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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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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緣分已盡◎

沈年揉著眉心自嘲一笑,她先前還因為林聞溪同阿久爭辯,真是不值。

昨夜有意識時林聞溪正握著她的脖子激烈向她索取,平日碰一下臉面頰都會緋紅的人,也有這般主動癡纏的時候。

沈年還能想起林聞溪伏在她肩上,在她耳邊輕聲說心中有她時的聲氣,情真繾綣,真叫人動容。

但嘴上說著對她生情,下藥的時候卻一點不見手軟,林聞溪前夜端給她那碗湯的時候,也是像阿久現在這樣和煦的註視著她笑著。

沈年回想起來只覺得毛骨悚然,她一眼也不想再見到他了。

至於阿久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在沈年看來阿久像是株水生的綠蘿,表面青枝綠葉根上卻早已腐爛潮濕,遲早也是要爛掉的。

這兩個男人以為不管對她做了什麽,只要有所謂的喜歡當托詞,在她面前可憐巴巴的流幾滴眼淚,就可以輕輕揭過,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沈年才不要被他們困在織網裏談這些病態的情愛,她要權,要位,她要自由。

沈年強撐著坐起來問,她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病弱可欺。

“怎麽是你來了?”

阿久的腳腫的連鞋都穿不上,用綢布包著,他扶著桌角總算坐穩,“阿姐說沈娘子身子不好,喚我來照料你。”

沈年扶額:“你這個樣子是能照顧別人的嗎?”

阿久:“……我只是擔心沈娘子,想來看看。”

“如此還要多謝你的好意了。”

阿久當真以為沈年在謝他,捏了塊糕點塞進嘴裏心虛的點頭,他能猜到沈年同林氏不和大概是為著他掛著的那盞魚燈。

他聽聞與心儀的女子同在月下觀燈,月老便會將二人的紅線系在一起,保佑二人姻緣美滿,愛情長久。

那晚他在燈下等了許久,沈年的身形早已在他心中勾勒過千萬遍,他可以確定一件事。

那夜看到燈的人是林氏。

其實自那日他上門與林氏搭過話之後,林氏就時常往閣樓的方向望,他會在沈年歸家的時辰在窗戶上守著,看她幾眼,偶爾會撞上林聞溪。

那像是一場無聲的戰鬥,每次都是他鎩羽而歸。

現在沈年棄了他,對阿久來說是莫大的令他快意的勝利。

而且沈年尚還在病中,連發髻都來不及梳就離家外走,可見與那林氏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那麽簡單。

阿久心中竊喜,但他的小心思一點藏不住拙劣的演起戲來:“為了我的事讓沈娘子和林氏鬧的不快,真是罪過。”

沈年的話給他潑了盆冷水,“和你沒什麽關系。”

阿久:“側室過門要正君點頭同意,沈娘子答應了與我成婚,回去沒和林氏提起此事嗎?”

“我跟他說這個,是嫌我的命太長了嗎?”

阿久被沈年的話嚇了一跳,“不過是納個偏房進門,林氏怎敢生出謀害妻主的心思,莫不是瘋了!”

阿久說的沒錯,林聞溪本就是個瘋子。

是沈年忘了。

“難不成沈娘子的風寒就是那林氏所為?他為何下的了這樣的手?”

林聞溪現在仿佛成了沈年的忌諱,說起他一點就炸,“我哪知道他的心思,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拿我出氣。”

阿久反應過來沈年並不知道那盞燈的事情。

他對沈年隱瞞了此事,畢竟林氏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沈年都沒有告到官府,可見對林氏還留有情面。

他不能給林氏和沈年重修於好的機會。

阿久藏起自己的心思,轉頭向沈年邀功。

“宅中裏裏外外的人我都親自去清點了,我們這邊院裏沒有沈娘子說的那個人,若是在二房那邊的話還得打點走動,還需些時日。

沈年曾聽羅督丞說過,劉宅原本是大房掌家,但近十年以來二房的鋪子生意越做越大,說是日進鬥金都不為過。與大房已有分庭抗禮之勢,傳言說兩院不睦許久,暗地裏爭鬥不斷。

現在聽阿久所言,可見傳聞不假。

沈年慶幸此事與阿久那院的人沒有牽扯,騙起阿久來又少了些心裏負擔。

“家我是不能回去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去劉宅借住幾日,我同你一起找。”

能日日與沈年相見他求之不得,阿久歡欣起來說:“劉宅院子多的很,沈娘子想的話住多久都可以。”

沈年這樣做同時也是為了免得林聞溪來找她糾纏,要是住在哪間客棧裏,以林聞溪的性子,說不定日日站在門口不走,鬧個滿城風雨才算完。

——

林聞溪此刻像尊木刻的像,他眼神木然呆坐在原地不知有多久,血已順著指尖滴到地板一灘。

淒冷的月光從窗紙中透過,在林聞溪臉上朧著,看起來更加白森森的。

陡然間,他心神一震,手撫在額上用力的回想什麽。

他昨夜摸了摸自己在沈年肩上咬下的紅痕,當時並未多留意旁邊那一顆小痣。

從前服侍沐浴的時候他看到過,林聞溪可以確定那時候沒有。

他本就奇怪,最初送到寺裏的酒,他明明日日親眼看見沈年喝下,按理該發作她癱掉才是,但沈年醒後和沒事人一樣,走動自如,藥竟完全沒起效。

還有她的性情,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從前沒留意,林聞溪此刻越想越覺得蹊蹺。

他感覺自己活過來了,晃悠悠的起身口中低喃,“那日被擡回沈府的還是原本的沈年嗎?”

他一點不覺得害怕,由衷的微笑起來。

林聞溪不知道他現在滿臉沾著血,一個人在月下笑的場面有多可怖,小薇提著燈籠走進來看到此幕,驚叫著向外跑。

林聞溪在後面追著她出來,小薇嚇破了膽重重撲到在地上,她情急下抽出短刀指向門口的林聞溪。

“哪來的男鬼,敢到沈家宅中害人!”

林聞溪才聞到自己臉上的血腥味,掏出帕子將臉上的血跡抹了抹,“是我。”

小薇還是發怵,“少君......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林聞溪保持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哦,跟三娘拌了幾句嘴,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碎瓷渣。”

小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還有三娘呢,她去哪了?”

小薇從袖中取出一個錢袋子和信封遞給林聞溪,“三娘子說她暫時不回來了,要去劉宅借住幾日,托我給少君帶了信和銀子來。”

林聞溪步伐不穩,差點在屋前的石階上絆倒,“什麽?”

他單把信從小薇手中抽出來,抖著手拆封查看。

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大字:緣分已盡,好自為之。

他瞧了一眼便將那張薄紙抖落在地上。

“三娘她……這是何意!”

小薇是窮苦出身不認識幾個字,剛剛在劉家鋪子有那小公子和劉家二娘在,兩人不方便說的太多,她也不知道什麽內情。

“三娘子說了是字面意思,叫少君早做打算。”

林聞溪向後倒退一步,短暫失神咽了下喉嚨,然後突然失控沖上前握著小薇的肩,“不行……她不能不要我的……你帶我去找她。”

小薇意識到不妥,掙開他的手後退了好幾步。

“少君,三娘子才是我的主子,我不可能幫你的,還有三娘子如今正在籌謀大事,少君該為三娘子考慮,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擾她。”

林聞溪眼淚決堤,他此刻更像是個被遺棄孤零零飄蕩的怨夫男鬼了。

“這是三娘子給少君的銀子。”

小薇嘆息著將袋子放下,匆匆走出院門。

沈年見完小薇,昏昏沈沈的倚在車廂裏跟著阿久的馬車入了劉宅。

灌了幾碗藥勉強蒙頭囫圇睡了過去,出了一身的薄汗,清早下榻時感覺好了不少。

按禮數來說,沈年初次登門本該去拜見向主家問安,但聽阿久說他母親近來身子不大好,沈年病著恐過了病氣給劉母,就先將此事擱置了。

一早起天陰沈沈的,屋子裏悶的很,她披了件外衣支起窗通風。一眼看去朱欄長廊,清池綠柳,仿若仙境一般。

涼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敷在沈年臉上。

“沈娘子還說我逞強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是又在此吹風貪涼。”

阿久拄著只拐,不知從哪裏來的,在窗前探出頭來。

“難得能一睹你們宅中的景致,不得多看幾眼。”

阿久扶著窗框,將沈年吹起的發絲挽在手心,“日後結了親,劉宅也算是沈娘子半個家,想什麽時候回來看都可。”

沈年假笑一下,背身向屋裏去。

“還是先做正事要緊。”

劉宅不比在外面,來往侍從眾多。二人還未有名分,礙於大防,不可同處一室之中。

阿久在原地駐足,隔著窗盯著沈年坐在鏡前挽發。阿久看她生澀的動作,幫不上什麽忙。

他未曾學過這些服侍人的功夫。

平常都是林氏為她盤發髻的嗎?

若成了婚,他不會做這些事,沈年會不會覺得他比不上林氏。

他將此事記在心裏,琢磨著尋父親去討教討教。

沈年胳膊都酸了總算梳妝妥當,出門喚阿久走。

阿久帶著她走到一處書閣,“沈娘子上到二樓朝西南方向,便可看見那間小苑了,那裏是二房專用來會客的地方,除了幾個心腹,平日是誰都不讓靠近的。”

沈年按阿久所說上去看,那間小苑果然與別的院子不同,沒有一點人氣。和哪處都不連通,單零在那裏。

阿久在下面仰著面問她,“沈娘子可瞧見了嗎?”

沈年從書閣出來點頭,向阿久說了聲謝謝。

阿久:“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還不能確定。”

能被翠娘的弟弟稱作鬼地方的,除了那怪異的小苑,也沒有別的地方了。

“是虛是實,今晚我去探探便知。”沈年對阿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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