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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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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類卿

聚散終有時,不知不覺間,眾人就行到了去吳郡的分叉路。

年鏡霈換了一匹快馬,他騎到年鏡澤身旁,對他笑道:“大哥,待我安頓完就去找你,保重。”再與其他人道了聲:“大家,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完便揚塵而去,背影瀟灑卻又顯得有些孤獨……

這時,年鏡澤對賀沐安道:“盛京與邊蘇接壤,若想回盛京,你們只能從邊蘇穿城而過,天快黑了,且先到康王府落腳,明日再回去也不遲。”

“也好,那便叨擾康王了。”賀沐安道。

日落時分……

幾人打量著面前的府邸,雖說不上豪華,但仍算威嚴大氣。果然,皇室都是要臉面的,即便是失了寵的落魄王爺,在府邸規模這一塊兒,並沒有一絲苛待。

賀穗突然想逗逗年鏡澤,於是她背著手,裝成一副長輩的樣子,壓低聲音道:“恭賀康王入主王府,不知咱們的康王殿下,何朝何夕才能有王妃伴駕左右呢?”

“何夕?!”

年鏡澤神色一僵,心臟隱隱作痛:為何?她總能一次又一次地戳中自己心中苦楚。

賀穗見年鏡澤這種反應,以為自己令他不悅了,便尷尬笑道:“我逗你的,年紀這般大還未成家的男子極多,你也不必苦著臉……”

年鏡澤攥緊拳頭,盯著賀穗一字一頓地說到:“你、在、說、我、老?”

賀穗心道一聲:壞了!便作若無其事狀,先溜進了院子,其他人也隨之進了府門。

進府轉了一圈,才發現康王府只是一座空殼,老皇帝並未派分任何下人,甚至府內連張桌椅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就連年鏡澤自己都得暫住在外,所以賀沐安決定不再耽擱,連夜趕路回國。

他們先找了個當地有名的食肆,在酒足飯飽之後賀穗就與年鏡澤告了別。

“我們何時還能再見?”賀穗問。

“總歸會的。”年鏡澤回道。

馬車緩慢的行駛著,賀穗忽覺心頭有些空落,她探出頭,克制著眸子裏的淚水,將年鏡澤的模樣深深地刻畫進心裏,直到再也看不清年鏡澤的臉,賀穗才縮回身子,躲進馬車裏。

目送著賀穗的年鏡澤,也在馬車漸遠中收起了覆雜的心情。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年鏡澤躺在床上思索:如今,他有了王爺的身份、府邸、金錢,這也算是安了身,接下來他就可以放手去做對他尤為重要之事了——尋人!

但人海茫茫、想要在異世中找到何夕,必須擁有足夠的能力。

首先,府裏需要一些仆人。

次日,年鏡澤去了邊蘇的奴市,他挑了些還算順眼的男奴和女奴帶回王府。身體稍結實些的男丁暫為護院,看著機靈些的丫頭就先當個打掃婢,再單獨拎出來幾個會做飯的婦人進了廚房。

所有奴仆分工結束之後,府裏還缺一個有能力的管家。不過也不急,管家的合適人選以後再慢慢挑。

最後,還有一個尤為重要的事情——散布尋人消息!

年鏡澤尋了一個厲害的畫師為何夕畫像,根據他的描述,這畫師竟然將何夕的模樣畫出了九成相似。

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年鏡澤用指腹摩挲著畫中人的輪廓,撫了又撫,極為癡迷,卻又因怕弄花顯得小心翼翼。

畫師歷經半生,也見過多少癡男怨女,看雇主如此,便又畫了第二份,他將畫放至桌案,悄然離去。

待年鏡澤回過神來,遠處只剩下畫師的背影……

當地百姓聽說邊蘇來了個康王,今日還貼出個懸賞告示,都前來圍觀。

畫像配文——

此人名為何夕

乃吾摯友

吾與之走散

故尋之

若提供此人精確線索

吾可賞之白銀千兩

康王親書

消息散出去七日了,未激起任何浪花,年鏡澤幾乎快洩氣了,直到有一天,他又去了一趟奴市……

一個人牙子正在對一個奴隸拳打腳踢。

他腳上一邊踢著,嘴裏還不停怒吼著:“我讓你跑……讓你跑!瘦瘦小小的賣不出去,現在還學會逃跑了!看我不打死你個賠錢貨!”

仿佛打的不解恨,人牙子抽起一把短刀,狠狠地紮向小奴隸的下身,頓時血跡湧出,地上被染紅了一小片,小奴隸慘叫一聲,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給老子做太監去吧!”

人牙子還欲補刀,年鏡澤急忙喝住他:“住手,這奴本王買了!”說罷扔了一錠銀子過去。隨後又冷冷地對人牙子道:“奴隸亦是人,往後你若再如此行事,康王府定饒不了你!”

“好!康王英明!”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天殺的,大夥兒給我砸他!”

就見圍觀的群眾蜂擁而上,手裏有菜的扔菜、有蛋的扔蛋……剛還兇神惡煞的人牙子這會兒已是狼狽不堪。

年鏡澤無心看熱鬧,趕緊命人將小奴隸擡上馬車,忽的一陣風,將遮擋小奴隸面容的頭發吹開,即便這張臉有些臟汙,他還是看得出,它與何夕尤為相似。

年鏡澤的心咯噔一下,面上肉眼可見的慌張了,他對擡著小奴隸的人道:“慢點兒,你們小心著些,莫再傷了他。”隨後,又對另外倆下人道:“把這個畜生給我拖回去!”

“賤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此刻年鏡澤渾身散發著寒氣,好似被觸怒的仙人,他對顫栗著的人牙子道:“若此人性命有礙,本王讓你陪葬!”

回府之後,年鏡澤找來了邊蘇最好的醫師們,即便這樣,依舊沒能保住小奴隸的龍陽之物。

婢女給昏迷著的人換了身幹凈衣物,清洗完面龐,小奴隸的面容總算能看真切了。年鏡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不是何夕!只是樣貌有七八分相似而已。

可即便只是七八分的相似,都足以讓他分外上心。

婢女為小奴隸擦身的時候,他在旁!婢女給小奴隸餵藥的時候,他也在旁……總之,唯有親自見他醒來,他才能安心。

次日,小奴隸醒了,見旁邊有個謫仙一樣的人盯著他,虛弱又怯懦地問道:“你……救了我?”

“嗯。”

一想到在奴市發生的事,他別過頭眼淚一湧而下,死咬著唇不再出聲。

見他這樣,年鏡澤安慰道:你還活著,尚有報仇的機會,沒有比手刃仇人更暢快的事了,不是嗎?”

小奴隸仍舊低頭不語,他將語氣盡可能地放溫柔些:“那可否告訴本王,你的名字?”

小奴隸擡眸看著年鏡澤,酸楚全都湧上心頭,他苦笑道:“沒有名字,被買來賣去的奴,怎麽會有自己的名字?”

年鏡澤心生憐憫,輕聲道:“年希,你的名字叫年希,以後就跟著本王……”

“年……希……”小奴隸喃喃道。

“你好生休息,明日本王再來看你。”

年鏡澤出了屋,陽光刺目,他閉上眼心中嘆息:希望……會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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