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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哈米吉多頓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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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哈米吉多頓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小章魚在懷裏睡著了, 鹿丘白有些無奈,他接下來還要去工作,很想把小章魚放回水杯裏, 可又不忍心把睡成一團的小家夥叫醒,只能帶著一起。

小東西在他懷裏倒是睡得安心, 觸手也起起伏伏的, 不知在做什麽好夢。

上午的工作提前做完了, 鹿丘白開始做下午的工作, 這樣他還能把明天的活也幹掉一些。

他就是這樣的工作狂。

下午的工作很簡單, 就是處刑汙染體。

換句話說就是讓已經成為“廢品”的汙染體發揮自己最後的價值,成為阻止大洪水降臨的養料。

處刑汙染體的地點就在地下,小章魚哼哼唧唧地醒來,一睜開眼天都塌了,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又回到這個陰森可怖的地方, 還以為鹿丘白不要它了,可憐巴巴地又往鹿丘白懷裏鉆。

鹿丘白安撫著拍了拍它的腦袋, 刷卡進門, 看向實驗臺前站立的白發男人。

“父親。”

男人側過身來, 目光先在鹿丘白鼓鼓囊囊的胸口詭異地停留一瞬:“來了。”

鹿丘白假裝沒有發現,點點頭:“來了。”

男人沒再多說什麽, 將主控臺讓出來, 從主控臺向外看,恰好能看到一株幼小的樹苗。

弱不禁風、似乎下一秒就會被狂風摧折。

鹿丘白盯著這棵樹苗看了良久, 久到小章魚都忍不住冒出顆腦袋一起看。

“好了,孩子,動手吧。”男人按按他的肩膀。

鹿丘白這才猶豫地摁下裁決開關。

啪嗒。

似乎有哪裏的機械開始運作,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間實驗室, 就連地板也在震顫。

從天而降的機械手臂抓握著一個個匣子,打開後,無窮無盡的黑暗向有生命一般,盡數灌入了土壤裏。

那棵幼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生出一根枝條,但那枝條的生長卻突兀地停下,中控臺上,能量條顯示出耗盡的預警信號。

男人的眉頭皺起,每天處刑汙染體的量都是固定的,如果能量條沒有灌滿,意味著鹿丘白這次上交的汙染體缺斤少兩。

他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鹿丘白,恰好註意到那根繞著青年脖頸的虛弱觸手,了然地揚起眉。

“你應該知道這麽做的後果,孩子。”

鹿丘白點了點頭:“我知道。父親,我會承擔的,現在請您讓我進去。”

進去?小章魚不可思議地擡起頭,要進到玻璃房裏面去嗎?它急急忙忙阻攔,但弱小的纏繞根本沒有引起青年的註意。

從男人的表情來看,他也不讚同鹿丘白的決定,可鹿丘白早就已經下定決心。

他拿走了男人的水杯:“父親,您的杯子借我一用。”

在男人饒有興致的註視下,鹿丘白把小章魚轉移到水杯中,自己則脫去防護服,亦步亦趨邁入玻璃房內。

那幼小的樹苗就在他前方,吃飽了汙染,像曬太陽似的伸展著樹枝。

鹿丘白走過去,那樹極有靈性地抖了抖枝幹,簌簌聲就像在與鹿丘白問好。

鹿丘白彎了眼眸:“你好呀。”

他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點,說出的話卻恰恰相反的恐怖至極。

“還沒有吃飽,對吧?我來餵飽你。”

他蹲下來,從腿側摸出一把匕首——小章魚甚至沒有發現青年衣擺遮擋的腿根下還有一把匕首,而他就這麽泰然自若地將匕首對準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如一顆顆血色的葡萄,滴落在地,結出血腥的果子。

從旁人的視角看,鹿丘白的血和普通人並沒有差別,但看在小章魚眼中,卻似乎蘊藏著隱約的金輝,那金色輝光如同黑夜裏璀璨的月色,對汙染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它下意識吞咽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裏只能看見青年金色的血液。

那樹苗也是如此,幾乎就在鹿丘白割破手掌的下一秒,樹苗就主動伸長樹枝,紮入傷口裏,撕開血肉,一口一口吮吸著鮮血。

樹苗迅速生長,速度比之前還要更快,很快就抽條,成長出一棵青年樹木的模樣。

與之相對的,鹿丘白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隨著血液流失,寒冷包裹了他,他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戰栗著,尤其是傷口處,就像是結了冰淩一樣凍徹骨髓。

小章魚緊張地看著青年,努力從杯子裏爬到桌面,觸手向在桌邊站立的男人伸去,想要請求他救一救精疲力盡的青年。

它發現,男人手掌成拳壓著桌面,壓得極緊,青筋暴起。

註意到它的觸碰,男人垂下眼簾,他有一雙和鹿丘白一模一樣的杏眼,但這雙眼睛裏卻沒有多少溫度,顯得冷漠而疏離。

“看見了麽?”他說,“他都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

小章魚觸手一縮,它雖然不強大,但智商不低,能夠理解男人話中的疼惜和慍怒。

疼惜是對鹿丘白,慍怒是對它。

但除此以外,它還聽出了別的含義。

它的眼眸眨動著,似乎在問:我該怎麽樣才能變強?

男人卻沒有回答它,而是自顧自說著:“…殺戮,掠奪…就是這樣,貪得無厭,將他人的奪來,就會變成自己的。”

小章魚瞬間明白過來——他在讓它去殺死比自己強大的汙染體,剝奪它們的力量,讓自己短時間內變得強大。

可是,這個地方,囚禁著的,都是A級甚至更強的汙染體,而它…只是一只本該成為飼料的小小章魚。

就在這時,男人出言:“小鹿,可以了,回來吧。”

他並沒有等待鹿丘白反應,而是親自走進玻璃房內,抖開白大褂,披在了鹿丘白肩上。

青年在男人的攙扶下站起,步伐有些踉蹌,走回中控臺,先灌了一大口溫水。

小章魚伸長觸手,可憐巴巴地攀上青年的肩膀,整只章魚都滑進他的衣服裏。

“…”黏黏糊糊的,鹿丘白轉眸看向男人,“父親,您和它說了什麽嗎?”

不得不承認鹿丘白的敏銳,但男人面色如常:“什麽也沒說,它被你流血的樣子嚇到了。我也是。”

鹿丘白攏了攏掌心,他的傷口已經快要愈合,除了皮膚周遭有些泛白,沒有人看得出這裏曾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也正是哈米吉多頓對人類的恩賜——自愈。

只要不受到致命傷害,理論上來說,他們就是永生的。

這一切,都要感謝…這個被鹿丘白叫做“父親”的男人。

他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研究員,在研究出攻克癌癥的方法後,人類的壽命增長並趨近於無窮,而後他培育出了汙染體——這些怪物是人類心中扭曲的惡念,他將它們收容,於是世間只剩真善美。

而現在,他又要再一次拯救人類。

從大洪水中。

鹿丘白想到這裏,難免心潮澎湃,看著男人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崇拜。

他是男人唯一的兒子,從小天賦異稟,他的身上承載著哈米吉多頓的榮耀,長大後自然而然加入了研究。

這棵幼小的樹,就是他們研究的成果。

“生命之樹”,只要能夠在大洪水降臨前生長為參天巨樹,就能從大洪水中保護哈米吉多頓。

天國永不朽。

男人揉了揉鹿丘白的頭發:“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鹿丘白點點頭,他和父親說不上親近,小時候偶爾還會撒嬌,長大後他羞於如此。

但從父親的眼神中,他看得出來,父親很愛他,比如此刻,他就在擔心他的身體。

鹿丘白的身體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從出生起,體內就有含量可觀的汙染,正因如此汙染體們對他很是親近,甚至經常把他當成自己的幼崽來愛護。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他的血也可以用來灌溉生命之樹。

但鹿丘白體內的血量有限——他無法像普通人那樣,可以自己補充血液,他的血量只有那麽多,一旦用盡,就會沒命。

不過嘛…

“不用擔心,父親,在哈米吉多頓,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話雖如此,鹿丘白也不準備放過難得的假期,提包就走,“那我先下班咯。”

青年笑吟吟地離去,腳步輕快像一只高興的小鹿。

男人沈沈註視著他的背影,那雙鷹般的眼睛裏,終於浮現出一絲情緒波瀾。



鹿丘白提前回了家,出門時他碰到了莫容桃,回家時遇到了莫容柳。

這兩兄弟是高校老師,莫容柳是土木工程的講師,莫容桃是輔導員,此刻應該是莫容柳剛下課回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莫容柳道:“鹿醫生,真難得,你今天下班這麽早?”

鹿丘白笑笑:“你也難得這麽早下班。”

兩個工作狂相視一笑,頓了頓,莫容柳又說:“剛剛我從樓下上來,看見有新住戶搬進來。”

鹿丘白很好奇地“咦”了一聲,這棟公寓樓應該是滿房,已經很久沒有新住戶搬入:“哪一戶?”

“樓下1502,”莫容柳道,“原來的住戶搬走了。”

鹿丘白眉頭皺得更緊:“我記得,1502的老先生精神狀態不太好吧?這時搬家,他痊愈了麽?”

莫容柳搖搖頭,這種事他怎麽可能知道?平時他就不愛與人打交道。

鹿丘白也知道自己的問題不好回答:“新來的住戶…叫什麽名字?”

莫容柳想了想:“好像是叫…黎漾。”

黎漾…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鹿丘白的心臟突地跳動起來,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

但很快又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大腦深處的劇痛。

又來…

鹿丘白咬著牙忍耐,是他最近工作太忙,得了偏頭痛的毛病嗎?

感謝了莫容柳的關心,鹿丘白匆匆開門回到家裏。

小章魚自己滑進了水杯,看著青年在床上捂著腦袋翻來覆去。

它多想抱抱他,在它的記憶裏,這種事情它應該手拿把掐,可是…

小章魚看著自己可憐的一根觸手,委屈地吐了個泡泡。

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定是有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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