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 第 15 章

關燈
15   第 15 章

◎“知道是我的計還中。”◎

此案朝野上下嘩然,陛下震怒,禦筆親點了幾位欽差大員晝夜兼程趕赴蘭城來督查此案,為此事連殿選都推遲了半月,河道上一切事務全等幾位欽差到任後再議。

大事已定,二人又搬回了自家院子,沈年暫且沒再提和離之事,成日關在柴房裏畫圖,等她獲了陛下的賞,得了錢帛後給林聞溪安置一間小宅,讓他好歹有個安身立命的居所後再說不遲。

沈年兩三日連軸轉一會畫圖,一會在空間裏用車床加工圖紙,工程量太大所需用具數以千計,憑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累的整個上身趴在桌案上的一堆紙裏癱著。

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聞溪見狀腳步急促的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近前來,輕推了下沈年。

“三娘,你這是怎麽了?”

沈年雙目無神,擡起頭正對上林聞溪一雙憂心的眼睛。

“有些乏了而已,你怎又過來了?”

林聞溪低眉順眼,打量著沈年的臉色說話:“我看三娘整日勞累,煨了一碗紅參雞湯給三娘補氣提神用。”

他說著小心翼翼的盛了一小碗自己先喝下,打消沈年的顧慮。

“有空想想你自己的事,不用你替我操這些心。”

沈年冷著臉並不受他的好意。

這兩日沈年雖日日在家,但林聞溪見不著她的面,有幾次他還沒叩門,沈年聽見他的腳步,隔著門就把他請了回去。

今日能相見不易,他怎會三言兩語就被沈年堵回去。

他端著湯碗舀了一小勺餵到沈年嘴邊。

“瞧三娘的烏眼青,我特意查的食譜三娘還是嘗嘗吧。”

“都說了不用。”

沈年不耐煩的向後仰了仰,不小心碰到他的上身,湯碗本就燙,林聞溪的手一抖,湯全數灑到了沈年畫的圖紙上,連著浸濕了好幾張。

還濺到沈年臉上幾滴,林聞溪忙拿出帕子幫她擦拭,她臉色頭一次黑的嚇人。

“三娘……我並非是有意……”

林聞溪不成想好心辦壞事,手足無措跪坐在沈年面前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年怒不可遏,咬牙切齒擠出兩個字:“出去……”

“我幫三娘拿出去晾一晾。”

林聞溪捧著那幾張紙慌裏慌張跑了出去。

等他走後沈年繃不住怒捶幾下桌子發洩,她忙了兩日的心血全數被林聞溪給攪黃了,她不指著林聞溪的臉罵他一頓已算是好的了。

這男人一味的只會給她添堵。

西天的彎月升起又落下,沈年被幾聲悶悶的叩門聲喚醒。

熬了一晚,她都不知覺自己何時伏在桌案上睡過去的,此刻眼睛都睜不開。

她有氣無力的出聲:“誰?”

“三娘,是我。”

林聞溪弱弱的聲線穿過木門傳進來。

又來!

沈年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又趴下昏昏欲睡。

“三娘……”

……

林聞溪在門口不厭其煩的喚她。

沈年忍無可忍起身把門敞開。

“你究竟有完沒完!”

林聞溪被沈年開門掀起的風吹的一晃,他懷裏抱著幾卷紙,還是昨日那身衣服,臉色同樣顯得憔悴。

“三娘,我昨夜照著你的那幾張畫,臨摹了一遍,三娘看看可否彌補。”

他說著展開一卷紙給沈年過目。

沈年掃了一眼,雖然錯漏百出但明顯看是費了工夫的,而且但他居然是用墨筆畫的根本沒有塗改的機會。

“你一夜沒睡?”

林聞溪點頭:“我耽誤了三娘的正事不敢睡,不知這圖尚可用否?”

沈年從他手中接過微微笑了下,沒忍心弗他的心意,出言寬他的心:“畫的不錯。”

林聞溪也跟 著她臉上有了笑容。

沈年正發愁林聞溪日後的生計,端詳著眼前的這幾張圖心裏有了主意。

“我教你畫圖可好。”

林聞溪聞言眼眸一亮,他對這些橫七豎八的圖紙並無甚興趣,但能日日伴於桌案,再使些軟招總能打消沈年和離的念頭。

“三娘願意教我當然好了。”

林聞溪歡天喜地答應下來,沒想到不出一日的工夫心裏就叫苦不疊,他發覺自己總幹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事。

“還沒畫好?拿過來我瞧瞧。”

沈年從紙堆裏將頭仰起來,嚴肅的倚在靠背上向他晃了晃手指。

林聞溪咬著筆頭戰戰兢兢的下筆,在小桌前磨蹭許久才拿了紙挪到沈年身邊。

沈年一路盯著他,還沒等他擡手就從他手中將紙搶過來看。

一陣沈默,沈年看一眼紙,又長長的瞧一眼他的臉。

林聞溪埋著頭恨不得眼睛長到後背去,好看不到沈年的表情。

沈年將紙拍到桌上,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擡起來,“你是不是演的?”

林聞溪一臉無辜悶悶的問:“演什麽?”

沈年將紙推到他面前,“你說呢。”

“沒有……三娘這個太難了,我學不會。”

林聞溪說著就將身子往前傾,往沈年肩上蹭。

沈年捏起支筆抵在他肩上向後推,“你沒骨頭是不是,自己坐不住?”

林聞溪可憐兮兮地抓著沈年的手不放,“三娘別這麽兇我……”

沈年覺得他像身上長了膏藥,有點小縫就能粘上來,氣不打一處來掰開他的手指,“我哪裏兇你了,你平時不是挺機靈的,一到正經事怎麽笨的和頭牛一樣。”

林聞溪賭氣扭過頭,“我就生了這一副腦子,換不了。”

“你這是什麽態度?”

“三娘教我些簡單的。”

林聞溪服了軟,又湊過來賣乖。

“這本就是最簡單的,”沈年將紙抖起來給他看,“你的基準線在哪?說了幾次叫你標出來,還有俯視圖這條線該不該有……”

林聞溪假模假樣的的聽著,伸手探到後面攬上沈年的腰,將臉窩在她頸間似是而非的親吻。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沈年感受他溫熱的氣息,低頭下去看他到底在做什麽。

林聞溪的手從她腰上一路攀到耳尖用手指輕輕揉捏。

沈年握著他的手腕,“別這樣。”

“三娘,我想你。”

林聞溪眼中浮動著一汪春池,他微微擡頭按著沈年的後頸親吻。

沈年像是被他灌了迷魂湯,本要推開他的手卻停在他臉上輕撫,像是連同手指都在和他接吻。

沈年溫柔的過分,像是綿綿細雨落在他唇齒之間,纏綿悱惻讓林聞溪有種沈年極愛惜他的錯覺。

直到林聞溪動情解開上身的衣帶,拉著沈年的手探進去摸他的腰腹,沈年才如夢初醒,從他的唇瓣移開偏過頭喘息。

“三娘,怎麽了。”

林聞溪衣衫淩亂的抱著她,伏在她肩上摸摸她的臉。

“你故意勾引我。”

林聞溪輕笑一聲,“三娘知道還要中我的計。”

沈年扭過頭,“你……”

“你……林聞溪重覆她的話,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真好……別趕我走了好嘛。”

他說完將整個身子都貼在沈年懷裏,沈年不知該說些什麽,該做些什麽好,伸手捂著臉嘆息。

林聞溪靠著她沈沈的合眼睡著,沈年將他挪到榻上,獨自坐到院中望著月亮出神。

不久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沈娘子……”

沈年辨出是清茸前那名甲衛的聲音 ,她開門便被嚇了一跳,甲衛渾身血都沾著血,拖著一把長刀後背背著奄奄一息的清茸。

“怎麽了這是!”

“清茸的姐姐……沒了,他也要尋死。”

“翠娘她死了?”

甲衛麻木的點頭,“都是因為我。”

沈年錯愕之下都忘了讓甲衛進院,還是聽到聲響的小薇和白石各自跑出來將兩人擡到小薇屋中。

清茸摔的渾身淤青,身上不知有多少處骨折,甲衛眼神空洞像是個枯骨架子上套了層人皮。

沈年看她半死不活的樣子揪著她的衣領,朝她臉上揮了一拳,“你究竟是幹什麽吃的!”

甲衛流著的淚像是都帶著血絲,她垂首跪在沈年腳下,全然沒有了印象中的傲骨,“是霽王她派人來滅我的口,我察覺到危險就讓清茸回家,自己藏起來。翠娘的男人他為了霽王的賞銀騙清茸引我出來,翠娘發覺追去阻攔……就被霽王的人給殺了。”

“你為什麽不早一點來找我。”

“我以為憑我武藝……我不靠你也可以護好他……清茸說的對,我是該早一點死掉才對。”

說著她就要拔刀出來架在自己脖子上,最後看了清茸一眼,對沈年道:“他就拜托給沈娘子照顧了……”

沈年一腳將他踹倒,刀摔在地上振出冷冽的聲響,“你欠的債憑什麽要我幫你還。”

“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翠娘她現在在哪,帶我去找她。”

翠娘的死狀一如書中所寫的那般,沈年抹淚不忍再細看,和甲衛一起尋了個好地方將她入土為安。

沈年在空間內為翠娘刻了石碑,每刻一筆,她腦中就浮現出她來到這書中遇到的人,不是只存在與詞句中的,而是成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會鮮血淋漓的死去,會變作一座無言的墳。

一旦沒了她的幹預,這些人的命運就會滑向原本的軌跡。

刻到最後一筆時,沈年想起林聞溪伏在她肩上睡著的模樣,溫和恬靜。

她不想林聞溪走向他的結局,變成面目猙獰的惡鬼,她要讓林聞溪離開沈府,林家,離他的結局越遠越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