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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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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路璐回到會議室時,發現陳羽薇已經帶著那群人坐在裏面,將原始直播調出來給他們看。

為首的男人毫不客氣地打斷道:“你們有回放,我們手機平臺上看得到嗎?”

陳羽薇回應道:“先生,口誤卡殼在所難免,後面主播有立即糾正,希望你們不要斷章取義。”

男人嘴裏呵了一聲,明顯不服,看看兩邊的其他人:“你們說,誰會一天到晚盯著直播看啊,那肯定是片段的吧,我們恰好看到合適的優惠了,那後面其他內容沒聽見很正常吧!”

眾人附和,左一句右一句沒個停,搞得陳羽薇完全插不上話。

爭論不休之際,路璐快速推門進去,會議室內的目光頓時看向她。

“噢!就是你啊!”

他們一眼認出了路璐,她也不怵,挺直脊背應道:“是我是我,今天大家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吵架的,我去給大家倒點水,我們和和氣氣才能把事談好嘛。”說完她麻利地泡了幾杯茶,眉梢嘴角一彎,擺出過去做模特時常用的笑容。

對面感到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由收斂了些。

路璐心裏舒了口氣,欠了欠身坐到陳羽薇身邊,在桌子底下悄悄把剛拍的登記信息推到陳羽薇面前,她看了一眼,眉心不由蹙起,表情漸漸從原先需要安撫這些“客戶”所必備的歉意轉變成了冷漠。

保衛科的登記信息上並非她預想的人,更不是哪個高管高層,而是銷售總部經辦一位小職員的名字。

當對方再次大聲質問起解決方案時,她擡起雙手往下壓了壓,高聲說道:“我們也想盡可能給大家優惠,我也可以承諾在原有基礎上給大家打個折,但揪住一個口誤的問題實在是冤枉。”

“冤枉?自己功課沒做好,我們憑什麽要為你們的錯誤買單?!我們就要那個價格,去把你們老總叫來,和你們說不通,我要找他談!”

陳羽薇極力耐著性子:“你們和我說就行了,我是這塊的負責人。”

“你說了不算,我們要找老總!”

一聲呼喝,凳子發出刺耳的挪動聲,旁邊幾個也紛紛站起來要去找上級談。

陳羽薇坐在椅中巋然不動,冷眼看著他們,反而襯得對方像個笑話,周遭一靜,氣氛緊繃起來,這種無視激怒了那群人,靜默過後,突然爆發似的指著她們鼻子,你一言我一語,如猛獸張著血盆大口咬下來,會議室吵得像個菜市場。

陳羽薇被吵得耳朵疼,她擡眼,目光銳利地將人挨個掃了一遍,清晰響亮地說:“你們去投訴吧。”

話剛拋出去,耳邊頓時安靜。

對方短暫地楞了一下,陳羽薇敏銳地捕捉到細節,挑釁地說:“投訴還不解恨的話報警也行,既然你說我們詐騙,那就讓法律來裁決,簡單得很。”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面那些人搞不清她的路數,面面相覷了兩三秒,再開口氣勢反而弱了,扯了半天也只是反反覆覆地說:“你們等著,你們等著!”

“不用等了。”她幹脆利落地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當眾搜工商投訴電話,然後撥號。

這一舉動明顯把對方震住了,電話接通,語音詢問開始。陳羽薇雙眼盯著她,帶著脅迫、威懾、篤定。

“打,現在就打!”

“你以為我們不敢嗎?”

“別廢話,快打!”陳羽薇把電話硬往他們眼前推。

帶頭的男人露出怪異的目光,退了半步,他避開陳羽薇的目光,大聲罵出句:“神經病吧!”

說完他憤怒地和其他幾人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陳羽薇追出去叫道:“打完就去找老總,別急,我帶你們去啊!”

走廊裏再無回應,掛斷電話,陳羽薇緩緩靠進椅背,她兩手撐在桌子上,十指插進發根,用力抓了幾下,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路璐渾然不在意,漫不經心地說:“我們才不是蟬,最起碼是蟑螂。”

“惡不惡心。”

“對啊,就惡心,打不死的小強,惡心不死他們。”

陳羽薇嗤地笑了,她用一通電話逼退鬧事的人,路璐也用一通電話找到了幕後主使,兩人不免產生惺惺相惜的感覺。

路璐臉上的妝依舊服服帖帖,表情神采奕奕,面對今天的事竟沒在怕的,她不知道,這種程度的糾纏和追債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膽量和酒量一樣,時間長了、次數多了總會訓練出來。

陳羽薇把眼前用作解釋的資料文案隨手一推,說:“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她沒有帶路璐回辦公室或者直播間,而是一路坐電梯直達大樓中部的景觀天臺。

金奕沒有把這裏布置得太愜意,綠植座椅都陳舊隨便,偌大的平臺上零星四五個人,都分散在角落裏說事。

陳羽薇也挑了個偏角,她解開小西裝的扣子,誇張地做了幾個伸展動作,柔韌度讓路璐吃驚。

她語氣輕松道:“我是體育大學畢業的,以前搞田徑,看得出麽?”

路璐說:“難怪啊,雄鷹般的女人。”

她笑起來:“我就喜歡那種挑戰的感覺,一直都喜歡,我也不記得當初怎麽會去幹銷售的,反正做了就做了,越是有難度我越想試試。跟你一樣,我不喜歡把性別當手段,不管男女只要足夠專業就有贏面。所以我花了很大的功夫和精力,然後連續做了三年銷冠。”

路璐靜靜聽著,她繼續說道:“第四年,劉董讓人從鼎盛把我挖了過來。”

鼎盛集團,地產業排名在一個手以內的公司,比金奕資歷更深,根基更牢。

“坐這個位子的不會無緣無故用人,我後來才知道,金奕可不是什麽同心戮力其樂融融的企業。”

“等等。”路璐參透了她的意思,經過這一連串的事她已經不堪其擾,她一手按著太陽穴煩躁地說,“我只是來賺錢的,不是參與內部鬥爭的啊。”

陳羽薇聳聳肩:“沒辦法,你已經站隊了。董事會有兩個人一直和劉董不對付,咱們親愛的總經理就是他倆的人。我本來想弄走韓崢,把業務徹底捏在手裏再慢慢和他磨,沒想到他先一步懷疑上我了,直播投流看樣子全是算計好的。”

“但他沒想到這塊硬骨頭確實給我們啃下來了。”

陳羽薇扯著嘴角哼笑兩聲:“所以開始用點下三濫的手段。”她掌心用力拍了下金屬欄桿,“那幫人明顯就是他雇來做給外人看的。”

“現在劉董那邊呢?有沒有給你什麽說法?”

她垂下目光:“我

投靠劉董是因為他的人品,之前答應我的條件一樣不落,項目依然可以推進,我是沒什麽好怕的,主要擔心你。”

“我……不會被開吧?”路璐警覺起來。

“事出在直播上,我們沒有證據證明這些人是總經理找來的,那個小秘書更是拉出來背鍋用的。我會盡全力保你,但上級不一定。”她陳述完事實,立即給她提出一個解決方案,“或者,你去你們家總裁的公司幹得了,省得整天擔心失業。”

天臺風大,路璐將吹亂的短發夾到耳後,露出凝重的表情:“不行。”

陳羽薇明顯有另一種想法:“大女人能屈能伸,在關鍵節點上依靠一下男人不是壞事,不過這也不叫依靠,算是利用吧,你有經驗了還能跳槽或者單幹,有什麽不可以?”

“那不一樣,我不要。”

路璐毅然拒絕,陳羽薇也不強求,爽快說道:“好啦知道了,我再想辦法吧。”

兩人同時沈默下來,路璐看向天臺之外,微微昂著下巴,好像這樣就能讓她依然立於不敗之地。之前恨不得和歐揚帆劃清界限,現在反倒要靠關系求得工作,她感到可悲,當一個女人沒有錢又向往自尊和自由,就會發現,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可是再低又能低到哪裏去?大不了重頭來過,大不了再去應聘,又怎樣呢?

第三天,她站在金奕的大樓下,也這樣擡高了下巴,瞇眼眺望整齊的玻璃幕墻。

不管有推手還是客戶自發,金奕都擔心驚動媒體,上級迅速作出反應,雖然沒有任何辭退路璐的說法,但她的直播被迫叫停,重新策劃後,主播被總經理換成了譚雲。

路璐一點也不意外,自嘲似地笑起來,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抱著兩打厚厚的宣傳折疊頁,頭也不回地邁步,玻璃折射出數道刺眼的光芒在背後晃過。

樓上的一扇窗後,百葉簾被拉開個口子,他出神地盯著那個人,眼看她艱難地提了提宣傳單跨步走下臺階,可能視線受了遮擋,她一腳出去差點踏空,整個人趔趄地晃悠了兩下。

心驚片刻,她尷尬地理了理頭發,像是怕同事看見她的糗態,隨後把包往肩上甩去,一瞬不瞬地看向前方昂首挺胸地走了。歐揚帆躲在層疊的簾片後,嘴角浮出一絲輕松的笑,想象她現在應該是一副死要面子,硬裝沒事人的表情。

“揚帆。”劉董坐在大班桌後頭打斷了他的聯想,“考慮得怎麽樣?既然你大大方方承認她了,那在工作上用自己熟悉的人也沒什麽不好。”

“這不是我單方面可以拍板的。”歐揚帆說得很回避也較為中立。

劉董說:“老歐還不認識她吧?”

他一手抄在褲兜裏,別過頭神情有些不自在:“總會認識的”。

劉董觀察了一會兒,笑道:“我看過她幾場直播,這女孩子挺有能力的,也很有個性。”

“確實。”

“那就好辦了,去你或者老歐那裏是上策,機會更多,畢竟我這兒夕陽產業了,又涉及公司的發展前景,當中恐怕要有不少人事糾葛,我跟你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了,要是真把他未來的兒媳婦弄走了我可罪孽深重啊。”

歐揚帆扭頭看向他,微微皺了皺眉。

“董事會畢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應該明白。”

“劉董。”歐揚帆轉身直面他,語氣有些變了,劉董從椅子上稍稍挺直了身,進門到現在他一直稱呼自己“劉叔”,猝然間的一字之差把距離生硬地拉遠。

他伸手轉了下椅背,坐上與之面對面的椅子,四肢舒展,平視著金奕這位董事:“作為雇主應該盡力保障員工的基本權益,被無端地造謠、生事,上面總不能一直裝聾作啞吧。而且她的工作,決定權在她自己,剛才的問題您應該去問她。”他說著歪了下頭,又拿出了晚輩的姿態,和和氣氣地笑道,“在商言商,沒有別的意思,你說呢,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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