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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蕭長澤風平浪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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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蕭長澤風平浪靜地道:“……

老頭生氣。

老頭想斥責。

老頭不知道說什麽。

玄一長老連和牧雲吵架都不吵了, 直勾勾盯著蕭長澤,恨不得用眼神把人盯個對穿。

身側的玄十長老拉了拉他,生怕他多言, 低聲提醒道:“族長已經成婚了。”

玄一長老語氣沈沈:“我知道。”

沈水長老壓低聲音:“那他也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就進來, 置我們和族長於何地?”

玄十長老:“不就被叫了句老頭嗎。”

年紀最小的沈水長老低聲罵道:“你們才是老頭!”

蕭長澤正用毛巾給雪溪擦手,牧雲閑適地向後倚靠,陰陽怪氣嘲道:“自己陰暗的人才見不得人家恩愛, 三皇子說得不對?好像族長就該天天圍著你們那堆破事轉。族長都已經是人族太傅了,為這麽點小事就跑來叨擾,好像沒斷奶一樣, 說你們是老頭實在是太客氣了。”

“你不也來了?”

“你們不來我用過來?”

牧雲實在太能拱火, 眼瞅著另外三位長老又被氣得按捺不住,沈舟長老適時道:“行了,像什麽樣子。族長本就忙碌, 晚膳時分登門確實是我們不妥, 被三皇子說幾句也是應該的。”

沈水長老:“?你站哪頭?”

沈舟長老兩頭不幫:“我站族長。”

蕭長澤給雪溪洗完手,雪溪低聲道:“長老們不會呆太久,我一會再吃吧。”蕭長澤不情不願應下,端著水盆又招搖地從長老們跟前走過,腳下一滑, 手裏的水盆跟著向上一揚,裏面的水眼瞅著就要撒到離得最近的長老身上, 至於是誰,蕭長澤分不清, 反正是最吵的兩個。

兩位長老連連後退,蕭長澤手上一轉,水盆轉了一圈又穩穩當當將水兜了回來, “哎呀,真是不小心,”蕭長澤後怕地道,“差點就潑在長老們身上了,沒嚇著你們吧?”

玄十長老擺擺手說沒有。

蕭長澤笑瞇瞇地:“沒有就好。”

沈水長老憋著氣正愁沒地方發:“誰說沒有,三殿下也太不小心了。”

“哦?是嗎?”蕭長澤語調微揚,還是用一種看人不成器的惋惜語氣道:“那你也太不經嚇了。”說罷揚長而去。

沈水長老回過味來:“哎??你這什麽?他這什麽意思!”

雪溪無奈:“長老們見笑了,三殿下少年心性,長老們莫要跟他一般見識。”

族長發話,沈舟長老只得一屁股坐下,憤憤地想,三皇子分明比他們族長還大一歲,沒禮貌,不穩重,不及他們族長十分之一,不,萬分之一!

雪溪:“長老們所說之事我大致了解了,按理說,我如今嫁與三皇子,又身領人族太傅之位,不宜再幹涉仙族內務。”

玄一長老正欲說什麽反駁,雪溪又道:“但我也明白長老們對我的信任,便也逾越一次,有冒犯之處——”

沈舟長老打斷他:“族長,族長何必如此。”

雪溪頓了頓:“雪溪以為,牧雲族長所為顧全大局,並無不妥。”

“長老們是認為他防患於未然的舉動不妥,還是認為他在借此機會排除異己鞏固自身地位?”

玄十長老:“身為仙族族長,自當以仙族利益為主,若都像他這般存著私心,豈不亂套?”

雪溪語重心長:“一族之長,本就該手握族中大權,牧雲自繼任起,就處處受各位長老的掣肘,難道就應當嗎?”

“有些話不該擺在明面上說,但卻不得不說。”長老們總還心心念念著他,用挑剔的眼光去看待牧雲,遇到事情就請他出面裁決,但這是不對的。

“長老們須得知道,雪溪保留了族長的名,已經不是仙族真正的族長了,牧雲才是。”

幾位長老無一人率先出聲,反倒是牧雲聽了這話,安下心來,起身在所有人面前沖雪溪行了大禮,感謝他的大義與維護。

“族中還有要事,幾位長老還要敘舊,牧雲就先告辭了。”

雪溪:“族長自便。”

牧雲出了門,由府上下人引著往府外走,途徑園子裏的涼亭,蕭長澤坐在涼亭裏敲了敲石桌,笑著道:“牧雲族長,坐會?”

牧雲:“三殿下相邀,榮幸之至。”

牧雲走後,四位族長各自安靜了一會,除了沈舟長老看起來接受度還算良好,其他三人臉色都不是太好。

沈水長老掌心貼在衣襟下擺上搓了一會,“我們也不是要仗著身份為難牧雲。”

雪溪語氣溫潤包容:“我明白,幾位族長自幼撫養,雪溪焉能不明白長老們的良苦用心,你們是想給我留下一條退路。只是雪溪如今……回不去了,各人自有造化,還請長老們凡事向前看。”

玄十長老最先起身,“照顧好自己。”

玄一長老沈默良久,深深瞧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跟著走了。

沈水長老話到嘴邊醞釀許久才別別扭扭道:“那小子剛才不是裝的吧?”

雪溪淺淺笑道:“不是,三殿下是個表裏如一的坦率性子。”

園內涼亭,牧雲捏著手裏的糕點,面對蕭長澤的提問,忽然插了句題外話,“這個不是給主上的嗎?”怎麽給他吃了?

蕭長澤:“哦,這個都涼透了,給雪溪的在小廚房溫著呢。”

牧雲:“……”好,挺好的。

牧雲:“我其實知道的不多。我不是在仙族駐地長大的,被主上收養後一直在霜林晚,殿下也知道,霜林晚是江湖組織,本部不在帝都,後來為了進仙族執事處我才來到帝都。”

蕭長澤在削水果,頭也不擡:“撿你知道的說。”

“我來的時候,仙族內就已經是後來殿下知道的樣子了。我暗中打聽過,只知道前任族長死時,主上才六歲,長老們對他的教導很嚴格,每日的要求近乎苛刻,但主上一直都做得很完美。”

“只是……”他頓了下,可能因為是半途來的,牧雲對一些事情看得更加清楚。他時常看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同族長的相處模式還是一如既往,一面毫不吝嗇所有溢美之詞,一面又對他要求苛刻到令人發指。

主上做與族中事務無關的事情時,他們一個個都好像仙族遭遇滅頂之災了一般如臨大敵,哪怕交朋友,交什麽樣的朋友都要幹涉。

不管是多麽正常的事情,只要出乎他們意料,總要推到其他人身上,認定主上被人帶壞了,好像主上的身份只是族長,而不是一個有自己想法有自己喜好的人。

“長老們在他身上寄予了太多的期望,這份期望一直持續到現在,以至於沒有人意識到,主上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他們教導的孩子了。”牧雲長長吐了一口濁氣,他很少和人說這些,可能因為對面是主上信任的人,也可能是因為他發現這個人真的帶給主上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沒有一個人覺得有問題嗎?”蕭長澤覺得心口鈍鈍的。

牧雲:“有,主上也曾經同長老們爭執過此事,但是……”

蕭長澤削蘋果的動作頓了下,聽牧雲咬牙道:“長老們認定是鬼族族長把他教壞了,他們沒有鬧到鬼族那邊去,而是在師族長來尋主上的時候埋伏了鬼族族長,險些傷了他,主上生了很大的氣,但卻讓長老們更加堅定地認為此事與師族長有關系了。”

蕭長澤憤而把匕首插進了石桌桌面,石桌上頓時裂開了數道細縫。

雖然是很嚇人,但牧雲莫名有些安心。

牧雲:“主上把朋友看得很重,他做事果決,但其實是個很心軟的人。他也很少和人說自己真實想法,我知道這些大概也是因為我是少有的能共情他處境還跟他說得上話的人,不過那件事之後他跟我也很少提及這些事情了。”

“直到後來,主上和國師相識,結成聯盟。”

牧雲的眼神落在蕭長澤身上,“然後定下了與人族皇室聯姻。”

蕭長澤追問:“什麽時候定下的?一開始定的就是我嗎?”

牧雲點頭:“因為殿下和主上年紀最為相當,不過……中間國師聽聞了一些關於您的傳聞,極力勸說呃——”

牧雲說著說著忽然咬了下舌頭,這個說出來似乎不太合適。

蕭長澤擺擺手,拔出了插在石桌上的匕首,“本殿下在外名聲不好,我知道。你盡管說,反正現在成婚的是我,又不是別人。”

牧雲一想也是,便放開了說:“國師聽聞您不學無術文不成武不就還嚇跑了好幾個定親對象,便勸說主上換個人,年齡稍微差一點其實也沒有關系,四皇子上進五皇子單純六皇子乖巧都是不錯的——”

第二次插進石桌裏的匕首快準狠,順著之前的裂縫,三分之一的石桌桌面咚地一聲砸在地上。

牧雲:“!!!”

“啊。”蕭長澤頗為可惜,盯著地上的碎石,道:“府上采買又貪了不少。”

牧雲:“……”

牧雲默默改口:“都被主子回絕了。”

蕭長澤風平浪靜地道:“嗯。”

後來主上也沒有再打聽也沒有讓他們主動去打聽關於三殿下的事情,只說順其自然。至於有沒有偶爾從閑言碎語中聽說過關於三殿下的事跡,牧雲就不得而知了。

只剩三分之二的石桌遙遙欲墜,牧雲默默咽下了後面的補充之言。

“讓族長受驚了。”蕭長澤道。

“有一事想要拜托你,”蕭長澤交給他一個木盒,“裏面並不是多麽貴重的東西,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思來想去,交予你最為穩妥。”

牧雲打開木盒,裏面密密麻麻摞放了數百封封好的信。

明明沒多少重量,牧雲卻覺得手中沈甸甸的。

還有些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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