了就是。”

林聞溪送的生辰禮著實是送到了沈年心坎上,沈年抱在懷裏不撒手,臨出門時還親了一口擺在枕頭旁。

“真是……”林聞溪見沈年只顧著親那貓,反倒冷落他在一邊,撇了嘴怨念道。

沈年聞聲過去與他貼了貼臉,咧嘴笑著哄他道:“今晚等我回來帶你出去放河燈。”

傍晚沈年回來接了林聞溪,林聞溪在屋中憋悶了這些時日,趴在馬車窗前吹著晚風,遠遠的瞧見河上的那長石橋。

河岸邊三三兩兩站著人,放眼看去都是年輕娘子和郎君,一手中捧著河燈,一手在紅布條上寫字,河面上月光波光粼粼,星星點點的飄著盞盞小燈。

馬車停在街邊,沈年攬著林聞溪的腰下來。

“先過去那看看,你喜歡什麽樣子的。”沈年指著前面賣河燈的幾個小攤牽上林聞溪的手帶著他往前走。

林聞溪低頭看看沈年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緋紅著臉腳步頓了頓。

沈年扯了扯林聞溪身上的披風,“怎麽了?”

他靦腆笑笑:“沒……沒什麽,外面真熱鬧。”

沈年捧起一盞粉色的荷花燈給林聞溪看,微亮的燈燭照在她的臉上分外好看。

“這盞如何,喜歡嗎?”

“好看。”林聞溪說著也彎腰拾起另一盞燈面上畫著一對雙魚正戲水。

沈年給攤販付了銀兩,帶林聞溪到河岸邊蹲下,將河燈放在水面上學著他的模樣,雙手捧在面前祈願。

沈年睜開眼見林聞溪還閉著眼,直到河燈已經順著河水飄出去老遠他才將眼張開。

“你許這麽長的願菩薩能記得住嘛。”

林聞溪望著河面上的燈,見無人往這邊看偷偷窩在沈年肩上,“爹爹沒銀子給我買這麽漂亮的燈,我以前只能在角落羨慕別的小孩子放,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要把以前記在心裏的願望都說一遍才行。”

“我不知道......”沈年轉頭在林聞溪額頭上親了親。

林聞溪張望著四周紅著臉直起身子,看見對面岸邊的男子正直直的看著他和沈年,又驚又羞地躲到沈年後背:“三娘怎麽也不說一聲,叫人看了個正著。”

沈年擡起頭往對岸一看正是那日她撞到那男子,他彎腰下去往河裏放下一盞白色的紙燈後準備轉身走。

沈年起身拉著林聞溪把他送回馬車,穿過石橋去到對岸去尋那男子的蹤跡已不見了人,她到岸邊盯著他放的那盞燈,上面不寫著字,也未畫什麽圖。

且她總覺的以前在哪裏見過這人似的,但又憶不起來,一頭霧水回去同林聞溪說起這事。

“我剛只瞧了那男子一眼,臉倒是沒看清楚,只覺他身量紮眼,比平常男子要高出半個頭呢。”

林聞溪這一句話點醒了沈年,有這樣身形的人她還見過一個,便是劉知夷。

以兩人的年紀來倒像是一對父子。

沈年回想著兩人的臉,還有河面上的那盞燈,若他真是劉知夷所生,那他的母親會是……霽王。

劉知夷若與霽王有過孩子,那他先前口氣那般狂傲也能說的通了。

只是這男子那日雨中故意來接近是何用意,還有今日在岸邊遇見應也不是什麽巧合。

還有他那日還找借口讓她跟他回家,今日怎麽又躲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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