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南，你回來啦？快，快進來，你這孩子這麽長時間，終於舍得回來了。”

莫崇明愈發消瘦了，皺紋也多了不少。

臉色蒼白，憔悴，一雙眸子更是顯得渾濁不堪。

只是見到默念南的時候，好似終於迎來了一陣光芒。

“爸，我回來有事和你說。”

默念南覺得有些殘忍，可是如果現在不說的話，估計也已經來不及了吧？

默念南估計默念瑾也快來了，待一會，也許還會有一場戰爭，在這個本就已經滿目瘡痍千穿百孔的家裏發生著，再撕碎著……

“什麽事兒啊？待會說待會說，我告訴你，我聽老李說他女兒那天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我也特地學了點，今天你剛剛好回來，你弟弟不在，先嘗嘗。”

莫崇明拉著默念南的手舍不得松開，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眼底的不安是在默念南說“有事要說”的時候忽然閃過的。

他知道，這個不成樣子的家，還遠遠沒有安定下來。

“爸，我待會吃，我真的有事，說完再說吧，沒事的。”

默念南盡力讓自己的表情超的平緩，也好，這輸入法還有emoji表情，默念南就像是要告訴莫崇明什麽好消息一樣。

但是剛剛經過的那件事，莫崇明也不是不知道，現在來的，怎麽可能會是好消息？

“行吧，行吧，我這手藝應該是沒辦法嘗一嘗了吧？呵呵，也是，也沒有老宋老李做的好吃，你就說吧，什麽事兒啊？你弟弟又想要做什麽？”

莫崇明不用猜都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除了默念瑾又要出幺蛾子，還有什麽別的事情值得這默念南回來一次嗎？

“這樣的，剛才念瑾請客，我和微微都去測還有陸清璇，她從派出所帶來了錄影帶，你和宋叔叔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念瑾說要讓莫家宋家反目成仇，要作對，要經營商業戰爭，要你幫他，要我和微微分開。”

默念南將該說的都說了，面色平靜的可怕，看著明晃晃的屏幕，莫崇明的表情變得漸漸覆雜。

他應該笑著說沒事，笑著說這一切都會過去然後親昵地拉著默念南的手要他吃飯，還是要哭喪著臉說一次沒用？還是應該說這件事隨著他們去呢？

一時間，這種情緒和表情從莫崇明的大腦中一閃而過，卻不知道應該選擇那個來面對現在的自己和自己的兒子。

“爸，你只要不聽念瑾說的就好了，我估計他要和你說許多好聽的，不過，千萬別這麽做，這真的不值得！”

默念南搖了搖頭，心裏稍稍松了口氣，按照道理來說，只要比默念瑾快一步，莫崇明應該就不會聽信他的話吧？

“放心吧，我沒能力管住他，也沒能力限制啦，但是我的公司我還是可以做主的，這公司以後也要交給你，放心吧，我還是看的清是非的，你宋叔叔說的做的一點都沒錯，錯的……是我啊。”

莫崇明好像在這一瞬間又老了許多，默念南不知道這樣的父親是怎麽在這種狀態下處理那些公司的瑣事和那些公司裏虎視眈眈的股東的。

“好，那就好，爸，我餓了，吃飯吧，你不是要我嘗一嘗你的手藝嗎？”

默念南不想要讓情緒太過低落，這個家本來就已經足夠寒冷了，如果等到默念瑾來了，估計溫度會降至冰點。

默念南不想要在這那樣的莫家帶著，也更不想要莫家變得更加支離破碎讓人痛恨。

“好好好，爸爸給你做飯，我告訴你，你爸爸我新學會的銀耳蓮子紅棗湯味道可是不錯，你爸爸我已經嘗過了，你等著吧。”

莫崇明自信滿滿，強打著精神，極力屏蔽著那些讓人心力憔悴的事。

假裝這個家裏本來就每天都是這樣的溫馨，幫自己孩子做吃的，每天都是……雖然知道這是奢望。

“老爸，我回來了，呵呵，大哥，你也在啊，怎麽樣？中午那頓飯好吃嗎？怎麽了，都這幅眼光看著我？”

默念南不想和默念瑾打交道，這家夥又會像是一個乖寶寶一樣忘記剛才的那一切，然後給予他們希望，而後在他自己得到更多滿足後，再讓失望破碎……

“老爸，你這菜什麽時候學的啊，這做的不錯啊，對了，這紅燒肉做的不夠，再多做點唄？”

莫崇明知道這肯定會有事發生，但是他卻並不願意相信，或者說在逃避，希望那個時候來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這樣的時間太少了，少到虛無縹緲，少到讓人崩潰窒息……就讓他再多沈迷一會在這個謊言裏吧，這個謊言太美了，沒到讓人心醉。

“好好好，我多做點，對了，念南去把我房間裏的陳年茅臺拿出來，我和你們說，這酒可是三十五年的老酒了，我可是很不容易才搞到手的。”

莫崇明一邊做紅燒肉，一邊嘴裏不停地念叨，他害怕，害怕啊自己一旦是停了下來以後，默念瑾就會插嘴說那些讓人崩潰的事。

“老爸，這酒你還是少喝一點吧，你現在的身體哪裏還能喝酒啊，我和我老哥倒是可以喝一點。”

“誒，好好好，我會註意身體的，你們也是啊，別老是熬夜知道沒有，少抽煙，少喝酒，多註意一下身體，老了，老了，咳，我要是和你們一樣的時候身體不知道多好，現在啊，得掰著手指過日子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聚聚是什麽時候……”

莫崇明念叨著，念叨著，眼淚就開始往外冒，滴進鍋裏一陣“滋滋”聲，傷心，悲痛都被一股腦的化成了一股青煙，也揉進了這菜裏。

在門口吃飯的默念瑾筷子不知道怎麽，顫抖了一下，眼神呆楞著看著廚房，眨了眨眼睛。

一抹晶瑩從他眼角滾落，滾燙滾燙的，也不知道這淚裏都藏了些什麽，晃了晃腦袋，嗤笑了一聲，和默念南自嘲的時候有些像。

默念南拿來了酒，卻恰好岔開了默念瑾似乎似乎情緒失控的那一幕，見到的默念瑾他依舊涼薄，依舊冰涼，依舊自私，也依舊是那樣無所謂的扯著笑。

“怎麽樣？喝兩杯？還是等老爸來吧，我們一家子也許久沒有一起喝過了，這……挺好。”

默念瑾想說什麽，默念南不知道，但是總覺得這句話應該是真話。

笑了笑，搖了搖腦袋，也不愧是一個爹生的，這兩個男生還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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