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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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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三娘要幫我擦背?”◎

沈年揣著那張紙回去, 覺得身上黏了張兇咒一樣,晦氣的很一進門將那張紙丟進炭盆裏燒了個幹凈。

這院子許久未有人住有些冷,沈年傍晚睡醒時給屋裏添了這盆才走, 林聞溪睡的香醒來時身子被烤的暖乎乎的,都不那麽疼了。

沈年還搬了張小桌案到榻前來特意守在他身邊,此刻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又開始畫她的圖紙。

炭盆裏火點劈裏啪啦輕輕炸開, 沈年筆一道道劃過紙張,還有外面風略過著竹葉的聲音, 二人搬進新居,此刻他還有什麽所求呢。

只盼望著這樣的時候,往後能多一些,久一些。

林聞溪靜悄悄的在被窩裏趴起來,盯著沈年的側臉出神,她五官瘦的比從前更加分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的臉頜線條格外清晰。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日子, 好像自他在湯裏下藥讓沈年風寒起, 兩人之間就沒在有過什麽安逸的時刻,他從前實在是做的有些過頭,怪不得他現在一有什麽異樣沈年就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來盤問他。

他做為郎君, 來了這蘭城沒有幫上什麽忙, 盡給她添了一大堆麻煩, 反倒是讓沈年費心一直細致的裏裏外外的照料他。

林聞溪想著,在枕頭上輕輕嘆了聲氣。

他白吃白喝在這榻上已睡了半月有餘,什麽時候能好起來呢。

沈年賜他的恩情太多, 他想要慢慢一點點還給她。

沈年聽見他的嘆息, 以為林聞溪又在講什麽囈語夢話, 轉過頭往塌上瞧了一眼, 見人醒了又轉溜著眼珠不知道琢磨些什麽。

“醒了怎麽不吭聲。”

林聞溪蹬著腳後跟撲騰了幾下還是沒能爬起來,自己埋怨自己道:“我不想擾了三娘的正事。”

沈年過去扶著他靠著床沿半坐起來,林聞溪握著沈年的右手撥開紗布看她的傷已大致愈合,但留了一條顯眼的疤痕,一整圈像是把手掌截斷,一分為二一般。

林聞溪擡手掃視地上摞的一個個小木箱,這都是沈年剛叫人從院中搬過來的,裏面都是些林聞溪平日用的瓶瓶罐罐。

也不知道做什麽用的,就暫且堆在那,等林聞溪日後自己拾掇。

“那邊最大的那個,”林聞溪循著方向指了指,“三娘幫我搬過來。”

他低頭在箱中翻找出一個靛青的小圓盒遞給沈年,“三娘記得每日早晚在疤痕處塗上,半月之後痕跡就會慢慢變淡的。”

沈年打開聞了聞,有股清清涼涼的香味。

“等半月之後,我能下榻,就再給三娘制一盒新的,保管最後一點疤都不留。”

沈年塞了一碗鯽魚湯到林聞溪手上:“你還會做這東西?不過大夫說至少要靜養一個月,要些什麽用料待會你寫在紙上,等明日我買回來,你悶的時候剛好能打發時間。”

林聞溪歡喜點頭,他覺得總算是有點用處了。

他如今容顏尚可,六成是從他那爹爹繼承來的,四成是靠他平日裏那一盒又一盒養顏膏調養的。

他在林府的每月領的份例大半都用在這些東西上,所以對付這些傷疤倒是頗有心得。

畢竟他無依無傍,唯一還算能拿的出手的就是這張臉了,他不多在臉上花心思如何能被沈父看中,為自己謀來這樁婚事呢。

便是現在,他也覺得沈年是更愛他這副皮相多一些,在榻上沈年比起和他親吻更喜歡親他身子,也從未真正說過心悅他之類的話。

林聞溪越想越偏,臉上發紅低頭埋著臉喝湯。

這湯煲的又鮮又甜,他許久沒正經吃過一頓飯了,一大碗咽下肚沒忍住又向沈年不好意思的討了一碗。

沈年出門直接將煲湯的小鍋端在他面前,“一碗湯而已,何須這樣小心翼翼的,你若喜歡明日我再去河裏摸兩條回來燉給你喝。”

林聞溪似乎對此饒有興趣:“三娘也會抓魚嗎?”

沈年邊回答邊坐回去忙手上的事,“我在河道上和她們學的。”

“我聽白石說摸魚很好玩,小薇常常帶著他去呢,每回都能撈上滿滿一筐在河邊烤著吃,光是想想就愜意,三娘什麽時候也能帶我去見識見識就好了。”

林聞溪的語氣像個小孩子。

“摸魚要把腳泡在河水裏一兩個時辰,你哪能受的了。”

沈年未聽見林聞溪再吱聲,偏頭看著林聞溪臉上喪氣的表情,又想了想,“蘭城山上有筍子,等你養上一個月筍也剛巧到了時節,到時候我帶著你去玩。”

林聞溪捧著碗粲然一笑:“好。”

“白石他傷的重不重?”林聞溪喝飽放下碗,忽然想起來又問沈年。

今日沈父的人闖進來的時候,全憑有白石在旁相護,他的胳膊被用木棒子打了一棍,本以為沒什麽大事,晚上才發句擡不起來,有一大塊青腫。

沈年道:“我安排了小薇與他隔個墻住照顧,休養個幾日應該就能好了。”

“三娘這月多發些工錢給他,他跟著我盡心盡力受了不少苦,銀子從我賬上出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林聞溪沒什麽朋友,眼下能與白石合得來,聽話茬平日裏兩人說了不少話,沈年替他開心笑著點頭。

“只心煩這幾日三娘不在,我就要成日對著父親身邊的那幾個侍從了。”

“怎麽?”

“在沈府的時候我沒少在他們面前被父親訓的難堪,我還曾聽見過他們私下裏嚼舌根呢,”林聞溪邊說邊回憶,不自覺捏起了拳,“現在見父親失勢了,又撲到我臉上來巴結。”

沈年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動氣。”

林聞溪剛才就留心到了沈年身上掛著的長命鎖,聽到鈴鐺輕輕的響動恍然想起來在合婚庚帖上看過的八字,再過幾日就是沈年的生辰了。

他扳著指頭思量著要送什麽生辰禮才好,難得在沈年面前安靜下來。

沈年這邊想著的也是送禮的事,她答應宋大人要登門奉上謝禮,人家定不缺什麽金銀珠寶,她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

剛才從官署回來的時候,正見到農田上有人喚著黃牛犁地,此時正值春耕的時候,田地多的人家要一連半月從早忙到天黑,趕著第一場春雨落下前將地翻好才行。

而且普通莊戶人家,家中有牛的也只是少數,多數農戶靠的一雙手勞作,不光是犁地翻土之後還要挑水澆地,一小塊地就夠一家人忙活了。

古代靠雨水土地吃飯,沈年想著趁著修壩或可以引幾條渠過來方便灌溉,建造水車可以讓農戶省不少事。

這不光是宋昭佛所說不負皇帝所托,更能借機為百姓們謀一點福祉,她這些日子結識了不少河道上的勞工,真切體知到了文中所寫的生民疾苦這四字。

她低頭畫這張圖時帶著一種她說不出來的情愫,她太渺小不敢給自己帶什麽高帽,只想著能盡綿薄之力讓她們能過得輕松一點。

沈年暫且將草圖畫就,外面的侍從叩門,端了一大盆熱水進來,水面還飄著幾片花瓣,侍從在林聞溪面前顯然是要比之前要恭謹。

“少君該擦身了。”

林聞溪不願意讓他們如此近身伺候,可又不想沈年看他現在這副不太漂亮的身子,心中糾結一時無話。

沈年起身擺手讓侍從退出去,她浸濕帕子到林聞溪面前打著呵欠坐下。

林聞溪緊張道:“三娘要幫我擦?”

沈年會錯了意回道:“你剛才不說話,我以為你不想讓他們碰你,那我再幫你把他們叫回來?”

“不用了。”林聞溪說著轉身背對著她解開衣衫,“前面我自己來,三娘幫我擦下背就好了。”

沈年見他這副忸怩的樣子就猜到他腦子裏在想什麽,懶得再戳破應了一聲。

她怕林聞溪著了涼,從他後腰處將手探前去,將他的衣裳拉下來。

“三娘......”林聞溪攔了一聲。

“等你磨蹭完,水都要涼了。”

沈年說著握住他的腰,撩開他後面的烏發,露出他光潔的脊背,雖然瘦弱但還是分外漂亮,沈年不知道林聞溪究竟在胡亂擔心些什麽。

帕子貼上去的時候林聞溪後背的肌膚微微顫了一下。

沈年問他:“是燙到了?”

林聞溪搖了搖頭道沒有,然後將手向後勾了勾,握住沈年的手指:“三娘別這樣掐著我的腰。”

沈年故意使壞握的更緊了:“不這樣我怎麽使得上力氣,。”

林聞溪挪了下腿:“那好......好吧,三娘動作快點。”

沈年沒用多少功夫輕輕擦了兩回,林聞溪覺得度秒如年。

終於從沈年手中接過帕子,低頭擦到心口處的傷痕,才發現自己身上也留了個難看的疤,先前傷口沒愈合不能塗藥,又昏天黑地的睡了幾日,根本沒註意到這事。

他探手上去摸了摸,倒是沒有沈年手上的那麽深,不過要完全淡下去也需要三四個月,幸虧沒叫沈年瞧見。

她最喜歡親他身上這處了。

沈年看他停著不動,將腦袋從他肩上探過去,林聞溪嚇得一激靈,拉起被子遮在身上,慌張打量著沈年的表情。

沈年也跟著一抖:“怎麽了突然跟防賊一樣,又不是沒看過。”

林聞溪捂著被子心有餘悸:“明明是三娘要偷看。”

“我只是想看你停在那幹什麽,光著背當心受涼。”

“我很快就能擦好,”林聞溪探出腳輕輕踢了下她,“不過三娘要轉過去,我好了就喚你。”

“好......我這就走。”沈年起身往外走去洗自己的臉。

夜裏吹滅了燈,林聞溪才又安下心過來枕在沈年肩上睡著。

沈年清晨睜眼,悄悄將手指從襟口探進去,湊過去一瞧恍然大悟,在他耳邊嘆了聲氣。

林聞溪睡的淺被沈年的聲音吵醒,張開眼沈年的臉正壓在他面前,迷迷糊糊的問:“三娘這是在做什麽?”

沈年親昵在他唇邊親了親:“我瞧你睡著的樣子可愛,舍不得下榻走想著偷偷親一下呢。”

林聞溪被沈年一句話哄得害羞,“又不是頭一天做夫妻了,怎麽今日這般黏糊。”

沈年見瞞過去了才敢走,打理好衣衫出門,林聞溪在裏間喚她帶點桌案上的點心再走,沈年在簾中探出頭晃了晃手中的布袋,“都帶上了,你好生養著,午間我不回來瞧你了。”

林聞溪臉貼在枕頭上溫和的點點頭。

林聞溪沒有再躺多久就喚了侍從扶他起身坐著,命他們去街上買了幾節楊木來,在紙上憑著記憶畫了一只貓。

這貓黑白相間,瘦瘦小小的時常來蹲在他們院子的墻頭上。

沈年似乎很喜歡這些生靈,一見到就站在原地擬那貓的聲音喵喵喚它,只是它膽小怕生,沈年一次次總捉不住,不然早收留養在院中了。

沈年似乎對什麽都興致缺缺,可有可無的樣子,唯獨對這只小貓喜愛非常,日日不忘在墻角處給它添水添飯,

林聞溪想著不如按著這貓的模樣木刻一只來放在她的床頭,每日醒來看見便能開心。

他這木刻的手藝還是他爹爹教給他的,聽他爹爹說他原本就是靠賣木刻為生的,林聞溪幼時的玩具一半都是自己撿木頭刻來的。

正巧這木刻有祈福辟邪的好寓意,只是不是什麽名貴值錢的東西,他拿著幾塊木頭在手中仔細挑了挑,選了一塊紋理品相最好的先留著,隨手拿了另一塊按著紙上的畫試著開始試手。

他許久不做這東西了,果然手生了出了好幾次錯。

但願沈年能喜歡他送的這生辰禮吧。

他簡單刻了個模樣出來,聽見外面的侍從來稟告,沈年收留的那個清茸能下地了,想來拜見他。

林聞溪沒有沈年那樣的心懷,他覺得清茸可憐是可憐,但一想到他進過那樣的地方心中總有些芥蒂,畢竟人們口中傳言這樣的人十分不詳,像是樂館的那些小倌人們見到都是要繞著走的。

沈年是女子到無妨,他若與這樣的人打交道難免不會被人議論。

林聞溪假裝揉了揉頭回絕,“去回一聲,說我身子還在病中,不宜相見,等過些日子大好了再與他說話。”

侍從按林聞溪的話出去回了,又折返回來。

“少君,那男子聽說今日那幾個貪腐的總管要被壓上法場行刑了,想來問您能不能派人拉他過去看。”

原來是想求他這事,這是人之常情,林聞溪爽快應下。

“去跟院中的守衛說一聲,帶他過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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