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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蜱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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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蜱蟲(8)

無名第一次見到人的靈魂變異成動物是上一回在網紅曼珠沙華的公司,那個公司老板楊築的頭是一個豬頭,但身體還是人形,頂多是一個半獸人。 但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個靈魂全身蛻變成動物模樣的人——柏星耀。 苗詩涵——這個觸發柏星耀靈魂變異的關鍵詞一出來,他的靈魂瞬間變成了一只碩大的蜱蟲。但這只蜱蟲不是趴在地上,是憑借最底下兩只足垂直站立,另外六只足則懸在空中,張牙舞爪,密而粗硬的絨毛讓人產生密集恐懼癥。 無名從未認真看過蜱蟲長什麽樣,因為它們體型非常微小,體長不過幾毫米,身體扁平而橢圓,像一粒微小的褐色種子,但在吸飽血液後,身體會膨脹數倍,變得圓滾滾的,顏色也從暗褐色轉為灰白色,仿佛一顆飽滿的葡萄。 但眼前這只蜱蟲被放大了數十倍,身長與人等長,頭部與身體幾乎幾乎融為一體,前端有一對銳利的口器,像兩把巨大的鉤子,在空氣中舞動;口器周圍布滿了尖利的倒刺——這玩意可以讓它們在吸血時能夠牢牢固定,不易被拔除。它的背部覆蓋著一層堅硬的外殼,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張微縮的地圖,外殼的顏色呈深棕色。 眼前這幅畫面既惡心又恐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原形畢露”。 無名大為震撼,也甚是驚恐,以至於他被這波視覺沖擊打在了墻上。在那個瞬間,無名的腦中閃過許多稀奇古怪的念頭,其中最為清晰可辨的一個是他想起了一本書,卡夫卡的《變形記》,他突然懷疑卡夫卡是不是也能看到他人的靈魂,所以才會寫出那麽腦洞大開的作品。 接著他又生出一個念頭:是不是所有人類都有一個終極的動物形態的靈魂,但要人退化或變異到那個狀態需要關鍵詞的觸發。然後他又把他的所見上升到了哲學、生物學、甚至神學的高度:其實人類本就從動物進化而來,或許靈魂的退化就證明了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又或者上帝在給人類創造靈魂時首先模擬了動物的屬性…… 打住。 無名控制住腦中的奇思妙想,回到現實。從柏星耀的突變可知他撒謊了:他說他不認識苗詩涵,但事實上他認識苗詩涵,且…

無名第一次見到人的靈魂變異成動物是上一回在網紅曼珠沙華的公司,那個公司老板楊築的頭是一個豬頭,但身體還是人形,頂多是一個半獸人。

但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個靈魂全身蛻變成動物模樣的人——柏星耀。

苗詩涵——這個觸發柏星耀靈魂變異的關鍵詞一出來,他的靈魂瞬間變成了一只碩大的蜱蟲。但這只蜱蟲不是趴在地上,是憑借最底下兩只足垂直站立,另外六只足則懸在空中,張牙舞爪,密而粗硬的絨毛讓人產生密集恐懼癥。

無名從未認真看過蜱蟲長什麽樣,因為它們體型非常微小,體長不過幾毫米,身體扁平而橢圓,像一粒微小的褐色種子,但在吸飽血液後,身體會膨脹數倍,變得圓滾滾的,顏色也從暗褐色轉為灰白色,仿佛一顆飽滿的葡萄。

但眼前這只蜱蟲被放大了數十倍,身長與人等長,頭部與身體幾乎幾乎融為一體,前端有一對銳利的口器,像兩把巨大的鉤子,在空氣中舞動;口器周圍布滿了尖利的倒刺——這玩意可以讓它們在吸血時能夠牢牢固定,不易被拔除。它的背部覆蓋著一層堅硬的外殼,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一張微縮的地圖,外殼的顏色呈深棕色。

眼前這幅畫面既惡心又恐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原形畢露”。

無名大為震撼,也甚是驚恐,以至於他被這波視覺沖擊打在了墻上。在那個瞬間,無名的腦中閃過許多稀奇古怪的念頭,其中最為清晰可辨的一個是他想起了一本書,卡夫卡的《變形記》,他突然懷疑卡夫卡是不是也能看到他人的靈魂,所以才會寫出那麽腦洞大開的作品。

接著他又生出一個念頭:是不是所有人類都有一個終極的動物形態的靈魂,但要人退化或變異到那個狀態需要關鍵詞的觸發。然後他又把他的所見上升到了哲學、生物學、甚至神學的高度:其實人類本就從動物進化而來,或許靈魂的退化就證明了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又或者上帝在給人類創造靈魂時首先模擬了動物的屬性……

打住。

無名控制住腦中的奇思妙想,回到現實。從柏星耀的突變可知他撒謊了:他說他不認識苗詩涵,但事實上他認識苗詩涵,且熟得很。接下來當潘陽圍繞著苗詩涵的話題不斷提問時,他的靈魂甚至無法變回人形。

當無名繞著這只蜱蟲轉一圈後,他猛然明白了那黑貓撲向他的含義:黑貓是在告訴他當時它曾經也這樣撲向過兇手。而黑貓為什麽會撲向兇手?恐怕就是因為黑貓看到了兇手靈魂現出蜱蟲原型的剎那,驚恐之下它撲了過去!

閉環。

一切都圓上了,於是無名告訴袁晴:柏星耀就是兇手。

但讓無名沒想到的是潘陽這個區區人類,沒有開靈魂天眼的人類,竟然也(又一次的!)辨識出了柏星耀就是兇手!這也太開掛了吧!無名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處於某種次元宇宙,某個身處更強大的高維宇宙的生物給潘陽開了金手指,所以潘陽才會如此所向披靡。

而和無名一樣震驚的還有袁晴。

她的震驚程度顯然是雙倍,因為她同時聽到了兩個男性的回答。光是從無名口中得知柏星耀的靈魂是一只蜱蟲就有夠震撼了,再加一個潘陽說他懂貓語。

袁晴既想問無名靈魂是蜱蟲的畫面是怎樣一副神奇景象,又想問潘陽你怎麽會懂貓語,於是她反問——對兩個男性:

“你懂貓語?他是兇手?”

潘陽看向柏星耀道:“八天前的晚上,你根本不在家,你去了金星村附近的一座橋豐德橋,你事先約了苗詩涵在那裏碰頭,但那天苗詩涵不是一個人在那等你,她還捧了一只黑貓。我猜你沒養過貓狗之類的寵物,因為它們不喜歡你。好比那只黑貓,就突然撲向了你,你躲閃不及,用右手擋了一下,所以在手臂上留下了貓的抓痕。”潘陽說到這看了一眼柏星耀的護腕,柏星耀也下意識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護腕,猛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麽,立刻用左手捂住護腕的邊緣,但已經來不及了,“別藏了,那抓痕已經露出來,被我看見了。”

聽到這,袁晴恍然大悟,原來潘陽所謂的懂貓語其實是看到了貓的抓痕。

柏星耀臉色蒼白,額頭冒汗,但他還在掙紮:“這抓痕是我幾天前不小心被店門口的流浪小貓抓到的,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是嗎?我們在那只黑貓的爪子裏提取到了一些生物組織,我想只要把它和你的 DNA 比對一下,就能知道到底是哪只貓抓傷了你。還有,那只黑貓身上還纏著苗詩涵的發帶。”潘陽說到這,向袁晴伸出手,袁晴立刻會意,拿出臟發帶。

當柏星耀的目光落在那條發帶上時,仿佛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駱駝的背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凝滯,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柏星耀!”潘陽驟然提高音量,義正言辭地質問,“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八天前的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你在哪?”

柏星耀全身癱軟,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仿佛有人用那根發帶勒住了他的喉嚨,他最終坦白道:“是我殺了她,是我把她推下了橋。”

接著他供出了殺害苗詩涵的犯案經過。

正如潘陽所說,八天前晚上,柏星耀微信聯系苗詩涵,約她晚上十點在豐德橋見面。苗詩涵對見面地址有過懷疑,她問過為什麽要選這麽偏的地方見面,但柏星耀沒有做過多解釋,只說如果要跟他徹底分手就在那見面,於是苗詩涵答應了。

當晚,柏星耀抵達豐德橋時看到苗詩涵捧了一只黑貓,他向來不喜歡動物。苗詩涵告訴她那黑貓是在橋頭撿的,發現他腹部受了傷,就用自己的發帶給他包紮了。柏星耀一臉嫌棄地看了一眼黑貓,正要讓苗詩涵丟了它,黑貓卻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朝他撲來,他下意識擡手護住臉,結果右手臂被黑貓的利爪抓傷。他原想抓住黑貓毒打它一頓,但黑貓已經跑遠。

黑貓走了之後,苗詩涵過意不去,拿出紙巾為柏星耀擦拭,柏星耀趁勢拉住對方索取了最後一次的擁抱和吻,然後從她手裏拿走她的手機,在她耳邊說出一句“你永遠是我的雌性蚊蠍蛉”後將她推下了橋。事後他將苗詩涵的手機處理掉了。

“為什麽要選在豐德橋?”潘陽問。

“因為前不久剛看到新聞,有一個女人因為裸貸在那跳河自殺。我出於好奇去了那裏,結果發現那裏沒有監控,就是在那個剎那,我生出了要推她下去的念頭。”

聽到這,潘陽不禁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沒想到冥冥之中任思婷的案子竟然影響了苗詩涵的命運,而引導他找到殺死苗詩涵的兇手的恰好是任思婷的案子。要不是昨晚他看到了任思婷身上的紋身,他也想不到去查苗詩涵的紋身。有時候警察幹的久了,潘陽都會迷信一些命運之中的巧合。豐德橋似乎把兩個女人的命運以某種奇特的方式聯系在了一起。

“你為什麽要殺她?”袁晴問。

柏星耀發出一個冷笑:“因為她背叛了我,背叛了她自己。她原本是我最得意的雌性蚊蠍蛉,結果她竟然想結婚?她忘了她當初差點為了一個男人自殺!她竟然又重新相信男人!那本是一樁愛情買賣,她卻把生意當感情,她真是瘋了。我不能看著她這麽瘋下去,她以後一定會吃苦的,與其她跟著其他男人受苦,還不如死在我手裏。她從始至終都屬於我,永遠都屬於我。”

作者的話

艾石

作者

05-23

大家最後都猜對了嗎?苗詩涵身上的紋身是——雌性蚊蠍蛉。這個紋身的靈感來源於電視劇《Lie to Me》,一部十幾年前的美劇了。寫這部小說的時候特意重溫了一遍,把劇中關於人的微表情和撒謊之間的聯系一一學習解讀,盡管最後延用到這部小說裏的內容不多。另外,我也覺得無名的想法——卡夫卡或許能看到靈魂——可能是對的,所以他才能寫出《變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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