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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學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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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學會(9)

袁晴氣沖沖地踏出公安局大門,寒風卷著落葉打在她腳邊。“我是沒想到,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她對著身側的無名咬牙道。先前因曼珠沙華案建立的對潘陽的欽佩,此刻碎得七零八落——她原以為潘陽跟她一樣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探究真相的警察,但沒想到他對真相並不執著。 “會不會是你太較真了?”無名繞到她面前,“其實他的話也對,現在兇手抓到了,兇手不想說出殺人動機,那就隨他去,你幹嘛還要去查呢?查到了又怎麽樣?除非你覺得他不是兇手。” “我沒覺得他不是兇手,就是覺得這個案子差點什麽,就好像拉屎沒拉幹凈,總覺得不舒服,又好像看小說,作者留了一個開放式結局,讓我很難受。你懂嗎?”袁晴說到這,頓了頓,“這兩個比喻你可能都沒辦法體會。” “倒也不是……”無名仿佛在回憶什麽,“你說的這兩個比喻我都有點感覺。” “你一個不用拉屎的靈魂怎麽會有屎沒拉幹凈的感覺?” “我雖然不用拉屎,但你需要。我能感受到肉身的感受和情緒,所以你如果便秘,我也會有便秘的感覺,懂嗎?” 聞言,袁晴忽然想起再過幾天就要來例假,該不會例假那種難以名狀的難受他也會體會到?想到這,袁晴頓覺尷尬,因為自己最私密的事即將被人偷窺,而且對方還是個男性。 “你怎麽了?”無名感受到了袁晴的尷尬,“你又沒便秘,你尷尬什麽?” “你一個男鬼懂什麽……”袁晴無奈,原本低落的心情更郁悶了。 “放心,你要是以後便秘、腹瀉、尿失禁……” “什麽尿失禁,你別亂說!”袁晴立即打斷。 “我都不會說出來的。”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OK,那去幹正事吧。” “什麽?” “既然你這麽想探究真相,那就去尋找真相。潘陽不查,你不能自己查嗎?” 無名的話一語點醒袁晴,她為什麽一定要等潘陽一聲令下呢?她可以自己查啊。 說幹就幹。 但從哪裏開始查呢? 袁晴突然想起潘陽曾提過的植發線索——這個事跟殺人本身沒關系,但卻意外制造了兇手和死者碰面的機會,或許這就是一條線索。這…

袁晴氣沖沖地踏出公安局大門,寒風卷著落葉打在她腳邊。“我是沒想到,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她對著身側的無名咬牙道。先前因曼珠沙華案建立的對潘陽的欽佩,此刻碎得七零八落——她原以為潘陽跟她一樣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探究真相的警察,但沒想到他對真相並不執著。

“會不會是你太較真了?”無名繞到她面前,“其實他的話也對,現在兇手抓到了,兇手不想說出殺人動機,那就隨他去,你幹嘛還要去查呢?查到了又怎麽樣?除非你覺得他不是兇手。”

“我沒覺得他不是兇手,就是覺得這個案子差點什麽,就好像拉屎沒拉幹凈,總覺得不舒服,又好像看小說,作者留了一個開放式結局,讓我很難受。你懂嗎?”袁晴說到這,頓了頓,“這兩個比喻你可能都沒辦法體會。”

“倒也不是……”無名仿佛在回憶什麽,“你說的這兩個比喻我都有點感覺。”

“你一個不用拉屎的靈魂怎麽會有屎沒拉幹凈的感覺?”

“我雖然不用拉屎,但你需要。我能感受到肉身的感受和情緒,所以你如果便秘,我也會有便秘的感覺,懂嗎?”

聞言,袁晴忽然想起再過幾天就要來例假,該不會例假那種難以名狀的難受他也會體會到?想到這,袁晴頓覺尷尬,因為自己最私密的事即將被人偷窺,而且對方還是個男性。

“你怎麽了?”無名感受到了袁晴的尷尬,“你又沒便秘,你尷尬什麽?”

“你一個男鬼懂什麽……”袁晴無奈,原本低落的心情更郁悶了。

“放心,你要是以後便秘、腹瀉、尿失禁……”

“什麽尿失禁,你別亂說!”袁晴立即打斷。

“我都不會說出來的。”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OK,那去幹正事吧。”

“什麽?”

“既然你這麽想探究真相,那就去尋找真相。潘陽不查,你不能自己查嗎?”

無名的話一語點醒袁晴,她為什麽一定要等潘陽一聲令下呢?她可以自己查啊。

說幹就幹。

但從哪裏開始查呢?

袁晴突然想起潘陽曾提過的植發線索——這個事跟殺人本身沒關系,但卻意外制造了兇手和死者碰面的機會,或許這就是一條線索。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緊:也許潘陽早已洞悉真相,卻選擇緘默不言。這使得袁晴更加好奇毛士程的真正殺人動機。

於是袁晴前往崔宏勝家拜訪崔妻,詢問植發事宜。對方告知,潘陽也來問過同樣的問題。這個發現讓袁晴更加確信自己的直覺,她立刻趕往崔宏勝植發的整形醫院。

章醫生推了推眼鏡,對又一位詢問崔宏勝的警察見怪不怪:“上周剛有位潘警官來查過。”他熟練地調出檔案,又補充道:“他還查看了當天的監控。”

於是袁晴沿著潘陽的調查軌跡再查了一次,最後找到了那個與崔宏勝打電話的朋友陳某。

“怎麽又來一個?之前不是問過了嗎?”當陳某看到袁晴的警察證後如此抱怨。

“把你當時跟潘警官說的話再說一遍就好。”

於是陳某一邊抽煙一邊把之前說的話再說了一遍。

“我們那天沒聊什麽,就聊了一個女人的事,我跟他是大學同學,他大一的時候跟一個其他學校的女人談過一段時間,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後來那女人偷偷去墮胎,兩個人因為這事分手了。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裸奔’,之後也沒再發生過意外。但是那女人就慘了,據說因為那次墮胎,後來結婚一直懷不上小孩,好不容易懷上還流產了。兩月前,他突然打電話給我,又提起那個女人,他說他最近得知那女人去年懷孕,前不久剛生了一個小孩。他就在電話裏跟我抱怨說她之前懷不上孩子根本跟他沒關系,當年也不是他叫她去墮胎的,他當年說讓她生下來,他願意承擔孩子的撫養費,但結婚不行,結果那女人還是去墮胎。他還說她可能後來還跟其他男人搞過又墮胎,不止跟他一個,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懷不上小孩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可是那女人曾經跑去找過他罵他,他覺得那女人就是個瘋子。電話裏就聊了這些東西。”

“他打電話的時候提到這個女人的名字了嗎?”

“當然。”

“她叫什麽?”其實袁晴已經猜出來了。

“俞夢熙,他高中同學。”

所以當崔宏勝若無其事和陳某在醫院打這通電話的時候,毛士程就在不遠處聽著。可以想象當時的毛士程在聽到崔宏勝辱罵妻子水性楊花、是個瘋子的時候,內心何等煎熬和憤怒。

真相終於浮出水面——毛士程的殺意,源於崔宏勝對他妻子最私密傷痛的殘忍踐踏。他只要一想到妻子當時為了懷上孩子做出的努力以及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又流產了時的悲痛欲絕他就憤怒不止。妻子所受的苦成為他人的談資和笑料,妻子的自尊連同他的自尊都被崔宏勝踩在腳下。袁晴想起監控視頻中毛士程捏緊的拳頭,恐怕他就是在那一刻,這個溫吞的公務員心裏,已經響起了死刑的宣判。

袁晴推開公安局玻璃門時,正巧與走廊盡頭的潘陽四目相對。那道穿透性的目光讓她瞬間明白——她的私下調查早已被察覺。

果然,在她離開整形醫院不到十分鐘,盡責的章醫生就撥通了潘陽的電話:“有位袁警官來問我崔先生的事……”電話那頭的潘陽只是輕笑:“是我隊裏的,麻煩您了。”

兩人隔著長長的走廊對視良久,然後潘陽走向袁晴道:“你現在知道他殺人的真正動機了?”

袁晴點頭:“其實潘隊也早就知道了吧?”

“現在你覺得有必要去戳穿他的謊言嗎?”

袁晴沈默了。

潘陽繼續說:“比起說出妻子曾因為一個爛人墮胎導致懷孕困難、讓所有人都知道妻子不堪的過往,他寧可選擇讓自己成為一個不忠的丈夫、接受大眾的審判。既然他做出了這種選擇,我就尊重他。所以,袁晴,有時候真相很殘酷,讓真相埋在土裏也未嘗不可。”

“不,我依然覺得真相很重要,即使它很殘酷。而正是因為我找到了真相,才知道毛士程是個好丈夫,他沒有對不起俞夢熙,讓我更加了解了人性。你看這本是一樁殘酷的毒殺案,但誰能想到背後竟然還有一絲美好的東西,那就是毛士程對妻子的愛。只是毛士程太過極端,他那極端的愛害他走向極端的報覆。我們常常說不要試探人性,因為人性經不起考驗,但人性也不全然是惡,人性是十分覆雜的,就像淤泥中也能誕生蓮花。”

潘陽沒想到袁晴會有這番言論,而這番話確實也有道理。與此同時,無名也對袁晴刮目相看,他沒想到袁晴這個小小的身軀下竟藏著如此倔強又有趣的心靈,他忽然很想看看袁晴的靈魂長什麽樣。

“還有,”袁晴頓了頓,“要是我不去查,我會誤會潘隊的人品哦。”

潘陽一楞:“什麽意思?”

“我還以為潘隊就是那種把查案當作工作的普通警察,當然不是說那樣的警察不好,我沒有說普通警察不好的意思,就是我心目中的好警察是像我爸爸那樣對真相無比執著的固執警察。我差點把你分到普通警察那一類,但沒想到其實潘隊早就知道真相,但你選擇不說,可見你是個很溫柔的人啊。你在保護俞夢熙,你尊重了一個丈夫的選擇。你比我相信的還要……優秀,怪不得大林把你當偶像,我現在能理解他的話了。”

潘陽被袁晴一頓猛誇,耳根泛紅。而他的靈魂,無名告訴袁晴:“你別再誇了,他的靈魂已經紅得滿臉冒蒸汽了。”

這畫面讓袁晴不禁想笑,但她忍住了。

潘陽故作淡定:“說起來還是你看出他們都有植發的經歷,我才順藤摸瓜找到了毛士程的殺人動機,最後才鎖定他是兇手。你的功勞不小,只是你是怎麽看出崔宏勝有植發經歷的?”

“這個……”袁晴看向無名,無名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因為我大學有個同學也有脫發的經歷,他就像崔宏勝一樣肥胖過度,我看到崔宏勝的時候就想到了那個大學同學,他們長得還有點像,所以我就聯想到植發的事。”

“那毛士程呢?他植發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因為……”

“動作。”無名突然支招,“很多植發之後的人會更加小心翼翼對待頭頂那片黑發,所以會在碰到頭皮的剎那把手縮回去,當時去他家走訪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想撓頭又驟然縮回去的動作。”

這個動作袁晴完全沒有印象,但管他到底有沒有做這個動作,當時潘陽不在場,她可以隨便編,於是袁晴照搬,把無名的話重覆了一遍。潘陽聽完點點頭,直誇袁晴洞察力強。袁晴松了一口氣,然後立刻轉移話題:“還有,毛士程的殺人動機讓我再一次相信了愛情。”

潘陽一楞:“你以前不相信愛情嗎?”

“也不是說不相信,就是覺得它挺虛無縹緲的。”

“說到這個,袁晴,你跟我說實話,那個 John 到底是你閨蜜的男朋友還是你的?”

袁晴一楞,趕緊回答:“當然不是我的!”

“那他真的是你閨蜜的男朋友?”

袁晴發現潘陽的眼神變了,裏面帶有一種警察審犯人的狐疑。

“我閨蜜是這麽說的,其實我也沒見過這個男人。”

潘陽點點頭:“我建議你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為什麽?”

“她平時是不是喜歡看言情小說或者漫畫?”

“這個……”袁晴的閨蜜其實只有一個,就是高中同桌,不過對方大學畢業後就去其他城市工作了,兩人這段時間都沒怎麽聯系。但她高中時確實喜歡看言情小說或漫畫,“她讀書的時候很喜歡。”

“她可能出現幻覺或把小說中的人當成了真人,這照片可能是 AI 合成照。”

“你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幫你去查了。”潘陽摸了一下鼻子,“我用 John 的照片去數據庫找了,我原本想先找到他的名字和身份證信息,但系統篩選後沒有找到匹配的人。這就意味著要麽這個 John 從沒去登記過身份信息,但一個成年人不可能沒有身份證;要麽根本不存在,世界上根本沒有長成這樣的男人。所以我認為這個 John 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一個被幻想出來的人。”

聞言,袁晴和無名如遭雷擊!

* * *

寫在本章末尾:暴食,拉丁語:gula,英語:gluttony,指浪費食物,沈迷享樂。狹義的觀點認為“暴食”等於浪費食物。從廣義來說,就是指“沈迷”於某事物,如酗酒、濫用藥物、屯積不必要的物品、沈溺於賭博玩樂而不思進取等。

作者的話

艾石

作者

05-13

第二個案子結束了,下一位屍兄,哦,不是,是屍姐即將出現。請讀者看完後不要吝嗇你們手中的選票啊~~~經過這個案子,袁晴對潘陽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內心小劇場:質疑大林,理解大林,成為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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