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蝴蝶工廠 第三次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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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蝴蝶工廠 第三次提交
【心語者】死了。
她的身體化作一灘黏液, 成型的蝶蛹從她體內爬出，孵化出一只只完整的藍翅羽蝶。
就像一個巨大的蝶蛹。
【心語者】最後的話沒有壓抑聲音，粱嘯雖然聽到了, 但貼心地轉移話題：“竟然能殺死【心語者】…蝴蝶工廠的死亡規則開始亂套了。”
“就快結束了。”鹿丘白說，“我們去找淩子晗。”
粱嘯卻一把抓住了他, 面色凝重：“你先告訴我, 你是去救他還是去殺他。”
鹿丘白略略揚眉：“什麽？”
粱嘯對他沒什麽隱瞞：“我覺得, 淩子晗真有問題。你也看到了, 雖然指認張老師失敗, 但廠長的反應，證明我們確實能夠指認自己人。換言之，蝴蝶有可能就是我們身邊的人，我認為就是淩子晗！”
鹿丘白腳步未停，又向前緊走了幾步：“嗯。”
這一聲聽在粱嘯耳中就像是敷衍：“鹿醫生！我是很認真在跟你說。”
鹿丘白道：“我也是很認真在回應你, 淩子晗或許就是蝴蝶…但如果我們再不快點找到他，就沒辦法交差了。”
說著,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裏的廣播：“還有五分鐘下課。”
按照其他車間的情況推斷, 場景為學校的車間會在放學後結束, 場景為家的車間會在天亮後結束，那麽車間五的場景是生物課, 很有可能, 會在下課的剎那結束。
如果那時他們還沒能找到淩子晗，那麽他們的任務就直接失敗了。
情況緊急, 可一中很大，淩子晗會去哪裏呢？
鹿丘白從剛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看到了蝴蝶，拼命想要從教室裏飛出的蝴蝶。
鹿丘白一把拽開了教室的門。
這個瞬間, 所有破繭 而出的藍翅羽蝶，終於找到了出口，而瘋狂地向著教室外湧出。
“跟上去！這些藍翅羽蝶，一定會飛向淩子晗。”鹿丘白飛快地追了上去。
這是一個相當不負責任的猜測，但事實證明，他再一次猜對了。
飛出教室的蝴蝶，並沒有為了追求自由而飛向四面八方，恰恰相反，它們目的明確地，向著同一個方向振翅而去。
蝴蝶飛行的方向，正是一中的天臺，一個無論是在恐怖片還是愛情片中都相當熱門的地方。
在天臺上，鹿丘白看見了他。
淩子晗。
他背對著他們站著，身上沾滿鱗粉，就像一只孤獨的蝴蝶，只要一個邁步，就會從天臺墜落下去。
這一幕，讓鹿丘白想到了進入汙染磁場前，淩子晗站在陽臺上，險些墜亡的那個瞬間。
“子晗！”對淩子晗的關心占了上風，鹿丘白喊道，“你先下來！”
淩子晗並沒有轉身，聽得出他的聲音在發抖，比之前更加無助：“鹿醫生，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我沒有殺人…【心語者】不是我殺的…”
“你殺不了她，”鹿丘白道，“一個普通人很難殺死收容者，所以你要告訴我，她是怎麽死的？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判斷出死亡規則，不是嗎？”
鹿丘白的信任讓淩子晗稍微平靜了一些，他單薄的身軀在風裏顫抖，聲音飄若浮雲：“…她，突然攥住我的手，湊過來看著我，然後她就…忽然就死了！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看了看，就死了？
絕不可能這麽簡單，否則他們這些和淩子晗有眼神接觸的人，早就該死一千次一萬次了。
淩子晗肯定錯過了什麽。
鹿丘白眉頭緊鎖，忽然靈光一閃——
是能力。
【心語者】的能力【讀心】，是通過視線發動的。
這麽說來，【心語者】會死，是因為讀了淩子晗的心？
鹿丘白抿了抿唇，只這片刻思考導致的沈默，就讓淩子晗慌亂無措。
“鹿醫生！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鹿丘白確定自己聽到了哭腔。
“我相信你沒有殺她，我已經知道蝴蝶是誰了。”
他篤定的語氣，不僅讓一頭霧水跟在身後的粱嘯喜上眉梢，也讓淩子晗緊張地回過身來。
鹿丘白迎著他們的註視，開始梳理：“張老師，保安，盧衛國，是死於指認失敗，他們的身體裏爆出的是正在發育中的藍翅羽蝶。而阿兵和【心語者】的死，都和藍翅羽蝶的腐蝕性液體有關…一個是由內而外，一個是單純的外物攻擊…我一直在想，兩種死法，有什麽區別？”
“有什麽區別？”粱嘯跟不上他的腦回路，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鹿丘白卻忽然看向戚言州：“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想要殺我，你會怎麽做？”
“…”戚言州簡短地回答，“碎屍萬段。”
粱嘯嚇得一個哆嗦，這種陰冷的語氣很顯然不是開玩笑，但鹿丘白卻竟然笑了起來。
“沒錯，”他得出了結論，“我們都不知道阿兵和【心語者】為什麽會死，但現在想來，他們很有可能是觸犯了同一個死亡規則…”
二人當然追問他具體內容，可鹿丘白卻忽然啞了聲音，只是重新看向淩子晗。
這一眼中情緒覆雜。
淩子晗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鹿丘白點頭：“正是你。”
“你沒有殺他們，但他們都因你而死。”
“…”淩子晗震驚至極，唇瓣和眉眼一起顫抖，“你在開玩笑嗎？”
鹿丘白道：“霸淩團夥、阿兵、【心語者】…他們接二連三地死去，
看似毫無關聯，但其實，都有一個先決條件。”
“他們欺負了你。”
霸淩團夥自不用說，阿兵試圖將淩子晗當成藍翅羽蝶交給廠長，【心語者】則嘗試對淩子晗使用了能力。
他方才特意詢問戚言州的態度，就是為了確認，汙染體的報覆方式——
碎屍萬段。
這個圍繞著淩子晗建立起的汙染磁場，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覆仇。
是胡蝶，在替受到欺負的愛人覆仇。
所以哪怕阿兵並沒有造成實際傷害，【心語者】使用能力也是出於離開汙染磁場的需求，但胡蝶不在乎這些，也不會思考這些。
所有讓淩子晗不開心的人，都該死。
這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而現在，站在天臺逼問淩子晗的他鹿丘白，是否也會被胡蝶定義為“欺負”？
在這件事情上，只有小章魚有發言權。
鹿丘白向戚言州遞去一個眼神。
一直充當人形掛件的小章魚抖擻精神，觸手迅速隱入天臺的陰影中，像在草地前行的蛇，不斷朝淩子晗靠近過去。
“我…”淩子晗似乎要後退，觸手猛地剎住車，藏在陰影裏不動作，一顆顆眼球，用一秒的時間盯梢淩子晗，剩下的時間，全都看著鹿丘白。
鹿丘白眨眨眼，讓祂稍安勿躁。
淩子晗似乎因鹿丘白帶來的真相而陡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一直在想，我爸爸給我買了生日蛋糕，他其實是愛我的，對嗎？”
話題轉換得很迅速，但鹿丘白飛快地跟上了他的思路。
他清楚地知道淩子晗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但…
“淩子晗，你要因為一塊蛋糕，就原諒你父親嗎？”鹿丘白的聲音溫柔卻無情。
“…！”淩子晗的身軀猛地一僵。
但鹿丘白沒給他調理的時間：“家暴、酗酒、賭博的父親，就因為給孩子買了一塊臨期的蛋糕，就可以被原諒？”
“如果你想聽我說，你爸爸是愛你的，那我當然可以說，說一千次一萬次也沒關系，因為欺騙你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代價。”
“但是淩子晗，你不能欺騙自己。”
鹿丘白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聽起來冷酷無情到了極點，似乎完全摒棄了身為心理醫生的準則。
但只要淩子晗扭過頭，就能看到那雙杏眼裏的濕潤。
戚言州擔憂地望著鹿丘白。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祂清楚，在得知自己一直生活在謊言中後，祂的小鹿有多麽難過。
所以今天他毫不留情地撕碎淩子晗的幻想，是為了讓他不要踏足自己的痛苦。
因為此刻清醒，總比放任自己沈淪後被迫清醒，要好得多。
“…那胡蝶呢？”淩子晗很快接受了現實，事實上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淩父對他並沒有多少愛，“胡蝶…總是愛我的。他為我創造了這個汙染磁場，為我殺人，他是愛我的。”
他說這句話時用的不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這意味著淩子晗已經有了答案，並不需要鹿丘白回答。
“鹿醫生，”淩子晗道，“所以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愛我的…我並不是，沒有一個人愛的…所以哪怕胡蝶…是怪物，只要他愛我，我不在乎…”
他仰起頭，看向天空——那裏一片陰沈，但並不是烏雲，而是成群的藍翅羽蝶，用身軀填滿了天空的每一個空隙。
淩子晗笑了笑，旋即向前一步——
整個人從天臺倒了下去！
猩紅觸手瞬間從平臺上躍起，靈敏地向下抓去，祂的速度比人體墜落還要更快，眨眼就觸碰到了淩子晗的身軀。
然而下一秒，淩子晗因失重而微微張開的唇瓣間，飛出一連串藍翅羽蝶，蝴蝶的翅膀擾亂了觸手的路線，另一部分則聚集在淩子晗身下，將他整個人重新托回天臺。
“…這…”淩子晗驚魂未定。
藍翅羽蝶就在他的身後，停在他的影子上，將影子拼湊成藍色。
蝴蝶和影子開始融合，在影子被填滿的剎那，平面的影子旋即從地面上剝離，形成立體的人形。
“胡蝶，”鹿丘白一點也不意外，“你終於出現了。”
淩子晗的影子歪過頭，他的手搭在淩子晗腰上：“你知道我？”
鹿丘白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
【心語者】死前交給他的那張，照片中的淩子晗和一個不存在的人手牽著手，地面上則有兩道影子。
“啊，原來是那個女人，”影子說，“連死了都這麽不讓人省心。”
從影子出現開始，監測器的警報聲就沒有停止過，直到這時，天空中的蝴蝶越來越多，它們不斷地向上飛行，似乎想要沖破天幕。
鹿丘白問：“你殺了【心語者】。”
影子並不在乎殺戮，他雙手都攬住了淩子晗的腰：“她想要窺探子晗的秘密，所以我殺了他。”
影子的雙手很冰冷，淩子晗不斷地戰栗著，但並沒有掙脫開，臉頰浮起一層紅暈：“…我的秘密？”
“你不需要知道，”影子親吻著淩子晗的面頰，“你是純粹的、幹凈的，這些東西不應該困擾你，子晗，你只需要幸福就好了。”
親吻極盡繾綣愛意，但親吻的過程中，影子的目光，始終綴在鹿丘白等人身上。
就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鹿丘白無聲地移開目光，將照片舉高了一些：“那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張照片？還是說，你寧可繼續欺騙淩子晗？”
“還不敢露出你的真面目來嗎，胡蝶？”
話音落下。
淩子晗倏然一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什麽，下意識掙脫了影子的懷抱。
影子一楞，空舉在半空的手，猛然掐緊。
“…呵呵。”他低沈地笑了起來，一陣風刮過天臺，就這麽撕開了影子身上由蝴蝶組成的衣物。
蝴蝶一片一片剝落下來，像雕零過程中的花瓣。
影子擡起臉，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蝴蝶面具。
——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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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語者】死了。
她的身體化作一灘黏液, 成型的蝶蛹從她體內爬出，孵化出一只只完整的藍翅羽蝶。
就像一個巨大的蝶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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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結束了。”鹿丘白說，“我們去找淩子晗。”
粱嘯卻一把抓住了他, 面色凝重：“你先告訴我, 你是去救他還是去殺他。”
鹿丘白略略揚眉：“什麽？”
粱嘯對他沒什麽隱瞞：“我覺得, 淩子晗真有問題。你也看到了, 雖然指認張老師失敗, 但廠長的反應，證明我們確實能夠指認自己人。換言之，蝴蝶有可能就是我們身邊的人，我認為就是淩子晗！”
鹿丘白腳步未停，又向前緊走了幾步：“嗯。”
這一聲聽在粱嘯耳中就像是敷衍：“鹿醫生！我是很認真在跟你說。”
鹿丘白道：“我也是很認真在回應你, 淩子晗或許就是蝴蝶…但如果我們再不快點找到他，就沒辦法交差了。”
說著,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裏的廣播：“還有五分鐘下課。”
按照其他車間的情況推斷, 場景為學校的車間會在放學後結束, 場景為家的車間會在天亮後結束，那麽車間五的場景是生物課, 很有可能, 會在下課的剎那結束。
如果那時他們還沒能找到淩子晗，那麽他們的任務就直接失敗了。
情況緊急, 可一中很大，淩子晗會去哪裏呢？
鹿丘白從剛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看到了蝴蝶，拼命想要從教室裏飛出的蝴蝶。
鹿丘白一把拽開了教室的門。
這個瞬間, 所有破繭 而出的藍翅羽蝶，終於找到了出口，而瘋狂地向著教室外湧出。
“跟上去！這些藍翅羽蝶，一定會飛向淩子晗。”鹿丘白飛快地追了上去。
這是一個相當不負責任的猜測，但事實證明，他再一次猜對了。
飛出教室的蝴蝶，並沒有為了追求自由而飛向四面八方，恰恰相反，它們目的明確地，向著同一個方向振翅而去。
蝴蝶飛行的方向，正是一中的天臺，一個無論是在恐怖片還是愛情片中都相當熱門的地方。
在天臺上，鹿丘白看見了他。
淩子晗。
他背對著他們站著，身上沾滿鱗粉，就像一只孤獨的蝴蝶，只要一個邁步，就會從天臺墜落下去。
這一幕，讓鹿丘白想到了進入汙染磁場前，淩子晗站在陽臺上，險些墜亡的那個瞬間。
“子晗！”對淩子晗的關心占了上風，鹿丘白喊道，“你先下來！”
淩子晗並沒有轉身，聽得出他的聲音在發抖，比之前更加無助：“鹿醫生，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我沒有殺人…【心語者】不是我殺的…”
“你殺不了她，”鹿丘白道，“一個普通人很難殺死收容者，所以你要告訴我，她是怎麽死的？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判斷出死亡規則，不是嗎？”
鹿丘白的信任讓淩子晗稍微平靜了一些，他單薄的身軀在風裏顫抖，聲音飄若浮雲：“…她，突然攥住我的手，湊過來看著我，然後她就…忽然就死了！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看了看，就死了？
絕不可能這麽簡單，否則他們這些和淩子晗有眼神接觸的人，早就該死一千次一萬次了。
淩子晗肯定錯過了什麽。
鹿丘白眉頭緊鎖，忽然靈光一閃——
是能力。
【心語者】的能力【讀心】，是通過視線發動的。
這麽說來，【心語者】會死，是因為讀了淩子晗的心？
鹿丘白抿了抿唇，只這片刻思考導致的沈默，就讓淩子晗慌亂無措。
“鹿醫生！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鹿丘白確定自己聽到了哭腔。
“我相信你沒有殺她，我已經知道蝴蝶是誰了。”
他篤定的語氣，不僅讓一頭霧水跟在身後的粱嘯喜上眉梢，也讓淩子晗緊張地回過身來。
鹿丘白迎著他們的註視，開始梳理：“張老師，保安，盧衛國，是死於指認失敗，他們的身體裏爆出的是正在發育中的藍翅羽蝶。而阿兵和【心語者】的死，都和藍翅羽蝶的腐蝕性液體有關…一個是由內而外，一個是單純的外物攻擊…我一直在想，兩種死法，有什麽區別？”
“有什麽區別？”粱嘯跟不上他的腦回路，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鹿丘白卻忽然看向戚言州：“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想要殺我，你會怎麽做？”
“…”戚言州簡短地回答，“碎屍萬段。”
粱嘯嚇得一個哆嗦，這種陰冷的語氣很顯然不是開玩笑，但鹿丘白卻竟然笑了起來。
“沒錯，”他得出了結論，“我們都不知道阿兵和【心語者】為什麽會死，但現在想來，他們很有可能是觸犯了同一個死亡規則…”
二人當然追問他具體內容，可鹿丘白卻忽然啞了聲音，只是重新看向淩子晗。
這一眼中情緒覆雜。
淩子晗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鹿丘白點頭：“正是你。”
“你沒有殺他們，但他們都因你而死。”
“…”淩子晗震驚至極，唇瓣和眉眼一起顫抖，“你在開玩笑嗎？”
鹿丘白道：“霸淩團夥、阿兵、【心語者】…他們接二連三地死去，
看似毫無關聯，但其實，都有一個先決條件。”
“他們欺負了你。”
霸淩團夥自不用說，阿兵試圖將淩子晗當成藍翅羽蝶交給廠長，【心語者】則嘗試對淩子晗使用了能力。
他方才特意詢問戚言州的態度，就是為了確認，汙染體的報覆方式——
碎屍萬段。
這個圍繞著淩子晗建立起的汙染磁場，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覆仇。
是胡蝶，在替受到欺負的愛人覆仇。
所以哪怕阿兵並沒有造成實際傷害，【心語者】使用能力也是出於離開汙染磁場的需求，但胡蝶不在乎這些，也不會思考這些。
所有讓淩子晗不開心的人，都該死。
這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而現在，站在天臺逼問淩子晗的他鹿丘白，是否也會被胡蝶定義為“欺負”？
在這件事情上，只有小章魚有發言權。
鹿丘白向戚言州遞去一個眼神。
一直充當人形掛件的小章魚抖擻精神，觸手迅速隱入天臺的陰影中，像在草地前行的蛇，不斷朝淩子晗靠近過去。
“我…”淩子晗似乎要後退，觸手猛地剎住車，藏在陰影裏不動作，一顆顆眼球，用一秒的時間盯梢淩子晗，剩下的時間，全都看著鹿丘白。
鹿丘白眨眨眼，讓祂稍安勿躁。
淩子晗似乎因鹿丘白帶來的真相而陡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一直在想，我爸爸給我買了生日蛋糕，他其實是愛我的，對嗎？”
話題轉換得很迅速，但鹿丘白飛快地跟上了他的思路。
他清楚地知道淩子晗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但…
“淩子晗，你要因為一塊蛋糕，就原諒你父親嗎？”鹿丘白的聲音溫柔卻無情。
“…！”淩子晗的身軀猛地一僵。
但鹿丘白沒給他調理的時間：“家暴、酗酒、賭博的父親，就因為給孩子買了一塊臨期的蛋糕，就可以被原諒？”
“如果你想聽我說，你爸爸是愛你的，那我當然可以說，說一千次一萬次也沒關系，因為欺騙你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代價。”
“但是淩子晗，你不能欺騙自己。”
鹿丘白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聽起來冷酷無情到了極點，似乎完全摒棄了身為心理醫生的準則。
但只要淩子晗扭過頭，就能看到那雙杏眼裏的濕潤。
戚言州擔憂地望著鹿丘白。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祂清楚，在得知自己一直生活在謊言中後，祂的小鹿有多麽難過。
所以今天他毫不留情地撕碎淩子晗的幻想，是為了讓他不要踏足自己的痛苦。
因為此刻清醒，總比放任自己沈淪後被迫清醒，要好得多。
“…那胡蝶呢？”淩子晗很快接受了現實，事實上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淩父對他並沒有多少愛，“胡蝶…總是愛我的。他為我創造了這個汙染磁場，為我殺人，他是愛我的。”
他說這句話時用的不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這意味著淩子晗已經有了答案，並不需要鹿丘白回答。
“鹿醫生，”淩子晗道，“所以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愛我的…我並不是，沒有一個人愛的…所以哪怕胡蝶…是怪物，只要他愛我，我不在乎…”
他仰起頭，看向天空——那裏一片陰沈，但並不是烏雲，而是成群的藍翅羽蝶，用身軀填滿了天空的每一個空隙。
淩子晗笑了笑，旋即向前一步——
整個人從天臺倒了下去！
猩紅觸手瞬間從平臺上躍起，靈敏地向下抓去，祂的速度比人體墜落還要更快，眨眼就觸碰到了淩子晗的身軀。
然而下一秒，淩子晗因失重而微微張開的唇瓣間，飛出一連串藍翅羽蝶，蝴蝶的翅膀擾亂了觸手的路線，另一部分則聚集在淩子晗身下，將他整個人重新托回天臺。
“…這…”淩子晗驚魂未定。
藍翅羽蝶就在他的身後，停在他的影子上，將影子拼湊成藍色。
蝴蝶和影子開始融合，在影子被填滿的剎那，平面的影子旋即從地面上剝離，形成立體的人形。
“胡蝶，”鹿丘白一點也不意外，“你終於出現了。”
淩子晗的影子歪過頭，他的手搭在淩子晗腰上：“你知道我？”
鹿丘白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
【心語者】死前交給他的那張，照片中的淩子晗和一個不存在的人手牽著手，地面上則有兩道影子。
“啊，原來是那個女人，”影子說，“連死了都這麽不讓人省心。”
從影子出現開始，監測器的警報聲就沒有停止過，直到這時，天空中的蝴蝶越來越多，它們不斷地向上飛行，似乎想要沖破天幕。
鹿丘白問：“你殺了【心語者】。”
影子並不在乎殺戮，他雙手都攬住了淩子晗的腰：“她想要窺探子晗的秘密，所以我殺了他。”
影子的雙手很冰冷，淩子晗不斷地戰栗著，但並沒有掙脫開，臉頰浮起一層紅暈：“…我的秘密？”
“你不需要知道，”影子親吻著淩子晗的面頰，“你是純粹的、幹凈的，這些東西不應該困擾你，子晗，你只需要幸福就好了。”
親吻極盡繾綣愛意，但親吻的過程中，影子的目光，始終綴在鹿丘白等人身上。
就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鹿丘白無聲地移開目光，將照片舉高了一些：“那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張照片？還是說，你寧可繼續欺騙淩子晗？”
“還不敢露出你的真面目來嗎，胡蝶？”
話音落下。
淩子晗倏然一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什麽，下意識掙脫了影子的懷抱。
影子一楞，空舉在半空的手，猛然掐緊。
“…呵呵。”他低沈地笑了起來，一陣風刮過天臺，就這麽撕開了影子身上由蝴蝶組成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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