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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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亂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蘇詞想，林霖還是有所隱瞞了。林逢鹿背後的組織，到底是在研究能把Beta轉化成Alpha的藥，還是在制造怪物呢？
林霖說那些人兩天前撤除對他的監控，林逢鹿匆忙離開首都，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那個怪人只是一個預警。
“首相大人，你說你沒有跟蹤我，那你的跟蹤目標是不是林霖？”蘇詞看著南景煜操作飛行器設置好自動駕駛的路線，才問道。
南景煜走到他身邊，“為什麽一定是跟蹤，就不能是偶遇嗎？”
蘇詞嚴肅地說：“你的視察區域可不在那裏，林秘書一定知曉你的行程，會刻意避開與你碰面。”
“那依夫人之見……”
蘇詞說出自己的猜測：“我覺得，那個Alpha是沖你來的，這件事只是一個小小的預告。”
蘇詞在醫院等待結果的時候，就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林霖的事告訴南景煜。
最後覺得還是得說出來。
盡管這樣想顯得他有些冷血——畢竟他無法確定林霖是哪邊的。
林霖是他的高中同學，還是他的朋友，他們曾一起共事，一起暢想未來。在失蹤的這段時間，他可能遭遇了非人的對待……
但眼下，林霖無疑是危險的。
“你對林霖有猜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看和他秘密會面的人到底是誰。”
“嗯，夫人說得對，繼續。”
“然後，那個躁狂的Alpha……這點我不太明白，那個Alpha是怎麽無聲無息躲在那裏的。”
“因為我關閉了監測系統。”南景煜伸手捏了捏蘇詞的臉，“以夫人的疑心病，一定會開啟設備檢測，來查探附近有沒有監控。我為了不被夫人抓到，只能關閉了。”
“所以你一早就來了，你都聽到了什麽？”蘇詞強壓下心裏的慌亂——他和林霖的聊天沒有透露任何關於新星社的消息，不需要慌。
“嗯……聽到了，他是第二代實驗體。”
“正好，我把他的事告訴你。”
南景煜好奇地看著他，“夫人怎麽出賣昔日友人？”
蘇詞瞪了他一眼，“他是我的高中同學，一年前失蹤，被父母賣給了林逢鹿，成為第二代實驗體。據他所說，林逢鹿背後的組織在研究能把Beta轉化成Alpha的藥。兩天前，林逢鹿撤除了對他的監控，匆忙離開，大概就是這樣。”
“那夫人剛剛說的預告是……”
“顯然，林逢鹿在搞大動作，放到你面前的Alpha，在他那兒或許有一群。”蘇詞頓了頓，“曙葵市，恐怕有大亂。”
事實上，現在外面確實非常亂。
飛行器降落到白樺路17號，一進門，玄關的仿生藤蔓自動亮起暖光，隨著“小主人，歡迎回家”的聲音響起，小豬急切地說：“小主人回來啦！檢測到外界的不穩定因素，建議開啟防護罩。”
南景煜關上門，“開。”
蘇詞心裏咯噔一下：“什麽不穩定因素？”
小豬打開光屏，新聞媒體爭先報道，首都曙葵市上空飄來不明粉末，大批Beta吸入後陷入昏迷。
蘇詞看向南景煜：“怎麽辦？”
“別怕，”南景煜摸摸他的頭，“最近暫時不要出門，不會有事的。”
蘇詞拍開他的手，“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他是想問作為首相的南景煜該怎麽做。
南景煜正色道：“目前，只能先下達封城令了。”
“嗯，只能這樣了。”蘇詞拉著他往樓上走，“醫療艙在哪裏？”
“你受傷了？”
“在哪裏！”
“在書房右邊的房間。”
蘇詞拉著人進去，“快，躺下去檢查一下。”
南景煜無奈，乖乖照做。數據顯示，沒有任何異常。蘇詞自己也進去檢查了一遍，也沒有問題，他松了一口氣。
蘇詞下樓去煮飯，而南景煜要去書房召開緊急會議。
一直到晚上十點，兢兢業業的首相大人依舊沒有要吃晚飯的意思。
蘇詞只好把重新熱過的面端上去，敲了敲門。
“請進。”
他打開門進去，書桌上全是加密文件，還有正在錄制中的會議，不過南景煜已經關閉了攝像頭。
蘇詞把面端到桌上，“吃點兒東西。”
“好，我一會兒就吃，夫人去早點休息吧。”
蘇詞走後，南景煜繼續會議。
直到夜裏十二點，他才關閉了所有光屏，拿起筷子吃那碗已經冷掉的面。
第二天，南景煜早早出門了。
蘇詞醒來的時候，天陰沈沈的一片，他有些分不清現在是早上還是徬晚。
“小主人，你醒了。”
蘇詞下床，去刷牙洗漱，“小豬，現在幾點？”
“現在是8:34，主人早上6點起床，6:20就離開了。”
“他直接離開的？”不怕死嗎？
“不是的，主人穿好了防護服，小主人不用擔心哦。”
蘇詞想了想，給蘇梨撥了個電話，蘇梨沒接。她是議會顧問，又是皇家科學院基因工程分院院長，這會兒估計忙瘋了。
他只好給蘇梓沫打了電話。小姑娘剛接通，還有點起床氣，不滿地問他幹什麽，蘇詞嚴肅地告訴她，這幾天絕對不能亂跑，還要註意保護哥哥。
“知道啦，哥哥哪裏輪得到我保護，他有一整套醫療資源。”
“蘇梓沫，我沒和你開玩笑！你哥哥是Beta，他要是感染了，會死的。”
小姑娘立馬乖乖回應：“哦，我知道了。”
“記得和媽媽說一聲，這幾天我和你表哥待在一起，暫時不回家了。”
蘇詞掛了電話，下樓吃早餐。
他一邊吃著松茸蒸蛋，一邊看新聞播報：
「事情有了新的進展——那群吸入不明粉末而昏迷的Beta，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Alpha。這種粉末帶有花香，專家將此次事件稱為“花粉事件”。」
這條消息一傳出，在Beta群體中如同飼料掉進魚池，Beta們開始瘋狂躁動起來，恨不得立馬被感染強制分化。至於強制分化的痛苦、分化後遺癥什麽的也就沒什麽人關註了。
畢竟，如果給你一個可以實現階級跨越的機會，誰不想抓住呢？也就剩下小部分的極端Beta主義者還在傻傻地堅持著“Beta至上”的可笑理念，自欺欺人。
顯然，方晉藍的父母不是極端Beta主義的一員，他們看到新聞後，早早把方晉藍趕出家門，告訴她在天黑之前不準回家。
沒有獲取信息渠道的小可憐方晉藍不知道父母的用意，只當他們嫌她礙眼，把她趕出來眼不見為凈罷了。
她走在街上，銀杏樹直挺挺立在道路兩旁，路面金燦燦的一片。她好奇地盯著銀杏樹看，似乎聞到了一股花香，有些搞不懂，這裏明明沒有花，銀杏樹怎麽會飄香？
走著走著，她看到一個漂亮的姐姐迎面走來，似乎在看著自己？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漂亮姐姐在她面前停下，方晉藍註意到姐姐的臉色異常蒼白，濃濃的黑眼圈配上面無表情的臉，讓她看上去非常陰郁、怪異。
黑頭發，紅眼睛，慘白的臉色……看不到耳朵的形狀，或許是尖尖的？就像傳說裏的吸血鬼形象。
方晉藍被她面無表情地盯著看，心裏有些毛毛的。接著，她聽到漂亮姐姐開口：“你怎麽在這裏亂轉？”
“嗯？”為什麽不可以，這裏又不是私人的。
“你沒看新聞嗎？”
“沒有，怎麽了？”因為平時她除了幹活以外，是不允許隨意觸碰使用家裏的電器的，包括電視機。所以她無事做就只能在自己的房間——一間雜物間裏待著，或者出來玩，但父母一般不高興她四處跑，特別是上次遇到了火災。
“曙葵市發生了花粉感染事件，Beta感染了會強制分化成Alpha，並伴隨一系列副作用……你是不知道，還是你想變成Alpha，哪怕可能活不了幾天了？”她的眼睛像紅寶石一樣好看，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根根銀針紮向方晉藍的心。
她聽懂了漂亮姐姐的話，她爸媽想讓她變成Alpha，哪怕可能很快就死掉。她一時不知道父母是想讓她變成Alpha更多，還是想讓她死掉更多。
可能都一樣多吧，不是Alpha不如死掉。
“所以我是要死了嗎？”方晉藍有些害怕。
“不知道。”姐姐並沒有安慰她。
“那我怎麽辦，姐姐，我不想死。”
“回家。”
“可是我爸媽不讓我回去。”
漂亮姐姐嘆了口氣：“你跟我走吧。”
方晉藍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檢測一下有沒有感染。”
方晉藍應了聲，跟在她後面走。
“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季靜。”
季靜給安秉發消息說要回季家一趟，安秉立馬打電話過來，語氣有些沖：“你現在回去幹什麽？你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嗎，現在回去和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季靜沒說話。
安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靜，別管了好不好，別在意他們了，只在意我一個，可以嗎？”
“我不在意他們。”
“好，那你現在回來好嗎？”
“我想見見季月，就最後一次。”
安秉知道，她這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了，為了那些毫不相幹的人。
“你說的，就最後一次。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嗯。”
季靜掛了電話之後，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就接通了，對面試探性地“餵？”了一聲，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季靜從季家搬出來之後，再也沒有主動和季月聯系，一次也沒有。
“靜靜？”
“我現在在南區銀杏路，你派個人來接我。”
聽著季靜冷淡的語氣，季月卻有些受寵若驚：“是回季家嗎？姐姐去接你好嗎？”
“不必了，先去梧桐醫院，就讓司機來接就行。”季靜想了想，補充一句：“我身邊有個小朋友，可能感染了，別讓Beta司機來。”
“感染？你是說花粉感染？你怎麽和感染者接觸，簡直胡鬧！我馬上讓人去接你。”
不一會兒，一輛懸浮車過來接她們走，到了醫院，季月帶著兩個醫護人員迎上來，他們把方晉藍帶走。
季靜也跟上去。
“靜靜，你留下來，和姐姐上去。”季月想上去牽她，臨了又收回手。
季靜諷刺地看了她一眼，季月是Omega，“花粉”只針對Beta，她根本不用擔心感染，但她卻不想碰和疑似感染者接觸過的季靜。
因為她嫌臟吧。
季靜朝她笑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醫護人員。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指標都在正常範圍……沒有感染，倒是發現了她被虐待，隔離室裏的小女孩衣著單薄，骨瘦如柴，身上還有鞭痕。
不一會兒，季靜被醫生叫走了。
醫生關上門，開啟屏障，一臉嚴肅地對季靜說：“她的情況有些特殊。”
“怎麽了？”
醫生說：“我在她的血液裏發現了「花粉」，但是它們並沒有起效。”
“這……和我一樣？”季靜遲疑地看著醫生。這位醫生知道季靜的情況，簽署了保密協議。
“不一樣，她沒有二次分化的任何跡象。你是「白色黃昏」的完美契合體，而她不一樣……她的血，可以治愈花粉感染。”
“這事現在多少人知道？”
“目前只有我和你。因為季家主的允許，這次檢查啟用了最高級別……”
“她還沒知道結果？”
醫生知道她說的是季家主，“沒有。”
“你會告訴她嗎？”
醫生有些為難：“二小姐，你知道的，我們都是為季家主辦事的。”
季靜沒再說話。
從醫院出來後，季靜看到司機還在這裏，她對方晉藍說：“你沒有事，沒被感染，現在走了，還要和我走嗎？”
方晉藍點點頭。
季靜帶著方晉藍走過去，上了車。
方晉藍看著車窗外一排一排的樹，終點是一個像宮殿一樣的地方。
司機拉開車門，方晉藍受寵若驚地道了謝，隨季靜一起走上“宮殿”的臺階。
女傭迎了上來，滿臉笑意：“二小姐，您回來了。家主在她房間裏等著您。”
季靜不置一詞，自顧自地走。
在樓梯處，方晉藍被攔下，女傭笑著說：“客人先在客廳等候。”
方晉藍無措地看向季靜，季靜朝她點頭，方晉藍被女傭帶著去客廳沙發坐下，還給準備了點心茶水。
方晉藍不敢動，拘謹地坐著。
季靜上了樓，敲了敲季月的門。季月開門，側過身讓季靜進去。
“進姐姐和姐夫的臥室，這不好吧？”
“靜靜你吃醋了？”季月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這是我一個人的房間，沒有別人。”
說著，拉季靜的手把她牽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只許靜靜一個人進。”
季靜心裏又冒出一股絲絲麻麻的感覺。
好像是開心。
她覺得她的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了。她厭惡季月，但她的身體她的心卻會為季月開心、為季月難過、為季月的接近激動不已。
是不是只有死，才能擺脫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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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詞想，林霖還是有所隱瞞了。林逢鹿背後的組織，到底是在研究能把Beta轉化成Alpha的藥，還是在制造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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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怪人只是一個預警。
“首相大人，你說你沒有跟蹤我，那你的跟蹤目標是不是林霖？”蘇詞看著南景煜操作飛行器設置好自動駕駛的路線，才問道。
南景煜走到他身邊，“為什麽一定是跟蹤，就不能是偶遇嗎？”
蘇詞嚴肅地說：“你的視察區域可不在那裏，林秘書一定知曉你的行程，會刻意避開與你碰面。”
“那依夫人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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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詞在醫院等待結果的時候，就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林霖的事告訴南景煜。
最後覺得還是得說出來。
盡管這樣想顯得他有些冷血——畢竟他無法確定林霖是哪邊的。
林霖是他的高中同學，還是他的朋友，他們曾一起共事，一起暢想未來。在失蹤的這段時間，他可能遭遇了非人的對待……
但眼下，林霖無疑是危險的。
“你對林霖有猜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看和他秘密會面的人到底是誰。”
“嗯，夫人說得對，繼續。”
“然後，那個躁狂的Alpha……這點我不太明白，那個Alpha是怎麽無聲無息躲在那裏的。”
“因為我關閉了監測系統。”南景煜伸手捏了捏蘇詞的臉，“以夫人的疑心病，一定會開啟設備檢測，來查探附近有沒有監控。我為了不被夫人抓到，只能關閉了。”
“所以你一早就來了，你都聽到了什麽？”蘇詞強壓下心裏的慌亂——他和林霖的聊天沒有透露任何關於新星社的消息，不需要慌。
“嗯……聽到了，他是第二代實驗體。”
“正好，我把他的事告訴你。”
南景煜好奇地看著他，“夫人怎麽出賣昔日友人？”
蘇詞瞪了他一眼，“他是我的高中同學，一年前失蹤，被父母賣給了林逢鹿，成為第二代實驗體。據他所說，林逢鹿背後的組織在研究能把Beta轉化成Alpha的藥。兩天前，林逢鹿撤除了對他的監控，匆忙離開，大概就是這樣。”
“那夫人剛剛說的預告是……”
“顯然，林逢鹿在搞大動作，放到你面前的Alpha，在他那兒或許有一群。”蘇詞頓了頓，“曙葵市，恐怕有大亂。”
事實上，現在外面確實非常亂。
飛行器降落到白樺路17號，一進門，玄關的仿生藤蔓自動亮起暖光，隨著“小主人，歡迎回家”的聲音響起，小豬急切地說：“小主人回來啦！檢測到外界的不穩定因素，建議開啟防護罩。”
南景煜關上門，“開。”
蘇詞心裏咯噔一下：“什麽不穩定因素？”
小豬打開光屏，新聞媒體爭先報道，首都曙葵市上空飄來不明粉末，大批Beta吸入後陷入昏迷。
蘇詞看向南景煜：“怎麽辦？”
“別怕，”南景煜摸摸他的頭，“最近暫時不要出門，不會有事的。”
蘇詞拍開他的手，“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他是想問作為首相的南景煜該怎麽做。
南景煜正色道：“目前，只能先下達封城令了。”
“嗯，只能這樣了。”蘇詞拉著他往樓上走，“醫療艙在哪裏？”
“你受傷了？”
“在哪裏！”
“在書房右邊的房間。”
蘇詞拉著人進去，“快，躺下去檢查一下。”
南景煜無奈，乖乖照做。數據顯示，沒有任何異常。蘇詞自己也進去檢查了一遍，也沒有問題，他松了一口氣。
蘇詞下樓去煮飯，而南景煜要去書房召開緊急會議。
一直到晚上十點，兢兢業業的首相大人依舊沒有要吃晚飯的意思。
蘇詞只好把重新熱過的面端上去，敲了敲門。
“請進。”
他打開門進去，書桌上全是加密文件，還有正在錄制中的會議，不過南景煜已經關閉了攝像頭。
蘇詞把面端到桌上，“吃點兒東西。”
“好，我一會兒就吃，夫人去早點休息吧。”
蘇詞走後，南景煜繼續會議。
直到夜裏十二點，他才關閉了所有光屏，拿起筷子吃那碗已經冷掉的面。
第二天，南景煜早早出門了。
蘇詞醒來的時候，天陰沈沈的一片，他有些分不清現在是早上還是徬晚。
“小主人，你醒了。”
蘇詞下床，去刷牙洗漱，“小豬，現在幾點？”
“現在是8:34，主人早上6點起床，6:20就離開了。”
“他直接離開的？”不怕死嗎？
“不是的，主人穿好了防護服，小主人不用擔心哦。”
蘇詞想了想，給蘇梨撥了個電話，蘇梨沒接。她是議會顧問，又是皇家科學院基因工程分院院長，這會兒估計忙瘋了。
他只好給蘇梓沫打了電話。小姑娘剛接通，還有點起床氣，不滿地問他幹什麽，蘇詞嚴肅地告訴她，這幾天絕對不能亂跑，還要註意保護哥哥。
“知道啦，哥哥哪裏輪得到我保護，他有一整套醫療資源。”
“蘇梓沫，我沒和你開玩笑！你哥哥是Beta，他要是感染了，會死的。”
小姑娘立馬乖乖回應：“哦，我知道了。”
“記得和媽媽說一聲，這幾天我和你表哥待在一起，暫時不回家了。”
蘇詞掛了電話，下樓吃早餐。
他一邊吃著松茸蒸蛋，一邊看新聞播報：
「事情有了新的進展——那群吸入不明粉末而昏迷的Beta，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Alpha。這種粉末帶有花香，專家將此次事件稱為“花粉事件”。」
這條消息一傳出，在Beta群體中如同飼料掉進魚池，Beta們開始瘋狂躁動起來，恨不得立馬被感染強制分化。至於強制分化的痛苦、分化後遺癥什麽的也就沒什麽人關註了。
畢竟，如果給你一個可以實現階級跨越的機會，誰不想抓住呢？也就剩下小部分的極端Beta主義者還在傻傻地堅持著“Beta至上”的可笑理念，自欺欺人。
顯然，方晉藍的父母不是極端Beta主義的一員，他們看到新聞後，早早把方晉藍趕出家門，告訴她在天黑之前不準回家。
沒有獲取信息渠道的小可憐方晉藍不知道父母的用意，只當他們嫌她礙眼，把她趕出來眼不見為凈罷了。
她走在街上，銀杏樹直挺挺立在道路兩旁，路面金燦燦的一片。她好奇地盯著銀杏樹看，似乎聞到了一股花香，有些搞不懂，這裏明明沒有花，銀杏樹怎麽會飄香？
走著走著，她看到一個漂亮的姐姐迎面走來，似乎在看著自己？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漂亮姐姐在她面前停下，方晉藍註意到姐姐的臉色異常蒼白，濃濃的黑眼圈配上面無表情的臉，讓她看上去非常陰郁、怪異。
黑頭發，紅眼睛，慘白的臉色……看不到耳朵的形狀，或許是尖尖的？就像傳說裏的吸血鬼形象。
方晉藍被她面無表情地盯著看，心裏有些毛毛的。接著，她聽到漂亮姐姐開口：“你怎麽在這裏亂轉？”
“嗯？”為什麽不可以，這裏又不是私人的。
“你沒看新聞嗎？”
“沒有，怎麽了？”因為平時她除了幹活以外，是不允許隨意觸碰使用家裏的電器的，包括電視機。所以她無事做就只能在自己的房間——一間雜物間裏待著，或者出來玩，但父母一般不高興她四處跑，特別是上次遇到了火災。
“曙葵市發生了花粉感染事件，Beta感染了會強制分化成Alpha，並伴隨一系列副作用……你是不知道，還是你想變成Alpha，哪怕可能活不了幾天了？”她的眼睛像紅寶石一樣好看，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根根銀針紮向方晉藍的心。
她聽懂了漂亮姐姐的話，她爸媽想讓她變成Alpha，哪怕可能很快就死掉。她一時不知道父母是想讓她變成Alpha更多，還是想讓她死掉更多。
可能都一樣多吧，不是Alpha不如死掉。
“所以我是要死了嗎？”方晉藍有些害怕。
“不知道。”姐姐並沒有安慰她。
“那我怎麽辦，姐姐，我不想死。”
“回家。”
“可是我爸媽不讓我回去。”
漂亮姐姐嘆了口氣：“你跟我走吧。”
方晉藍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檢測一下有沒有感染。”
方晉藍應了聲，跟在她後面走。
“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季靜。”
季靜給安秉發消息說要回季家一趟，安秉立馬打電話過來，語氣有些沖：“你現在回去幹什麽？你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嗎，現在回去和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季靜沒說話。
安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靜，別管了好不好，別在意他們了，只在意我一個，可以嗎？”
“我不在意他們。”
“好，那你現在回來好嗎？”
“我想見見季月，就最後一次。”
安秉知道，她這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了，為了那些毫不相幹的人。
“你說的，就最後一次。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嗯。”
季靜掛了電話之後，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就接通了，對面試探性地“餵？”了一聲，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季靜從季家搬出來之後，再也沒有主動和季月聯系，一次也沒有。
“靜靜？”
“我現在在南區銀杏路，你派個人來接我。”
聽著季靜冷淡的語氣，季月卻有些受寵若驚：“是回季家嗎？姐姐去接你好嗎？”
“不必了，先去梧桐醫院，就讓司機來接就行。”季靜想了想，補充一句：“我身邊有個小朋友，可能感染了，別讓Beta司機來。”
“感染？你是說花粉感染？你怎麽和感染者接觸，簡直胡鬧！我馬上讓人去接你。”
不一會兒，一輛懸浮車過來接她們走，到了醫院，季月帶著兩個醫護人員迎上來，他們把方晉藍帶走。
季靜也跟上去。
“靜靜，你留下來，和姐姐上去。”季月想上去牽她，臨了又收回手。
季靜諷刺地看了她一眼，季月是Omega，“花粉”只針對Beta，她根本不用擔心感染，但她卻不想碰和疑似感染者接觸過的季靜。
因為她嫌臟吧。
季靜朝她笑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醫護人員。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指標都在正常範圍……沒有感染，倒是發現了她被虐待，隔離室裏的小女孩衣著單薄，骨瘦如柴，身上還有鞭痕。
不一會兒，季靜被醫生叫走了。
醫生關上門，開啟屏障，一臉嚴肅地對季靜說：“她的情況有些特殊。”
“怎麽了？”
醫生說：“我在她的血液裏發現了「花粉」，但是它們並沒有起效。”
“這……和我一樣？”季靜遲疑地看著醫生。這位醫生知道季靜的情況，簽署了保密協議。
“不一樣，她沒有二次分化的任何跡象。你是「白色黃昏」的完美契合體，而她不一樣……她的血，可以治愈花粉感染。”
“這事現在多少人知道？”
“目前只有我和你。因為季家主的允許，這次檢查啟用了最高級別……”
“她還沒知道結果？”
醫生知道她說的是季家主，“沒有。”
“你會告訴她嗎？”
醫生有些為難：“二小姐，你知道的，我們都是為季家主辦事的。”
季靜沒再說話。
從醫院出來後，季靜看到司機還在這裏，她對方晉藍說：“你沒有事，沒被感染，現在走了，還要和我走嗎？”
方晉藍點點頭。
季靜帶著方晉藍走過去，上了車。
方晉藍看著車窗外一排一排的樹，終點是一個像宮殿一樣的地方。
司機拉開車門，方晉藍受寵若驚地道了謝，隨季靜一起走上“宮殿”的臺階。
女傭迎了上來，滿臉笑意：“二小姐，您回來了。家主在她房間裏等著您。”
季靜不置一詞，自顧自地走。
在樓梯處，方晉藍被攔下，女傭笑著說：“客人先在客廳等候。”
方晉藍無措地看向季靜，季靜朝她點頭，方晉藍被女傭帶著去客廳沙發坐下，還給準備了點心茶水。
方晉藍不敢動，拘謹地坐著。
季靜上了樓，敲了敲季月的門。季月開門，側過身讓季靜進去。
“進姐姐和姐夫的臥室，這不好吧？”
“靜靜你吃醋了？”季月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這是我一個人的房間，沒有別人。”
說著，拉季靜的手把她牽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只許靜靜一個人進。”
季靜心裏又冒出一股絲絲麻麻的感覺。
好像是開心。
她覺得她的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了。她厭惡季月，但她的身體她的心卻會為季月開心、為季月難過、為季月的接近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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