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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學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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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學會(1)

“原來我長這個樣子,我竟然還有一個四葉草胎記!”無名看到自己的畫像後如此感嘆。 袁晴凝視著技術隊眼鏡兄根據她描述繪制的畫像——紙上的人像與無名有九分神似。聽到無名發出的驚嘆,她才恍然意識到,這個失去記憶的靈魂連自己的容貌都已遺忘。作為沒有實體的存在,無名既無法被常人看見,也無法通過鏡子確認自己的模樣。 這個認知讓袁晴陷入更深的思考:其他靈魂是否也如此?如果靈魂們意識不到自己的本質,是否就等同於不存在?或許靈魂本就是人類意識的具象化投影,是內心世界的另一種呈現方式。當然,對於一個物理學只停留在基礎物理學的袁晴來說,考慮靈魂的來源和形成已經超綱了。 袁晴將畫像與無名的臉比對,說實話本尊比畫像還要再帥幾分,但看到無名自我陶醉的樣子,袁晴決定不把這事實說出口。袁晴將畫像掃描,再用AI繪圖制作照片。照片一出來,還原度更高。無名歪著頭仔細端詳畫中的自己。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嘖嘖,沒想到我生前這麽帥啊!”他得意地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領,對著畫像擺出同樣的表情,“瞧瞧這眉眼,這輪廓,簡直天生當明星的料。” 袁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自戀也要有個限度。” “有了照片,就應該可以找到我的肉身了吧?” “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正說著,潘陽不知何時從背後走來,連無名都沒發現。 “這是誰?”他指著照片中的人說,“你男朋友?” “當然不是!”袁晴立即撇清關系,“是……我閨蜜的男朋友。” 潘陽瞥了眼畫像,嘴角微微下撇:“長得……還行。”語氣平淡得像是點評一杯白開水。 “什麽叫還行?!”無名瞬間炸毛,飄到潘陽面前指著他鼻子,”這張臉已經碾壓全世界99.999%的男性了好嗎?包括——”他故意拉長聲調,上下掃視潘陽,“你!” 袁晴扶額搖頭,她看著無名氣鼓鼓的樣子,又瞄了眼完全不知情的潘陽,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這畫面實在太荒謬——一個暴跳如雷的靈魂在對著毫不知情的活人張牙舞爪。 “這…

“原來我長這個樣子,我竟然還有一個四葉草胎記!”無名看到自己的畫像後如此感嘆。

袁晴凝視著技術隊眼鏡兄根據她描述繪制的畫像——紙上的人像與無名有九分神似。聽到無名發出的驚嘆,她才恍然意識到,這個失去記憶的靈魂連自己的容貌都已遺忘。作為沒有實體的存在,無名既無法被常人看見,也無法通過鏡子確認自己的模樣。

這個認知讓袁晴陷入更深的思考:其他靈魂是否也如此?如果靈魂們意識不到自己的本質,是否就等同於不存在?或許靈魂本就是人類意識的具象化投影,是內心世界的另一種呈現方式。當然,對於一個物理學只停留在基礎物理學的袁晴來說,考慮靈魂的來源和形成已經超綱了。

袁晴將畫像與無名的臉比對,說實話本尊比畫像還要再帥幾分,但看到無名自我陶醉的樣子,袁晴決定不把這事實說出口。袁晴將畫像掃描,再用 AI 繪圖制作照片。照片一出來,還原度更高。無名歪著頭仔細端詳畫中的自己。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嘖嘖,沒想到我生前這麽帥啊!”他得意地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領,對著畫像擺出同樣的表情,“瞧瞧這眉眼,這輪廓,簡直天生當明星的料。”

袁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自戀也要有個限度。”

“有了照片,就應該可以找到我的肉身了吧?”

“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正說著,潘陽不知何時從背後走來,連無名都沒發現。

“這是誰?”他指著照片中的人說,“你男朋友?”

“當然不是!”袁晴立即撇清關系,“是……我閨蜜的男朋友。”

潘陽瞥了眼畫像,嘴角微微下撇:“長得……還行。”語氣平淡得像是點評一杯白開水。

“什麽叫還行?!”無名瞬間炸毛,飄到潘陽面前指著他鼻子,”這張臉已經碾壓全世界 99.999%的男性了好嗎?包括——”他故意拉長聲調,上下掃視潘陽,“你!”

袁晴扶額搖頭,她看著無名氣鼓鼓的樣子,又瞄了眼完全不知情的潘陽,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這畫面實在太荒謬——一個暴跳如雷的靈魂在對著毫不知情的活人張牙舞爪。

“這是什麽?”潘陽指著無名照片中的四葉草胎記,“胎記?”

“是,很罕見的胎記。”

潘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大林帶頭沖了進來,後面跟著小濤和阿鋒。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畫像,大林立刻誇張地“哇哦”一聲:“小袁,這帥哥誰啊?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袁晴急忙否認,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

“少來!”大林擠眉弄眼,“這麽帥的照片都擺在桌上了,還狡辯?”他捅了捅身旁的小濤,“你們說是不是?”小濤和阿鋒也跟著起哄,辦公室裏頓時鬧作一團。袁晴被他們吵得頭疼,急中生智道:“他是我閨蜜的男朋友,但他們才好了一個月,這個男人就失蹤了,我閨蜜拜托我找一找他,所以才把照片給我。”

“失蹤?他沒有家人嗎?如果他失蹤了,他家人會報警啊。” 阿鋒提出疑問。

“對,所以我準備去失蹤人口名錄上找找看,有沒有人報案。”袁晴順著話頭回答。

大林插話道:“叫什麽名字?哪裏人?去出入境查查,看有沒有出國。”

“中文名不清楚,只知道英文名叫……John。”袁晴又臨時編造道,隨即補充:“應該是本地人。”這後半句倒並非虛構——她與無名用本地方言交流時,無名不僅能聽懂,還能說得很地道。

之前閑聊時,袁晴曾向無名提起過本地的特色小吃、街道名稱和風俗習慣,無名都表現出異常的熟悉感。這些細節讓袁晴推測,無名的肉身極有可能是本地人。

“John?”潘陽微微皺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了幾下。他擡眼看向袁晴,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無名氏?”

“什麽?”袁晴和無名異口同聲詢問,當然潘陽只聽到一個聲音。

“在很多歐美犯罪懸疑小說中,John Doe 一般指身份不明的無名氏,有些未知身份的屍體,就會被叫做 John Doe。”潘陽回答。

袁晴悄悄瞥向無名,只見他抱著手臂,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真有你的,隨便編個名字都能這麽貼切。”

“原來如此!”大林立刻誇張地擺出崇拜表情。他的靈魂在旁邊手舞足蹈,像在表演舞臺劇般浮誇:“老大您連這種冷門知識都了如指掌!您真是博學廣識,我對您的敬仰簡直像……”他張開雙臂比劃著,“像這浩瀚星空一樣無邊無際!能跟著您辦案,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收。”潘陽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大林立刻閉嘴。

“我有個更好的主意。”一直沈默的小濤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我建議你勸勸你閨蜜,就當他死了,換個新男朋友吧。”

空氣驟然凝固。

小濤話音落下的剎那,辦公室裏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三秒鐘的靜默被拉長得像一個世紀。窗外,連樹梢的蟬鳴都詭異地停止了。

這時,無名飄到小濤身邊,瞇著眼說道——當然只有袁晴聽得到:“這個小孩哥奶嘴都沒戒,怎麽說出這麽惡毒的話?”

“噗!”袁晴突然笑出聲來。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幹笑幾聲,尷尬的氣氛頓時緩解了不少。

正聊著,潘陽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他快步走到窗邊接聽。簡短的通話結束後,他的臉色瞬間凝重:“又有命案了,全部都有,出發。”

無名的身影在空中微微顫動,聲音裏帶著苦澀:“怎麽又有人死了?那找我的事又要擱置了?”

袁晴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照片塞進了抽屜裏。

*

死者名叫崔宏勝,三十五歲,某互聯網公司營銷總監,已婚。案發當日與五位高中同學在私人會所舉辦同學聚會。聚會自上午十一點開始,預定持續至晚間十一點。下午三點用茶點時,崔宏勝突發劇烈嘔吐、腹瀉,伴隨間歇性全身抽搐,隨即陷入昏迷。同學立即呼叫急救,但在 120 抵達前,崔宏勝已無生命體征,遂報警處理。

袁晴和潘陽分別蹲伏在屍體兩側,仔細勘查現場。死者體型魁梧,身高約 185 厘米,體重目測超過 90 公斤,屬於典型的亞健康肥胖體型。他身著白色拉夫勞倫 Polo 衫和深色西裝褲,腳踩菲拉格慕皮鞋,整套行頭價值不菲。屍體周圍散落著奶油蛋糕的殘渣,Polo 衫前襟和西裝褲上沾滿奶油汙漬。根據現場痕跡判斷,死者應該是突發不適後從餐椅滑落,在倒地過程中碰翻了桌上的蛋糕托盤。

袁晴觀察死者死狀:屍體呈仰臥位,四肢呈現抽搐後的僵直狀態,雙手呈爪形痙攣狀;死者眼球輕微凹陷,嘴唇蒼白幹裂,皮膚呈現脫水性皺褶;體表無外傷痕跡,伴有排洩物失禁,嘴角殘留嘔吐物。這些癥狀與她所學過的法醫學知識高度吻合——

“中毒。”

潘陽沈穩的聲音與無名略顯飄渺的聲線同時響起,與袁晴心中的判斷不謀而合。三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盡管其中一位只有袁晴能看見。

這時,技術隊姍姍來遲。今天技術隊派出的法醫正是多才多藝的眼鏡兄,他快步走向屍體,“初步判斷是中毒。”眼鏡兄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死者衣領檢查頸部,“但需要進一步化驗確認具體毒物。”

潘陽皺眉:“能確定中毒途徑嗎?”

眼鏡兄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散落的蛋糕和狼藉的餐桌:“排除了氣體中毒,重點懷疑是他正在食用的蛋糕。”他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塊奶油樣本,“沒有明顯異味,但考慮到發作速度和癥狀……”他頓了頓,“很可能是砷化物急性胃腸型中毒。”

“砒霜?”潘陽的聲音沈了下來。

“可能性很大。”眼鏡兄站起身,“不過最終結論要等毒理檢測和屍檢報告。”

聽到“砒霜”兩個字,無名仿佛在記憶中搜索到了一段有關砒霜的描述,於是他說道:“砒霜是毒藥中的毒藥,拿破侖和光緒都死於砒霜,中外聞名,文藝覆興時期的意大利有一種叫‘托法娜仙水’的護膚品,就是用砒霜研制而成的水,被當時的意大利婦女廣泛用於下毒謀害丈夫,到了十九世紀的英國,工業革命令砒霜批量化生產成本降低,英國實現了砒霜自由,開始全民投毒……”無名說到這發現袁晴正用一種“你在幹嘛”的眼神望著他,他停下科普回應:“我以為你會想要了解砒霜。”

袁晴擠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但無名看懂了,他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然後閉嘴。

這時眼鏡兄讓另外一個同僚幫忙一起擡屍體,但屍體實在太重,最後由三個人一起才完成了移動。

當袁晴看著裹屍袋拉鏈被拉上的剎那,她忽然想起什麽,走到角落,背對眾人,小聲問無名:“死者的靈魂長什麽樣?”

“我現在可以說話了?”

袁晴甩過去一個眼神,仿佛在說“你說呢”。

無名一臉不高興,但還是回答了袁晴的問題:“他的靈魂比他現在的體積還要再大兩倍,是重度肥胖,他靈魂的兩只手都從裹屍袋裏露出來了,而且他還是個禿頂。”

聽到“禿頂”兩個字,袁晴立刻走到裹屍袋前,對眼鏡兄說道:“能拉開讓我能再看看他的頭發嗎?”

“頭發?”

“我懷疑他可能是植發。”

“是植的,兩個月前剛植的。”未等袁晴拉開拉鏈檢查,一個站在窗邊的男人主動回答了。

此人叫皮銳世,是崔宏勝五個高中同學中的一個,他瘦削的身形微微佝僂著,尖下巴上的胡茬讓他看起來像只受驚的狐貍。左手深深插在褲袋裏,右手緊攥著一包皺巴巴的香煙和銀色打火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警官,”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打火機在掌心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我們……可以離開了嗎?”目光不斷瞟向被白布覆蓋的屍體,又迅速移開。

此話一出,他周圍其他四名崔宏勝的高中同學把目光都掃向了袁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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