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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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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撫摸

這次回來與她前次回來, 便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了。

她終於再次體會到了權力給人的無上尊崇。

還未下轎,外頭便傳來小廝傳話的聲音,緊接著便有人專程過來請他們, 她聽見何進喊了一聲‘侯爺’, 親自掀了轎簾,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俗話說仆從的地位也是隨了主人的。何進在趙家享的都是主子的待遇,今日卻是頭一回這般低眉呵腰去請人。

趙樞帶著她從車轎上下來:“你帶著小姐去見祖父罷。”他淡聲吩咐著, 看了何進一眼:“半刻鐘後我會來接她。祖父年紀大了,說話總是不那麽和氣,你要多勸著些。”

何進眼皮子直跳,斂眉稱是。

不知是不是他聽錯了,這位的話裏怎麽總覺著好似含了幾分威懾的意思。

不過老爺的這些時日的脾氣確是不太好。大老爺前兒忽然中風,旁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是老爺的長孫親自帶了人過來灌了藥,那真是做得幹凈利索……那時還未封侯呢。

何進頂著那道目光,後背發寒, 轉身請了趙明宜:“姑娘,您請罷,我引您進去。”

眼前之人的面色忽然變得和煦了不知多少,趙明宜有些受寵若驚……她應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兄長:“我要單獨去嗎?”她可不可以要他陪著去。

她眼中的希冀實在是太明顯了。

“無事,你先過去吧。若有什麽事你讓人來喚我, 我馬上過來。”祖父不一定願意他聽那段往事, 他還是不在場的好。

趙明宜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也不再說了,只跟著何進進去。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 方至影壁,她便瞧見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站在影壁前等著他們。

父親跟伯父不在。外放在地方的兩位叔父卻是回來了,穿著青綠的官袍,正迎過來跟兄長說話。還有在家廟的嬸娘,應是早就回來了,領著明湘在一旁,看見她是眼神有些閃躲。

承翎跟承宣兩位哥哥跟在叔父身後,看著有些拘謹,尤其是看到她的時候,好像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道了一句:“蓁蓁妹妹好。”

尷尬是必然的。早就不是從前能一起敬酒的情分了。說不上來的陌生。

趙明宜笑了笑,做著輕松的樣子回了一禮:“承翎哥哥好。”

這個妹妹的事情他也不久前才知道的。他常年在書院,兩耳不聞窗外事。等他知道,想要幫幫她的時候,卻得知她已經被大哥找到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到底做了這麽多年的哥哥,第一次覺得自己這般無用。

承宣有些按捺不住了,拉著承翎離開叔父身邊,走到了她跟前去。圍著她說起話來。

明湘跟在母親後面,用力地垛了跺腳,都快氣哭了,小聲道:“娘,你看她,她憑什麽?”

三夫人立刻捂了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可小聲點兒。”

也沒什麽好說的,她馬上就跟著何進去了上院。這是她今年第二次來這裏了,上回她被祖父喚來還是因著她說了嬸娘的事情,祖父把她傳來詢問。沒想到再回來,她已經不是他的孫女了。

何進帶她去的是書房。

進了門,只見一道屏風後立著一張書案,書案後坐著一個老者。他年紀已經很大了,見她過來,擡眸瞧了她一眼,指了指身前的棋案:“會下棋嗎?”他問她。

“會一點。”她道。真的只是一點,而且下得不好,梨月都不願意陪她下。偏偏她癮還大。

“那陪我下一把吧。”趙老大人推了棋局。

果真落子見真章,趙寅嘆道:“你跟你父親一點都不像。”

她眼睛動了動,在這位老大人面前還是有些拘謹,坐得筆直:“我父親?”是誰呢,她隱約知道她是祖父帶回來的,否則哥哥不會說讓祖父告訴她一切,父親也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趙寅沒有因為她下得不好而棄棋,一邊耐心地教她落子,一邊說道:“是我的學生,是先帝時候的進士了。他是個很會下棋的人,也很會布局。”

“你應該不認得他……”很年輕的大學士,先帝太喜歡這個年輕人了。

陸世寧的女兒不會下棋。他要是還在的話,應該會擺了棋親自上手教的,他是個天才,沒什麽耐心教人,大概率會氣得跳腳。只罵人是不會的,那個人很有涵養,只是脾氣太執拗了些。

不然也不會走到與他背道而馳,得罪今上的地步。

“他的婚事還是我做的主,你母親也是個秀雅的女子。”

趙明宜一點一點的聽著。她覺著這個時候的祖父格外有耐心,她下錯了還允許她悔棋,教她重新下。她覺得他仿佛沒有把她當成孫女,也不是學生的女兒,好像他對著的就是陸世寧。

說話時耐心極了。

“所以您讓我在大音寺供奉的那個人……就是他,對嗎?”她收了棋子,諾諾地問了一句,睫毛微顫。

趙寅忽然頓了手,什麽都沒再說。

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她沒想到她不在乎的人,卻是最終保了她一命的人。這麽多年她在趙宅,祖父從未關註過她,他大抵還是個冷漠的人,唯餘一點仁慈之心,都用來救她了吧。

那局棋還是沒有下完。

她出來的時候也是何進送的她,穿過了游廊,果真瞧見兄長在不遠處的亭中等著。不知是不是她看錯了,亭中還坐著幾個人,兩位從地方回來的叔父,五哥承翎,還有兩個穿著長袍的男人,一個蓄了須,一個下巴光潔年紀輕些。

“那兩個是誰?”她問何進。

“是知州與同知兩位大人,今日休沐,昨日便遞了帖過來,應是來恭賀的。”來得也算很快了,沒幾日才下的旨,還沒等趙家擺宴呢。

她點了點頭,剛要與何進說她先去偏廳等著就是了,沒想到何進根本不敢把她交給旁人,徑直將她引去了亭中。

那亭子也不大,他們人多,忽然再多一個人,一時間眾人皆是疑惑。都向她身上望了過來。趙明宜頓時感到頭皮發緊。

“過來。”趙樞招手,忽而將她喚了過去。

她覺著身上的視線忽然就收了回去,一下子松了口氣。站到了兄長身後去。

他們繼續說著話。

趙明宜不禁想,要是在這樣的場合,他應該怎樣介紹她呢……是妹妹嗎?還是別的。好像怎麽說都不合適,一點都不合適。他們曾經 是兄妹,如今若是變成了情人,場面應該會很難堪吧。

他們在說刑部的事。遼王的同黨都一並壓進了京,其中多多少少牽涉到了朝中的一些人。他們的關系盤根錯節,要說全然忽視也是不能的.

她靜靜地站在他身後聽他們說話。

伯父跟她父親都不在,兩位叔父莫名地調回了京。所以前世在這個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掌控了趙家的話語權對嗎?

難怪方才明湘看見她是那樣的表情。

出了趙家後,趙樞又陪她去了一趟大音寺,給她父親上了炷香。那尊牌位連名姓都沒有,空空蕩蕩的,她站在大堂許久都未出聲。還有陸夫人的排位,她其實也該供奉在此才對。

“我讓人把夫人的牌位奉上吧。”一陣風吹了進來,房梁上的經幡吹得微微動了起來。趙樞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這幾日天氣總是陰陰的,他們從大音寺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了團團的雲。她走在檐下的時候,特意往房檐邊走了一些,讓冰涼的雨打在身上,臉上,整個人才算清醒過來。心情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沈重了。

趙樞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劉崇又與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姑娘,劉崇在後頭看得心驚,眼皮子一直在跳。忙左右看了一眼,見無寺僧來往,這才放下心來。

劉崇剛知曉的時候嚇個半死,畢竟他可是出過讓小姐嫁給王大人這種餿主意的,要是哪天爺想起來,恐怕還得賞他幾板子。

只是他們的關系還是很不合時宜。

縱使沒有血緣關系,不在同一譜系,可若真要在一處,那也是要惹人詬病的。

趙明宜怎會感受不到身後那道目光。昨夜徹夜難免,今晨方才睡下,所以林娉喊她起身的時候喊了那樣久……她心裏說不清的滋味,只是常年所受的教導告訴她,他們這樣是不對的。

不合禮法,不合世俗。

她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去,直直地望著他。

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似的。趙樞甚至沒有走到她跟前,便能知道她漂亮的唇瓣會吐出什麽話來,微微嘆了口氣,偏過頭去看庭中細密的雨絲。胸腔的燥郁無處發洩。

他忽然煩悶起來。

很想不管不顧地將她攬在懷裏,將她的唇堵了才好。讓她再也說不出那些話來。

他沒有過來,趙明宜心有疑惑,朝他小跑著過去。白皙的手握得緊緊地,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告訴他:“哥哥,這是在犯錯……”

趙樞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定定地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

明明是她回絕的他,卻好像是自己欺負她似的。

他還沒開始欺負她呢……

他的目光太直白了。

就算是趙明宜這種遲鈍的姑娘也能立馬讀明白。

臉紅了一片,她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手上力道一緊,她已經被帶著往大殿旁的一間禪房去了。他走得很快,連帶著她也跟得辛苦,先進了禪室,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開來。

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你要說什麽,在這裏跟我說吧。”

這聲音讓她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我,我說錯了……”她頂著那道視線,幾乎馬上就決定服軟了:“我不說了。”

趙樞卻沒打算放過她,將她帶到了身後的隔扇上,高大的身軀幾乎已經將她完全籠罩住了,手微微擡了擡她的下巴,看了她許久。

她等了許久。

直到他的指腹揉上了她的唇瓣,帶著一點粗糲的摩擦感,那是他手上的薄繭。那是一種類似於耳鬢廝磨的感覺,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指腹摩挲著她豐潤的唇瓣……那種細細癢癢的感覺忽然從腳底心往上竄,直竄到心頭,好像有千百雙貓兒的爪子在撓似的。

“嗚……你別。”

他捏住了她的耳垂。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他的手是幹燥而溫暖的,帶著一點粗糲,從她的唇瓣移到耳垂上,滑過的觸感令她心驚。尤其是當身前那具身體與她同樣滾燙的時候……那種要把人燒化的感覺。

她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會有這樣的反應。

手顫抖著要去抓他:“你,你別……”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她癱軟成了一團,卻是不像口中說的那樣,而是想要更多。她用熱熱的臉頰去夠他的手,只觸碰到了手背,一下子就煩躁了起來……她喜歡他用指腹碰她。

那個地方有薄薄的繭子,劃過的時候她心尖會顫,會很舒服。

趙樞卻是在這個時候撤回了手,低頭看著她。接住了她癱軟的身體。

好像有螞蟻在心上爬似的……發洩不出來。她呼吸越來越重,到最後眼睛都紅了,心頭悶著一口氣根本吐不出來,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你,你怎麽這樣啊……”

他怎麽能這樣呢。

為什麽忽然又不碰她了……

趙樞看著她哭紅了眼,目光忽然暗了暗,將她按到了懷裏,沈聲問道:“你還覺得這是錯的嗎?”

他聲音又低又沈,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灼熱的鼻息噴薄在她同樣滾燙的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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