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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蜱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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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蜱蟲(3)

程思思早已從馮肅立處得知噩耗,面對登門的警察顯得異常平靜。這間八十平米的合租公寓處處透著溫馨——針織沙發罩、窗臺上的多肉植物、貼著便利貼的冰箱門。一只橘黃色的肥貓正蜷在貓爬架上,慵懶地舔著爪子。 當無名隨袁晴走進客廳,胖橘突然豎起耳朵,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盯著靈魂所在的位置。毛茸茸的尾巴炸開,發出警告般的低嗚。無名驚訝地看向它,不禁想:這小東西……竟然能看到我,果然貓是有靈性的! 苗詩涵的房間內充滿了粉紅色,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床單、粉紅色的梳妝臺,梳妝臺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帶鎖粉紅色首飾盒,需要輸入開鎖密碼才能打開。據程思思說,首飾盒裏有許多名貴首飾,全是奢侈品牌,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五位數。袁晴想起苗詩涵死時佩戴的寶格麗項鏈,她後來去寶格麗官網上查過,那根項鏈要三萬七千八百元,這不是一個普通工薪族的女孩能隨便買得起的。再打開苗詩涵的衣櫃,裏面的衣服也都是品牌服飾,價格不菲,抽屜裏放著五個女士手提包,也全是昂貴的奢侈品手包。 快速參觀苗詩涵的臥室後,潘陽和袁晴在客廳裏坐下。袁晴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苗詩涵從事什麽工作。 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問題程思思卻面露難色:“其實說起來我對她也不是那麽了解,我跟她認識是在兩年前。” 那是去年夏天,兩人在一家服裝店做銷售,因為都是老鄉,兩人很快成為好朋友,正巧那時程思思房租到期,需要找房,苗思涵告訴她可以搬去她那跟她合租。於是兩人就住到了一起,成為室友。一個月後,苗思涵從服裝店離職,改行去賣家具。又沒過多久,苗思涵又換工作了。一年時間裏,苗思涵一連換了四份工作,每份工作都做不長,都在兩個月左右,原因很簡單——苗思涵不願意加班,到點就走。而在每份工作之間她又會有一兩個月的失業閑暇期。苗思涵上個月剛離職,所以現在就處於失業狀態。 聽完程思思的話,袁晴更加困惑,按照這種工作節奏,苗思涵何以能有如此強大的消費能力?而當時馮肅立報失蹤案時填寫的苗思涵家庭背景…

程思思早已從馮肅立處得知噩耗,面對登門的警察顯得異常平靜。這間八十平米的合租公寓處處透著溫馨——針織沙發罩、窗臺上的多肉植物、貼著便利貼的冰箱門。一只橘黃色的肥貓正蜷在貓爬架上,慵懶地舔著爪子。

當無名隨袁晴走進客廳,胖橘突然豎起耳朵,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盯著靈魂所在的位置。毛茸茸的尾巴炸開,發出警告般的低嗚。無名驚訝地看向它,不禁想:這小東西……竟然能看到我,果然貓是有靈性的!

苗詩涵的房間內充滿了粉紅色,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床單、粉紅色的梳妝臺,梳妝臺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帶鎖粉紅色首飾盒,需要輸入開鎖密碼才能打開。據程思思說,首飾盒裏有許多名貴首飾,全是奢侈品牌,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五位數。袁晴想起苗詩涵死時佩戴的寶格麗項鏈,她後來去寶格麗官網上查過,那根項鏈要三萬七千八百元,這不是一個普通工薪族的女孩能隨便買得起的。再打開苗詩涵的衣櫃,裏面的衣服也都是品牌服飾,價格不菲,抽屜裏放著五個女士手提包,也全是昂貴的奢侈品手包。

快速參觀苗詩涵的臥室後,潘陽和袁晴在客廳裏坐下。袁晴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苗詩涵從事什麽工作。

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問題程思思卻面露難色:“其實說起來我對她也不是那麽了解,我跟她認識是在兩年前。”

那是去年夏天,兩人在一家服裝店做銷售,因為都是老鄉,兩人很快成為好朋友,正巧那時程思思房租到期,需要找房,苗思涵告訴她可以搬去她那跟她合租。於是兩人就住到了一起,成為室友。一個月後,苗思涵從服裝店離職,改行去賣家具。又沒過多久,苗思涵又換工作了。一年時間裏,苗思涵一連換了四份工作,每份工作都做不長,都在兩個月左右,原因很簡單——苗思涵不願意加班,到點就走。而在每份工作之間她又會有一兩個月的失業閑暇期。苗思涵上個月剛離職,所以現在就處於失業狀態。

聽完程思思的話,袁晴更加困惑,按照這種工作節奏,苗思涵何以能有如此強大的消費能力?而當時馮肅立報失蹤案時填寫的苗思涵家庭背景顯示,苗思涵父母早亡,由其奶奶撫養長大,奶奶過去是務農人員,現在已經幹不動農活,靠低保度日。苗思涵又沒有其他有錢的親戚資助,在錫安的生活全靠她自己。所以她買包買衣服首飾的錢從何而來呢?

錢不可能是大風刮來的,既然她自己沒有這種購買力,她只能靠別人,袁晴想到了馮肅立,想到了那個來時戴著寶格麗項鏈的男人。

顯然潘陽跟她想到一塊去了,因為他冷不丁問道:“剛才你去丟垃圾的時候碰到的男人是誰?”

程思思楞了幾秒,略感驚訝,“你們都看到他了?他是……”程思思面露尷尬,“是詩涵其中一個男朋友。”

“其中一個?她有兩個男朋友?”袁晴補充一句,程思思搖頭,伸出四根手指。

“四個?”袁晴大驚,潘陽倒很鎮定,無名則意味深長地發出一聲輕輕的“哇”。

“其實我不該在背後說她這些事。”程思思一副自責愧疚的樣子,“她除了私生活方面有點出格,其他都挺好的,人還特別仗義,對我和胖橘更是好得沒話說,有一次我急需用錢,要給老家的弟弟付醫藥費,她二話不說,就借了我兩萬,那兩萬可是救了我弟弟的命。”

“不,那你更應該說,如果你想幫助她找到落水的真相,你更應該說出來。”袁晴鼓勵她,“如實地說出你知道的一切,她的四個男朋友分別是誰?”

程思思思忖片刻後還是說了出來。

第一個就是馮肅立,即報案自稱男朋友的那個男人,今年二十八歲,和苗詩涵年齡最接近。本地人,汽車銷售,按照苗詩涵的說法,兩人在半年前的一次車展中相識。她是苗詩涵正式介紹給程思思的正牌男朋友,最近這一個月,苗詩涵甚至提到要跟馮肅立結婚。據說馮肅立已經帶她去見過家長,還一起看過房子。

第二個名叫周英,就是方才丟垃圾時遇到的男人,今年四十三歲,外地人,餐廳老板,有婦之夫。苗詩涵屬於知三當三,但她說不圖名分,只圖快樂,周英出手闊綽,苗詩涵很多衣服、首飾、包包都是他買的。今天他來找苗詩涵是因為好幾天聯系不上對方所以來看看情況,結果在垃圾站遇到程思思,他知道程思思是苗詩涵室友,所以向她打聽苗詩涵的情況,當他得知苗詩涵的死訊時十分震驚,繼而悲傷哀愁,眼眶都紅了。

第三個叫馬方鴻,搞金融的,今年三十三歲,本地人,苗詩涵跟著他買過一些股票和基金,兩人因為錢認識,也因為錢關系微妙。苗詩涵稱其為“股票炮友”,只要股票賺錢了,兩個人就會一起出來慶祝一番,然後去短途旅游,做一對短暫的恩愛情侶。程思思也跟著他們買過一兩支股票,所以有馬方鴻微信。前天馬方鴻還微信問過她苗詩涵怎麽一直不回覆他微信,今天程思思得知苗詩涵的死訊後,第一時間回覆了他。

第四個是郝博,酒吧 DJ、地下音樂人,今年三十歲,外地人,苗詩涵跟她認識就是在一家酒吧,苗詩涵和他的關系是開放式情侶,即雙方都可以尋找其他伴侶,只要心在一起即可。苗詩涵幾乎每周都會去一次郝博駐場的酒吧,程思思曾經跟著一起去玩過幾次。郝博也給苗詩涵買了不少名牌衣服,據說這每月的房租還是郝博付的。苗詩涵說郝博稱其為靈魂伴侶,因為苗詩涵能聽懂他的音樂。昨天郝博上門找過苗詩涵,當時還是失蹤狀態,今天程思思收到苗詩涵的死訊後也及時向郝博更新了苗詩涵的情況。

說完這四個男朋友,程思思又補充說其實這是她知道的四個,但不一定就這四個,可能是五個,或許更多,因為曾經有一回她就在電影院門口撞見過苗詩涵和第五張陌生臉孔一起手挽手看電影。而且苗詩涵會經常更換男朋友,就像更換工作一樣,說不定最近一段時間又有了新的男朋友,只是還未告訴她。

“那她的這四個男朋友知道各自的存在嗎?”袁晴追問。

“這個……”程思思猶豫片刻,“我也不知道,但好像是不知道的。”

“這段時間,苗詩涵有遇到什麽困難或麻煩事嗎?”潘陽又問。

“好像沒有,她每天都挺開心的,倒是有一件事她上個星期提起過,她說想要結束現在的狀態,她想安定下來,和馮肅立結婚,好像為了這個事她有點發愁的樣子。”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要經常加班嗎?”潘陽的問題從苗詩涵轉移到程思思身上。

“我現在在一家咖啡店做服務員,上晚班,每天要幹到九點半,加班看情況。”

“苗詩涵失蹤當晚你在哪?”

程思思回憶了一下:“那天我九點半下班,坐地鐵到家已經十點多了,然後就一直在家。”

“你對她的這種覆雜的私生活怎麽看?”潘陽的發問在袁晴看來已經很有針對性,不過程思思似乎沒有感覺。

她臉色發紅地回答:“說實話,我一開始覺得她有點太出格了,我是比較傳統的那種女人,所以對她的愛情觀有點接受不能。但她慷慨地借了我兩萬之後,我對她改觀了。反正我又不是男人,我跟她做朋友而已,我幹嘛同情那些男人呢?所以現在我已經完全釋懷了,有時候還會跟她一起議論那些男人。”

程思思說這話時一直看袁晴,盡管問她話的是潘陽。

潘陽又接連問了幾個關於程思思的問題,比如她是否有男朋友,她的家庭背景,男朋友經濟條件怎麽樣等等,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程思思逐漸被問得煩躁起來,但礙於對方是警察,她也只能回答:有男朋友,家裏父母都在,還有一個弟弟,條件一般,男朋友是開出租車的,家庭條件也一般。直到潘陽赤裸裸地問她是否嫉妒過苗詩涵有那麽多有錢的男朋友。程思思的臉終於黑了下來,但她還是回答了:“沒有。”

“我問完了,袁晴,你還有問題嗎?”潘陽的詰問結束得有點突然,但袁晴還是接住了,“有,一個問題。”袁晴看向程思思,“你知道苗詩涵左腿上的紋身是什麽昆蟲圖案嗎?”

程思思搖頭:“我之前也問過她,但她沒有告訴我,還說你覺得它像什麽它就是什麽。”

*

“她可真是個人才。”從苗詩涵家裏出來後,潘陽評論道。

這是袁晴第一次聽潘陽如此評價一個人,聽不出是褒義還是貶義。不過鑒於苗詩涵的“女海王”行為,應該偏貶義。

“你怎麽看?”潘陽拋來一句。

“我?我對她人私生活沒什麽想說的。”

“我是說這個案子,是自殺還是謀殺已經一目了然了吧?”

確實,如果苗詩涵沒有遇到讓她想要輕生的事,那她被推下橋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如果是謀殺,兇手很有可能就在這四個男人之中。”

“不一定,或許是其他隱藏的男朋友。”潘陽皺了皺眉頭,“真可惜,苗詩涵的手機一直沒找到,”警方在豐德橋下打撈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不然就能掌握她所有男朋友的情況。不過這更加佐證了苗詩涵是被謀殺的,因為那個聯系苗詩涵在豐德橋碰面的人就是兇手,所以兇手要拿走手機。”

“那就先從這四個男人查起。”

潘陽抿嘴一笑:“正有此意。”

“不是哦,這個程思思也要查哦。”無名淡淡地飄來一句,內容和語氣極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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