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61天光暗時

關燈
第61章 ☆、61天光暗時

做父母的,孩子大了反倒失去威嚴,地位顛倒,要小心試探才能從他們口中知道點實情。

方悅然這“通信兵”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歐揚帆心想,何必要用這種方式“刺探軍情”,是怕他不高興麽,直說不就好了。

幾天後,路璐進汪建榮的別墅,除了歐揚帆,沒有旁人,他仰頭看著框架已成的房子說:“我媽想和你見一面。”

這也來得太快了……  路璐頭皮發麻,隨即鎮定下來。  怕什麽呢,起碼不是見他爸。  她說:“好,你也去嗎?”

“我不去,你們聊。”他怕路璐緊張,補了一句安慰她,“我媽這人挺好相處的,見了就知道了。”  “嗯。”  “你已經很占便宜了。”

路璐不解,他說:“長得漂亮,看著心情愉悅,有氣也消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臨見面時路璐依然忐忑。

不知道他媽媽會是怎樣的人,隨和還是難搞?或者像電視劇裏演的,拍出五百萬,請你離開我兒子。

她想,那也不虧,但歐揚帆一定比五百萬還貴些,得要一千萬才行。  坐在約定好的餐廳,人來人往,歐母沒有過多思考就認出進門的是兒子心愛的人。

她穿著時髦而得體,給人的初印象是漂亮、高挑,眼睛裏神采奕奕的,她不是那種任人宰割、天真單純的女孩子。

可能真應了方悅然的話,可以反過來把兒子拿捏得服服帖帖。

歐母穿著樸素,笑臉相迎,並無架子。  路璐手裏提了東西,是見面禮。

雙方打過招呼,路璐把禮物取出,像幅油畫,又像一束花。

她說:“實在不知道送什麽,我想阿姨你平時什麽都不缺,不如送點好看的。這個半壁花瓶上的油畫是我畫的,鮮花是我媽媽親自挑選做的造型,裝點一下家裏應該不錯,希望你喜歡。”

歐母沒見過這個新奇做法,色彩搭配協調,花選得也雅,品味不俗,倒顯得她送的耳釘平淡尋常了。  其實兩人的對話沒什麽實質性內容,無非是歐母想了解了解路璐這個人。

她有問有答,並不誇張虛浮,提到工作還會同她笑著聊那些稀奇古怪的客戶,侃侃而談。  一頓飯下來,歐母對她印象不錯,好好說話、好好吃飯,身體健康、大方自然。

飯後,兩人打車去商場閑逛,進了店面,歐母忽然一驚,說:“花是不是落車上了?”  路璐說:“沒有啊,拿著東西不方便,我剛剛存在服務臺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再取。”

歐母覺出她細心,其實這一套全是做銷售後摸爬滾打學出來的。  之後和陪同汪太太出門如出一轍,閑逛,置辦漂亮衣服,路璐汗顏。  不過逛街她是老手了,選了兩套衣服,一問店員價格不低,歐母沒有作聲,路璐磊落大方地直問:“有折扣嗎?”

店員這才道出,她低頭看看服務臺的商場信息,還有額外的優惠和信用卡優惠疊加。  計算機一按,體面順利地拿了折扣,還幫歐母付了賬單。  歐母一看小票,謔,打了將近六折。  她不由驚嘆:“你比我會講價。”

路璐說:“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幹嘛平白跑別人口袋裏,多問一句的事。”  歐母笑著點頭。  買完東西,坐樓梯抵達商場一樓,樓梯口的店鋪前擺著一排開業用的麥穗花籃,是一家剛開業的蛋糕店,路璐瞥了眼招牌,忽然興奮地說:“阿姨,你想不想吃蛋糕?”

歐母有些茫然,但看她眼中閃著微光,不自覺地也想去試試。  LePetitPrince  兩人坐在落地窗的位置,各自點了塊小蛋糕,歐母舀了一塊放進嘴裏,甜潤的味道綿柔化開,讓人舒心愉悅。

她的視線移向路璐,陽光透窗而入,她拿著勺子輕輕抿一口,像廣告模特一樣。察覺目光,她大大方方地看向自己,微微一笑。  歐母想,兒子實在挑剔,就知道選漂亮的。

當初她對歐揚帆得罪蕙平一家的事不能說不動氣,但說到底,日子是自己過的,何必在意其他人高不高興。  蛋糕在嘴裏,路璐有點含含糊糊地說:“這家做得很好,沒想到居然開了分店,挺不容易。”

歐母笑笑:“只要用心,就能排除千難萬阻,終得回報。”  她擡頭,回以一個微笑:“是,真心的喜愛,往往無關得失。”  愛情也一樣,終歸是吸引,不全是利益。

傍晚回家,歐鴻文不在,開門倒見兒子在客廳靜靜坐著,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回來聽結果的。  他看著手機不聲不響,但註意力全在母親身上。  歐母穿上拖鞋,故意放緩動作,慢吞吞地放包,洗手,不表現任何情緒。

歐揚帆忍著沒說話,過了半天,歐母才坐到他身邊,打開一個包裝盒,拿出花與花瓶,高興地說:“你看這個,好看嗎?”  歐揚帆看看她:“她送的?”

“是啊。”  歐母笑吟吟走到壁爐前,挪開其他東西,花瓶在上面擺來擺去:“放這裏怎麽樣?還是放這裏?是不是很合適?”  歐揚帆看回手機屏幕,漫不經心地笑了下:“都行,很合適。”

不用多問,他已經知道了母親的態度。  歐母會看人,她雖然身負債務,但並非思想舉止都是貧瘠的,她沒有窮女孩的敏感、脆弱和小心,而是坦然真誠的,她熱愛生活,樂於分享自己的喜惡,表達自己的觀點,她的身上沒有自卑感,更不會高攀任何人。

母子二人達成了共識,歐揚帆想,在這個家,他已經得到了三分之二的肯定。  歐母問他:“晚飯吃了沒?”  “還沒。”他說。  家裏還有些菜,但她覺得不夠,今天想親自下廚。  歐揚帆說:“我開車,一起去買?”  她問:“想吃什麽?買條魚還是買只老母雞?”

兩人在玄關換鞋,他還沒回答,門一開,歐鴻文回來了。  歐母的心霎時沈下去。

歐鴻文看見兒子,脫口就說:“不是不進這個家門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歐母一把將丈夫拽到旁邊:“不會好好說話就閉嘴。”  歐揚帆一聲不吭,走到門口穿鞋。

歐鴻文還不依不饒道:“你不是硬氣得很嗎?以為自己搗鼓個小公司就了不起了,你……”

“媽。”歐揚帆打斷他的話,只對母親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晚飯不吃了。”  他側身繞開歐鴻文,挺直了脊背,沒有一絲一毫的妥協,硬氣而決絕地離開。

歐鴻文憤怒地看著他的背影,重重把門關上,歐母上前朝他推搡一把,氣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他難得回來一趟,你就一定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嗎?”

“你怪我?都是因為路少雋的女兒把那小子的魂都勾走了!”  歐母沈住氣,語聲堅定道:“告訴你,我今天去見過那女孩子了,我沒有任何意見,而且這是兒子自己的事,你管不著!”

歐鴻文卻也態度強硬:“那也我告訴你,我有我的辦法。”  他像是威脅一樣甩下這句話,板著面孔奪門而出。  家裏瞬間靜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頓晚飯終究沒能吃成。

歐揚帆無心逗留,開車穿梭在夜黑裏,一路趕回了海州。  路璐下午已經搭車回來了,她正站在約定好的地點,天越來越冷,她搓著手等他來。

路盡頭,一抹銀灰疾馳而至,他搖下窗說:“我去停車,馬上來。”  歐揚帆在路邊停完車,回頭看見路璐小跑著朝他走來,越跑越快,到了眼前時伸出雙臂緊緊勾住他胳膊。

她偏頭靠在他肩上,厚實的外套透出他身上的暖意,衣服是她挑的,卡其色的夾克,筆挺帥氣。  歐揚帆攬著她,沒有說話,路璐問:“你怎麽這麽早來了,沒在家吃飯?”

“嗯,你呢?”  “收到你消息我就出來了,還沒吃。”  “那正好。”  兩人鉆進家餐廳熱烘烘吃了一頓,然後到處閑逛,對著路上的燈光、招牌、行人、見聞七嘴八舌的討論,似乎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夜深,他們依舊不願分開,又一次在樓下道別。  停留很久,歐揚帆才脫手讓她上樓,可剛走幾級樓梯,他又追上去伸手一撈,把人摟進懷裏,捧起她的臉深深吻下去。

路璐勾著他的脖子,熾熱的親吻讓人暈頭轉向,她一時起了玩心,兩條纖細的長腿用力一跳,掛在了他的腰胯上,歐揚帆兩手托著她屁股笑起來:“和我鬧是不是,不怕我吃了你?”

他張開嘴作勢要咬她,路璐主動在他臉頰上親了親:“告訴你個秘密。”  “什麽?”  “今天我媽不在家。”  歐揚帆沈默了一瞬,啄了下她飽滿的嘴唇,一把扛起她就往外走。

路璐大笑著被塞進車裏,載到一處酒店。  門一關,兩人又動情地親吻,一件件脫去衣服,他的手開始不老實,順著腰背向下游走,指尖刮過後惹起細微的抖動。

她躲了一下,他卻緊追不舍,掌心撫摸她滑膩的皮膚,身體緊貼在一塊兒,黏在一起,呼吸可聞,然後默契地直奔主題。  心跳快得似要過速,撲通撲通,為對方敲打著,滾燙的皮膚觸碰和相擁,他強硬蠻橫,她卻溫軟柔和,在顫栗中包裹著他,互相渴求。

他把頭埋入她的肩窩,輕吮她的鎖骨、頸側,印下痕跡,在喘息中深吸她身上的味道,無比沈迷。  四肢糾纏,時快時慢,身體最深處漸漸湧起一陣狂浪,她忍不住輕吟,卻又被他用吻堵住,激烈到暈眩,又如浪中沈浮……

直到呼吸漸漸平覆,他沒有退出去,頭抵在她胸口,像是睡著了,一語不發。  其實她早就察覺他的反常,歐揚帆並不是一個話特別多的人,今晚他們竟然能聊個不停,好像在用話語掩飾什麽。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有一點點粗硬,像大狗,發絲一下一下滑過指尖。  “你媽媽是不是對我印象不好?”  “沒有,她很喜歡你。”  “你有心事。”  “沒。”  “歐陽,如果我家裏沒有欠債……”

他伸手摸到她的面龐,大手覆住了半張臉,拇指在她唇上摩挲:“有我在,路璐,不要擔心了。”  她嗯一聲答應著,蜷起身體,歐揚帆從背後抱著她,相擁而眠,直至第二天的太陽升起的那一刻。

她的手機提前響了,在床頭一陣摸索才接起來。  電話內,陳羽薇語速急促地說:“出事了,八點半到我辦公室來找我!”  “什麽事?”她醒了一半。  對面明顯遲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點:“你現在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她頓了頓:“怎麽?”  陳羽薇聽明白了:“不要讓歐揚帆知道你來找我,事情有點覆雜,到時候和你細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