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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學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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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學會(4)

今天無名換了一身行頭。 他脫掉風衣,穿上淡藍色牛仔外套,褲子也從白色換成了淡棕色,腳下的球鞋變成了板鞋。盡管他沒法照鏡子,但他似乎對衣服的上身效果很滿意。臨出門時,袁晴突然提問是不是連發型都能換?這個提議啟發了無名,他嘗試改變發型,果然成功了。袁晴再次嫉妒不已:他還實現了發型自由,身為一個女生,真是太羨慕了。 最近兩天,袁晴養成了一個新習慣——出門就戴上無線耳機,假裝在通話,實則是在與無名交談。通常都是無名主動打開話匣子,這倒不難理解,畢竟能與他對話的只有袁晴一人。無論是人是魂,長時間保持沈默都非易事。今天,換上新裝的無名顯得格外雀躍,竟破天荒地哼起了小調。起初袁晴覺得有些聒噪,但聽著聽著發現他唱得還算悅耳,便由著他去了。 每天清晨,袁晴都會在固定的地鐵口早餐車前買兩個包子。一連幾天無名都默默看著,今天卻突然開口:“要不要換個口味?天天吃一樣的,不膩嗎?” “不會。”袁晴回答得幹脆。這確實是實話——她天生就有種異於常人的定力,能夠日覆一日重覆同樣的選擇而不覺厭倦。無論是辦案時的執著,還是生活中的習慣,她都展現出驚人的恒心。 “但我感覺不到你在吃早餐時的快樂。” “吃個早餐還要什麽快樂?” “當然要,食色,性也。飲食是很重要的,人生匆匆,你能吃幾頓早餐?” 袁晴怔住了,這話確實在理。她在早餐車前躊躇時,無名已指向街對面:“去買個煎餅吃吃。” 袁晴當然知道那有煎餅店,但那店門口總是排隊,她不想浪費時間。思考三秒後,她說道:“老板,一個菜包一個肉包。” 食色,性也。但一寸光陰一寸金呢。 “你怎麽這麽不聽勸?”無名語氣中透著無奈,“買個煎餅能花你多少時間?這種早餐車裏的包子都是預制包子,哪有現做的煎餅有營養又好吃呢……”無名開始一通輸出,但袁晴只顧著吃包子,因為她要在上地鐵之前把兩個包子塞進肚子裏。 “說起吃,你怎麽對砒霜這麽了解?”袁晴昨天回家路上用手機查了砒霜的相關資料,發現…

今天無名換了一身行頭。

他脫掉風衣,穿上淡藍色牛仔外套,褲子也從白色換成了淡棕色,腳下的球鞋變成了板鞋。盡管他沒法照鏡子,但他似乎對衣服的上身效果很滿意。臨出門時,袁晴突然提問是不是連發型都能換?這個提議啟發了無名,他嘗試改變發型,果然成功了。袁晴再次嫉妒不已:他還實現了發型自由,身為一個女生,真是太羨慕了。

最近兩天,袁晴養成了一個新習慣——出門就戴上無線耳機,假裝在通話,實則是在與無名交談。通常都是無名主動打開話匣子,這倒不難理解,畢竟能與他對話的只有袁晴一人。無論是人是魂,長時間保持沈默都非易事。今天,換上新裝的無名顯得格外雀躍,竟破天荒地哼起了小調。起初袁晴覺得有些聒噪,但聽著聽著發現他唱得還算悅耳,便由著他去了。

每天清晨,袁晴都會在固定的地鐵口早餐車前買兩個包子。一連幾天無名都默默看著,今天卻突然開口:“要不要換個口味?天天吃一樣的,不膩嗎?”

“不會。”袁晴回答得幹脆。這確實是實話——她天生就有種異於常人的定力,能夠日覆一日重覆同樣的選擇而不覺厭倦。無論是辦案時的執著,還是生活中的習慣,她都展現出驚人的恒心。

“但我感覺不到你在吃早餐時的快樂。”

“吃個早餐還要什麽快樂?”

“當然要,食色,性也。飲食是很重要的,人生匆匆,你能吃幾頓早餐?”

袁晴怔住了,這話確實在理。她在早餐車前躊躇時,無名已指向街對面:“去買個煎餅吃吃。”

袁晴當然知道那有煎餅店,但那店門口總是排隊,她不想浪費時間。思考三秒後,她說道:“老板,一個菜包一個肉包。”

食色,性也。但一寸光陰一寸金呢。

“你怎麽這麽不聽勸?”無名語氣中透著無奈,“買個煎餅能花你多少時間?這種早餐車裏的包子都是預制包子,哪有現做的煎餅有營養又好吃呢……”無名開始一通輸出,但袁晴只顧著吃包子,因為她要在上地鐵之前把兩個包子塞進肚子裏。

“說起吃,你怎麽對砒霜這麽了解?”袁晴昨天回家路上用手機查了砒霜的相關資料,發現無名昨天說的那番關於砒霜的科普竟然全對。

“我也不知道,它們好像就在我的腦子裏,張口就來。”

“又是張口就來。”袁晴想起之前無名就展示過他“張口就來”的特技。突然,她又生出一個奇思妙想:該不會這個無名其實是個 AI 靈魂?是她幻想出來的東西?其實它根本不存在,所以只有她看得到,其他人都看不到。

但馬上袁晴否定了這個奇思妙想,因為無名能看到其他人類的靈魂,還能準確說出其他人類的靈魂情緒狀態。除非他撒謊,那些都是他編的,但總不能每次都編得那麽準吧?

這時袁晴已經吃完包子進入地鐵:“你還知道哪些跟砒霜有關的事?都說出來,我聽聽。”

“可以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袁晴聽了一路的砒霜有聲解說:

“砒霜,中藥名,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砷。通常為粉末狀,白色,無臭無味,少量可入藥,但劑量超過六十毫克會引發生命危險。以一粒六十八毫克的小麥粒做參照物,一到三粒小麥粒就是致死量。砒霜進入人體後會破壞線粒體呼吸酶,導致組織細胞缺氧死亡,同時會強烈刺激胃腸粘膜,導致出血和肝臟損傷,最終可能導致呼吸和循環衰竭而死亡……”

*

袁晴抵達公安局時,驗屍報告和毒理分析結果已經出來。

崔宏勝確系砒霜中毒身亡——僅在他食用過的那塊雙倍分量蛋糕中檢測出砒霜殘留,而同批送達的其他食物飲品均未發現異常。這明確指向了一起針對性的投毒謀殺案。由於砒霜這種古老的毒物至今仍在某些中藥和殺蟲劑中使用,通過特殊渠道並不難獲取。所以從毒源追查恐怕行不通,市面上流通渠道太雜了。

潘陽決定從五名嫌疑人與死者的深層關系入手,重點挖掘作案動機。刑偵隊兵分兩路:大林和阿鋒一組,袁晴和小濤一組,各自負責調查指定的嫌疑人。袁晴這組分配到的是邱琴,以及毛士程、俞夢熙夫婦。

調查首先從剛離婚一個月的邱琴開始。袁晴和小濤前往拜訪她的前夫——一位投資失利的中年商人。當警方登門詢問關於前妻的事宜時,這位前夫顯得並不十分意外。原來他已通過朋友得知前妻卷入了一起命案,對警方的到訪早有心理準備。

根據邱琴前夫的陳述,他與邱琴的婚姻始末逐漸清晰:

兩人是通過共同朋友介紹相識。他對邱琴一見鐘情,但坦言邱琴選擇他可能更多是出於經濟考量。提到“因為錢”這三個字時,他臉上浮現出苦澀卻清醒的神情。這段感情發展迅速,從相識到結婚僅用了三個月。

婚後初期,邱琴熱衷於購買奢侈品,而他當時經濟寬裕,也樂於滿足妻子的消費需求。但隨著他投資失敗、資金鏈斷裂,即便舉債度日,邱琴依然維持著高消費習慣。經濟壓力下,夫妻矛盾不斷升級,最終走向離婚。

邱琴前夫的陳述相當克制,除了提到前妻過度消費的問題外,並未指責其他缺點。但小濤作為刑警,需要挖掘更深層的案件線索。在聽完這些無關痛癢的婚姻矛盾後,他直截了當地拋出了關鍵問題:

“邱琴在婚姻期間,是否存在出軌行為?”

小濤這個尖銳的問題一出口,袁晴不禁挑了挑眉。但轉念想到他之前就有過語出驚人的記錄,便也不覺得意外了。只是看著他那張娃娃臉上擺出咄咄逼人的表情,總讓人覺得像小孩硬要裝大人的模樣,莫名有些違和。

但這個問題確實管用,無名說道:“他的靈魂很慌,但肉身還在強裝鎮定。”

“當然沒有。”前夫強顏歡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可是無名和小濤都無情地戳穿了他:“撒謊。”

小濤接著說:“她的出軌對象你知不知道?”

“沒有!”前夫突然提高音量,卻暴露了內心的怯弱。

“他的靈魂哭了。”無名略感同情地說。

“她沒有出軌。”前夫繼續說,“她只是跟那個人訴苦,是我給不了她她要的生活。”

“那個人是誰?”小濤繼續逼問。

前夫沈默良久,最終吐出一個名字:“崔宏勝。”他苦笑道,“她以為刪除掉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就萬事大吉,但我找人恢覆了數據。”

小濤聽到這個名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自己靈魂雀躍的模樣,全被一旁的無名看在眼裏。

“這小孩哥內心很激動啊。”無名無情地揭穿道,“怕是已經認定邱琴就是兇手了。”

剛離開前夫家,小濤立刻撥通潘陽電話匯報這一發現,並推測崔宏勝手機裏可能也刪除了相關聊天記錄。潘陽公事公辦地道了句“知道了”,小濤卻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邱琴因離婚失去經濟來源,企圖與事業有成的初戀舊情覆燃,卻發現崔宏勝無法兌現承諾,由愛生恨下毒殺人。

小濤說完,潘陽未置可否,只是指示他們繼續調查下一組嫌疑人。袁晴和小濤隨即前往毛士程與俞夢熙的住所。

與此同時,大林和阿鋒在死者崔宏勝的公司展開調查。他們走訪了營銷部的數名員工,逐漸拼湊出一個更完整的死者形象。

綜合多方證詞,崔宏勝在公司的口碑並不好。員工們普遍認為他能力平庸,靠著岳父的關系才坐上總監位置。工作中他喜歡擺架子,熱衷聽奉承話,遇到問題就推卸責任,經常讓皮銳世收拾爛攤子。據透露,去年公司兩個最成功的營銷方案其實都是皮銳世策劃並執行的,但匯報時全被崔宏勝據為己有。

這種微妙的關系持續已久:崔宏勝既依賴皮銳世的能力,又處處打壓防備;皮銳世則忍氣吞聲,看在豐厚薪酬的份上始終沒有離職。有員工回憶,崔宏勝對皮銳世經常惡語相向,態度忽冷忽熱,讓旁觀者都替皮銳世感到不值。

隨著崔宏勝遇害的消息在公司傳開,多位接受詢問的員工都暗示皮銳世有重大作案嫌疑。“換作是我,可能也會下毒。”一位員工直言不諱地說。更關鍵的是,有目擊者提供線索:一周前曾看到皮銳世向崔宏勝借錢被拒,還遭到羞辱性辱罵。皮銳世當時解釋是母親需要心臟搭橋手術,急需用錢。

然而,當大林和阿鋒趕到皮銳世家中核查時,卻發現其父母身體康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心臟手術。這個明顯的謊言讓案情急轉直下——

皮銳世究竟因何缺錢?又為何編造母親病重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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