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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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有三天的新婚假期。
第一天，兩人一整天都待在家裏。蘇詞把紙質書和電子書全扔一邊去，呼呼大睡，醒來後拉著南景煜去玫瑰園觀賞他培育的新品種，晚上上天臺看星星，一天就這樣過去。
第二天，兩人出門去玩，還交換了手上的戒指，蘇詞帶著內刻著“Eclipse”的藍鉆戒指，用婚戒鏈纏著南景煜；而南景煜帶著刻有“Luna”的戒指，月光石時不時冒出粉色的光。
第三天，蘇詞接到沈林風的生日邀請，去沈家給他慶生。
蘇詞和南景煜手牽著手一起出現在沈家大門前，機械夜鶯飛過來，識別出二人身份，隨後開門。
走進去，蘇詞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這裏給他的感覺和蘇梨家太像了。
到處都是監控系統。
“小詞。”沈林風迎了過來。
“小風，生日快樂。”蘇詞將手中的禮盒遞給他。
“謝謝。”沈林風接過，帶著他們往屋裏走。
沈家很空曠，看起來似乎只有他們三個人。經過樓梯口時，南景煜下意識往上看了一眼，對上一雙深藍色的眼睛。
蘇詞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小風，那是你哥哥嗎？”
沈林風抿了抿唇：“是。”
“哥哥為什麽坐輪椅？”蘇詞想到了蘇梓秌，輪椅上的青年看上去比蘇梓秌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
脆弱、蒼白、毫無生機。
“他不小心摔下樓梯，腿受傷了。”
蘇詞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那位哥哥自己下來了。他來到蘇詞和南景煜面前，露出一個恬淡的笑：“你們好，我叫沈常青。”
蘇詞朝他伸出手，“哥哥好，我叫蘇詞，是小風的朋友。”
沈常青握住他的手，“你好，小詞。”
南景煜朝他點點頭：“南景煜。”
沈常青看著他們，略帶歉意地說：“二位新婚快樂，我腿腳不便，沒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沒事，哥哥的腿傷嚴重嗎？”
“不嚴重，已經快好了。”
“那就好。”其實蘇詞是想說，要不要去中心醫院看看，現在的醫學技術，治療傷腿已經不需要打石膏了。
他走過去，伸手碰了碰沈常青的腺體貼，“哥哥，你的阻隔貼翹邊了。”
“哦，謝謝小詞。”
蘇詞重新坐下，看著一左一右兩個銀發青年，總覺得他們身上有某種相似的地方，具體說不上來。
沈林風將茶和水果端了過來，見到哥哥，責怪道：“哥哥怎麽自己下來了，也不知道和我說一聲，你身子不好，不能隨意亂跑。”
蘇詞心裏咯噔一下，看著眼前的沈林風慢慢變成蘇梨的臉，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像是一種隱隱的警告和威脅。
青年卻只是輕笑一聲，“知道啦，我只是想來看看小風的朋友。”
四人在客廳簡單閑聊了一會兒，沈林風便拉著蘇詞去自己房間，留下南景煜和沈常青無言相望。
許久，南景煜終於開口：“是你。”
沈常青垂下眼眸，淡淡一笑：“是我。”
南景煜看著這個過分瘦的青年，“這是副作用？”
一個S級Alpha怎麽會被折磨成這樣？
沈常青搖搖頭：“是我自己的毛病。”
“你為什麽要幫我？”南景煜一直以為，沈林風身後的人會是一個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頂級Alpha，沒想到會是眼前這個弱柳扶風的青年。
“我只是在幫小風，這都是我欠他的。”沈常青抿了口茶，“十二年前，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在垃圾堆裏翻找食物，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防備地盯著我。”
“我找了他八年，每天都幻想著他會不會被好心人收養了，在哪裏過著快樂的生活。”深藍色的眼睛裏溢出悲傷，“結果你也知道了，在陽光福利院。”
南景煜還是不明白，“他和我做交易時，只有一個條件，要我回到南家後，把陽光福利院老院長做過的惡事都曝光出來。”
那時候還在訓練營的他不知道沈林風的真實身份，只覺得這份交易還算合適，就答應了。後來知曉了沈林風就是沈家次子，並且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他才開始疑心，這是一場完全不必要的交易。
憑沈家的權勢，沈林風哪裏需要自己幫忙？
更何況，他提供的還是S級Alpha的信息素——和他提的要求完全不等價。
南景煜提防他，一直到自己被推上首相之位，沈林風都沒有下一步動作，真的只是單純和自己做了一個交易而已。
他問道：“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們這件事，而是大費周章地和我做交易呢？”
沈常青陷入回憶：“說來也巧，那天我帶他進訓練營，完全是無心之舉，他見到了你孤零零一個人，向我問起你。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他當時問，‘只有當Alpha才能回家嗎？’，我沒有回答他，他卻拉著我的手，問我有沒有辦法讓你回家。”
南景煜接話：“剛巧，那時候的我正要在地下黑市購入一批Alpha偽裝劑……沈林風就主動找上了我。”
沈常青輕笑：“這或許就是天意。”
“常青，”南景煜看著那雙除了溫柔再沒有別的情緒的眼睛，“你真的認為沈林風只是因為善良和心軟嗎？”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完全沒有一點孩童的天真和少年的朝氣，那時候沈林風才十三歲。
“景煜，我從來沒說過，他是因為善良。”沈常青淡淡地說，“他只是想報覆我罷了。”
“畢竟當年，是我把他扔掉的。”
另一邊，蘇詞撲上沈林風的床，滾了兩圈，“哇，哥，你的房間好酷！”
他爬起來，被桌上的四個小擺件吸引，分別是一把劍、一朵蓮花、一彎月亮和一塊糯米糍，對應林風、夏荷、季靜和蘇詞。
蘇詞走過去，戳了戳那塊糯米糍，“這不是小靜瞎說的嘛，我又不喜歡糯米糍，不如弄個星星呢。”
那糯米糍亮了亮，彈出一副畫像，是小時候的他。
蘇詞驚訝地看向沈林風，沈林風朝他點點頭。蘇詞又碰了碰另外三個擺件，彈出他們小時候的畫像……
畫像裏的小靜笑得很開心，和現在沈默寡言的樣子完全不像。
小詞立志當冷面大俠，所以總是繃著臉。
林風自由散漫，和眼前這個溫柔哥哥差別不大。
只有夏荷永遠停留在十二年前。
蘇詞伸手去觸碰夏荷的臉。
她突然開口：“小詞？”
嚇得蘇詞往後退了一步，沈林風忍俊不禁：“這只是一個AI，不是夏荷顯靈了，你放心。”
蘇詞點點頭，又往前湊，“姐姐，我現在比你大了。”
夏荷歪了歪頭，露出恬靜的笑：“那太棒了，我們小詞有好好吃飯哦。”
他們三個的年紀比蘇詞大，都把他當弟弟寵，每次開口都是“我們小詞”。
一股酸澀感湧上心頭，蘇詞眼睛有些酸，偏過頭去觸碰自己的畫像，“小詞，笑一個給我看看。”
畫像裏的小孩繃著臉，聲音很稚嫩：“大俠是不能輕易笑的。”
蘇詞把沈林風拉過來，“大俠，給小風哥哥笑一個唄。”
小孩繃著小臉糾結，隨後稍稍彎起嘴角，堅持了兩秒，又繃回去，“好，好了吧。”
蘇詞戳了戳他的臉，“哼，真偏心，給你小風哥哥笑，不給我笑。”
小孩往旁邊躲，嚴肅地問：“你成為大俠了嗎？”
“沒有。”
“那你還有時間在這裏笑！”小孩嚴厲地批評他，“是不是整天就想著去玩，才沒有好好努力。”
“是喔，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玩，游樂場、電影院、天文館、動物園、水族館，還有空中花園……可好玩啦！”
小孩繃著臉，眼睛瞪得大大的，待蘇詞講完，他終於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我不要你，你才不是我！”
蘇詞驚慌起來，似乎逗過火了……他求助似的看向沈林風。
沈林風無奈，輕聲說：“小詞，小詞，大俠是不可以輕易掉眼淚的哦。”
小孩的淚水立馬止住，“小風哥哥，你把他趕走，我不要他。”他才不要承認這個自甘墮落的人是長大後的他。
“他騙你的。我們小詞可是最努力的，每天都在用功哦。”
小孩的語氣這才柔和下來，“哦，那他為什麽要騙我，我不喜歡。”
沈林風輕笑，“小詞還是這樣不喜歡開玩笑呢。”
小孩冷哼一聲，“騙人就是騙人。”
蘇詞在一旁看著，忍俊不禁，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這個樣子的？他記得南景煜也說過自己分不清玩笑話。
“好吧，那我道歉，對不起。”
小孩抹眼淚，故作大氣地揮揮手，“原諒你了。”
晚上，沈林風帶著蘇詞和南景煜一起去薔薇街的一個宴會廳，在那裏沈父沈母已經為他安排布置好了生日晚宴。
臨走前，沈林風把沈常青帶回三樓那個房間，給他反鎖上門，“哥哥，你行動不便，就不要亂跑了。”
蘇詞有過一瞬間的擔憂，他總覺得，沈常青在沈家過得並不好。
轉念一想，或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呢？沈常青可是Alpha，一個貴族Alpha，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薔薇街宴會廳裏正熱鬧著，水晶吊燈下浮動著無數金色代碼，仔細看竟是沈林風歷年生日影像：十三歲在家人的圍繞下切下第一刀蛋糕，十四歲在雪山別墅拆禮物，十五歲在游艇上看月亮……他的爸爸媽媽一直陪在身邊，一家三口溫馨無比，唯獨沒有沈常青存在的痕跡。
而此刻的沈常青，孤零零地被關在沈家，一個人。
和蘇梓秌被過度關註不同，沈常青更像是一個邊緣的透明人。
蘇詞心情覆雜，蘇梨曾以愛之名關著他和蘇梓秌，出席任何場合從來只帶著蘇梓沫。因為蘇梓沫是她的繼承人，是拿得出手的Alpha。
可是沈常青也是Alpha，他為什麽會被關著，為什麽被邊緣化？
“小詞在看什麽？”沈林風突然貼近，玫瑰香裏混著一絲鐵銹味，他晃著香檳杯輕笑，“這些都是往年的影像。”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蘇詞往後退，轉身離開。
他在洗手間裏調了調脈沖器，在沈家他把脈沖器的敏感度調到最高，只要漏出來一絲信息素，都能被他聞到。
來之前忘記關掉了，全是Alpha氣息的會所真是令人難受——Alpha總是沒有管好自己信息素的自覺，混雜的信息素如有實質般掐住他的咽喉，難以呼吸。
但剛剛那股帶著鐵銹味的玫瑰香，很奇怪，是沈林風的信息素味道嗎？
據說等級越低，信息素的味道越雜。可他明明在沈常青身上聞到了非常純凈的鼠尾草香氣，在他假意幫沈常青貼好阻隔貼的時候。
那股味道非常熟悉，有點像南景煜的雪松香——可能S級Alpha的信息素會有點像？
但是，沈林風卻告訴他，沈常青是E級Alpha。
E級？
怎麽可能……
沈林風是C級的Alpha，所以他的信息素不那麽純是可以理解的。但和沈常青的放在一起，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沈常青絕對不可能是E級，一定在B級以上。
蘇詞走出洗手間，撞進一個帶著鐵銹玫瑰香的懷抱，不過他現在一點兒也聞不到了。
“小詞怎麽不看路？”沈林風摟著他，輕笑道，“是有什麽心事嗎？”
蘇詞搖搖頭：“這裏全是Alpha，他們的信息素讓我有點頭暈。”
沈林風伸手觸碰蘇詞後頸的腺體貼，“我似乎還沒聞過小詞信息素的味道呢。”
“哥，別鬧。”蘇詞抓住他的手。
沈林風及時退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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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出門去玩，還交換了手上的戒指，蘇詞帶著內刻著“Eclipse”的藍鉆戒指，用婚戒鏈纏著南景煜；而南景煜帶著刻有“Luna”的戒指，月光石時不時冒出粉色的光。
第三天，蘇詞接到沈林風的生日邀請，去沈家給他慶生。
蘇詞和南景煜手牽著手一起出現在沈家大門前，機械夜鶯飛過來，識別出二人身份，隨後開門。
走進去，蘇詞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這裏給他的感覺和蘇梨家太像了。
到處都是監控系統。
“小詞。”沈林風迎了過來。
“小風，生日快樂。”蘇詞將手中的禮盒遞給他。
“謝謝。”沈林風接過，帶著他們往屋裏走。
沈家很空曠，看起來似乎只有他們三個人。經過樓梯口時，南景煜下意識往上看了一眼，對上一雙深藍色的眼睛。
蘇詞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小風，那是你哥哥嗎？”
沈林風抿了抿唇：“是。”
“哥哥為什麽坐輪椅？”蘇詞想到了蘇梓秌，輪椅上的青年看上去比蘇梓秌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
脆弱、蒼白、毫無生機。
“他不小心摔下樓梯，腿受傷了。”
蘇詞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那位哥哥自己下來了。他來到蘇詞和南景煜面前，露出一個恬淡的笑：“你們好，我叫沈常青。”
蘇詞朝他伸出手，“哥哥好，我叫蘇詞，是小風的朋友。”
沈常青握住他的手，“你好，小詞。”
南景煜朝他點點頭：“南景煜。”
沈常青看著他們，略帶歉意地說：“二位新婚快樂，我腿腳不便，沒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沒事，哥哥的腿傷嚴重嗎？”
“不嚴重，已經快好了。”
“那就好。”其實蘇詞是想說，要不要去中心醫院看看，現在的醫學技術，治療傷腿已經不需要打石膏了。
他走過去，伸手碰了碰沈常青的腺體貼，“哥哥，你的阻隔貼翹邊了。”
“哦，謝謝小詞。”
蘇詞重新坐下，看著一左一右兩個銀發青年，總覺得他們身上有某種相似的地方，具體說不上來。
沈林風將茶和水果端了過來，見到哥哥，責怪道：“哥哥怎麽自己下來了，也不知道和我說一聲，你身子不好，不能隨意亂跑。”
蘇詞心裏咯噔一下，看著眼前的沈林風慢慢變成蘇梨的臉，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像是一種隱隱的警告和威脅。
青年卻只是輕笑一聲，“知道啦，我只是想來看看小風的朋友。”
四人在客廳簡單閑聊了一會兒，沈林風便拉著蘇詞去自己房間，留下南景煜和沈常青無言相望。
許久，南景煜終於開口：“是你。”
沈常青垂下眼眸，淡淡一笑：“是我。”
南景煜看著這個過分瘦的青年，“這是副作用？”
一個S級Alpha怎麽會被折磨成這樣？
沈常青搖搖頭：“是我自己的毛病。”
“你為什麽要幫我？”南景煜一直以為，沈林風身後的人會是一個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頂級Alpha，沒想到會是眼前這個弱柳扶風的青年。
“我只是在幫小風，這都是我欠他的。”沈常青抿了口茶，“十二年前，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在垃圾堆裏翻找食物，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防備地盯著我。”
“我找了他八年，每天都幻想著他會不會被好心人收養了，在哪裏過著快樂的生活。”深藍色的眼睛裏溢出悲傷，“結果你也知道了，在陽光福利院。”
南景煜還是不明白，“他和我做交易時，只有一個條件，要我回到南家後，把陽光福利院老院長做過的惡事都曝光出來。”
那時候還在訓練營的他不知道沈林風的真實身份，只覺得這份交易還算合適，就答應了。後來知曉了沈林風就是沈家次子，並且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他才開始疑心，這是一場完全不必要的交易。
憑沈家的權勢，沈林風哪裏需要自己幫忙？
更何況，他提供的還是S級Alpha的信息素——和他提的要求完全不等價。
南景煜提防他，一直到自己被推上首相之位，沈林風都沒有下一步動作，真的只是單純和自己做了一個交易而已。
他問道：“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們這件事，而是大費周章地和我做交易呢？”
沈常青陷入回憶：“說來也巧，那天我帶他進訓練營，完全是無心之舉，他見到了你孤零零一個人，向我問起你。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他當時問，‘只有當Alpha才能回家嗎？’，我沒有回答他，他卻拉著我的手，問我有沒有辦法讓你回家。”
南景煜接話：“剛巧，那時候的我正要在地下黑市購入一批Alpha偽裝劑……沈林風就主動找上了我。”
沈常青輕笑：“這或許就是天意。”
“常青，”南景煜看著那雙除了溫柔再沒有別的情緒的眼睛，“你真的認為沈林風只是因為善良和心軟嗎？”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完全沒有一點孩童的天真和少年的朝氣，那時候沈林風才十三歲。
“景煜，我從來沒說過，他是因為善良。”沈常青淡淡地說，“他只是想報覆我罷了。”
“畢竟當年，是我把他扔掉的。”
另一邊，蘇詞撲上沈林風的床，滾了兩圈，“哇，哥，你的房間好酷！”
他爬起來，被桌上的四個小擺件吸引，分別是一把劍、一朵蓮花、一彎月亮和一塊糯米糍，對應林風、夏荷、季靜和蘇詞。
蘇詞走過去，戳了戳那塊糯米糍，“這不是小靜瞎說的嘛，我又不喜歡糯米糍，不如弄個星星呢。”
那糯米糍亮了亮，彈出一副畫像，是小時候的他。
蘇詞驚訝地看向沈林風，沈林風朝他點點頭。蘇詞又碰了碰另外三個擺件，彈出他們小時候的畫像……
畫像裏的小靜笑得很開心，和現在沈默寡言的樣子完全不像。
小詞立志當冷面大俠，所以總是繃著臉。
林風自由散漫，和眼前這個溫柔哥哥差別不大。
只有夏荷永遠停留在十二年前。
蘇詞伸手去觸碰夏荷的臉。
她突然開口：“小詞？”
嚇得蘇詞往後退了一步，沈林風忍俊不禁：“這只是一個AI，不是夏荷顯靈了，你放心。”
蘇詞點點頭，又往前湊，“姐姐，我現在比你大了。”
夏荷歪了歪頭，露出恬靜的笑：“那太棒了，我們小詞有好好吃飯哦。”
他們三個的年紀比蘇詞大，都把他當弟弟寵，每次開口都是“我們小詞”。
一股酸澀感湧上心頭，蘇詞眼睛有些酸，偏過頭去觸碰自己的畫像，“小詞，笑一個給我看看。”
畫像裏的小孩繃著臉，聲音很稚嫩：“大俠是不能輕易笑的。”
蘇詞把沈林風拉過來，“大俠，給小風哥哥笑一個唄。”
小孩繃著小臉糾結，隨後稍稍彎起嘴角，堅持了兩秒，又繃回去，“好，好了吧。”
蘇詞戳了戳他的臉，“哼，真偏心，給你小風哥哥笑，不給我笑。”
小孩往旁邊躲，嚴肅地問：“你成為大俠了嗎？”
“沒有。”
“那你還有時間在這裏笑！”小孩嚴厲地批評他，“是不是整天就想著去玩，才沒有好好努力。”
“是喔，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玩，游樂場、電影院、天文館、動物園、水族館，還有空中花園……可好玩啦！”
小孩繃著臉，眼睛瞪得大大的，待蘇詞講完，他終於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我不要你，你才不是我！”
蘇詞驚慌起來，似乎逗過火了……他求助似的看向沈林風。
沈林風無奈，輕聲說：“小詞，小詞，大俠是不可以輕易掉眼淚的哦。”
小孩的淚水立馬止住，“小風哥哥，你把他趕走，我不要他。”他才不要承認這個自甘墮落的人是長大後的他。
“他騙你的。我們小詞可是最努力的，每天都在用功哦。”
小孩的語氣這才柔和下來，“哦，那他為什麽要騙我，我不喜歡。”
沈林風輕笑，“小詞還是這樣不喜歡開玩笑呢。”
小孩冷哼一聲，“騙人就是騙人。”
蘇詞在一旁看著，忍俊不禁，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這個樣子的？他記得南景煜也說過自己分不清玩笑話。
“好吧，那我道歉，對不起。”
小孩抹眼淚，故作大氣地揮揮手，“原諒你了。”
晚上，沈林風帶著蘇詞和南景煜一起去薔薇街的一個宴會廳，在那裏沈父沈母已經為他安排布置好了生日晚宴。
臨走前，沈林風把沈常青帶回三樓那個房間，給他反鎖上門，“哥哥，你行動不便，就不要亂跑了。”
蘇詞有過一瞬間的擔憂，他總覺得，沈常青在沈家過得並不好。
轉念一想，或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呢？沈常青可是Alpha，一個貴族Alpha，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薔薇街宴會廳裏正熱鬧著，水晶吊燈下浮動著無數金色代碼，仔細看竟是沈林風歷年生日影像：十三歲在家人的圍繞下切下第一刀蛋糕，十四歲在雪山別墅拆禮物，十五歲在游艇上看月亮……他的爸爸媽媽一直陪在身邊，一家三口溫馨無比，唯獨沒有沈常青存在的痕跡。
而此刻的沈常青，孤零零地被關在沈家，一個人。
和蘇梓秌被過度關註不同，沈常青更像是一個邊緣的透明人。
蘇詞心情覆雜，蘇梨曾以愛之名關著他和蘇梓秌，出席任何場合從來只帶著蘇梓沫。因為蘇梓沫是她的繼承人，是拿得出手的Alpha。
可是沈常青也是Alpha，他為什麽會被關著，為什麽被邊緣化？
“小詞在看什麽？”沈林風突然貼近，玫瑰香裏混著一絲鐵銹味，他晃著香檳杯輕笑，“這些都是往年的影像。”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蘇詞往後退，轉身離開。
他在洗手間裏調了調脈沖器，在沈家他把脈沖器的敏感度調到最高，只要漏出來一絲信息素，都能被他聞到。
來之前忘記關掉了，全是Alpha氣息的會所真是令人難受——Alpha總是沒有管好自己信息素的自覺，混雜的信息素如有實質般掐住他的咽喉，難以呼吸。
但剛剛那股帶著鐵銹味的玫瑰香，很奇怪，是沈林風的信息素味道嗎？
據說等級越低，信息素的味道越雜。可他明明在沈常青身上聞到了非常純凈的鼠尾草香氣，在他假意幫沈常青貼好阻隔貼的時候。
那股味道非常熟悉，有點像南景煜的雪松香——可能S級Alpha的信息素會有點像？
但是，沈林風卻告訴他，沈常青是E級Alpha。
E級？
怎麽可能……
沈林風是C級的Alpha，所以他的信息素不那麽純是可以理解的。但和沈常青的放在一起，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沈常青絕對不可能是E級，一定在B級以上。
蘇詞走出洗手間，撞進一個帶著鐵銹玫瑰香的懷抱，不過他現在一點兒也聞不到了。
“小詞怎麽不看路？”沈林風摟著他，輕笑道，“是有什麽心事嗎？”
蘇詞搖搖頭：“這裏全是Alpha，他們的信息素讓我有點頭暈。”
沈林風伸手觸碰蘇詞後頸的腺體貼，“我似乎還沒聞過小詞信息素的味道呢。”
“哥，別鬧。”蘇詞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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