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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觀海市 會頂到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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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觀海市 會頂到胃的吧…

在小章魚認真啟蒙的時候。

鹿丘白匆匆下樓, 恰好接到了蘇銜青。

鹿丘白有些氣喘籲籲:“姐。”

蘇銜青提著一大盒車厘子,還有各種滋養補血的沖劑,看到鹿丘白的剎那, 她手上的東西“哐”的一下全都掉在地上:“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你不是說只是摔了一下,沒什麽大礙嗎?”

面前的青年比上次見到時又瘦了許多, 嘴唇蒼白著, 看起來就像一張薄薄的紙片。

聞言, 他含含糊糊地笑起來:“真沒事了, 姐。”

蘇銜青心疼地扶住他:“你啊你啊, 多大的人類,竟然能從梯子上摔下來,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鹿丘白摸了摸鼻尖,信口胡謅:“都怪梯子螺絲松了。”

蘇銜青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辦公桌前, 又驚訝道:“地上怎麽還有灘水?”

這灘水恰好就是小七方才站立的位置,鹿丘白的唇角抽搐著, 趕緊拿了拖把打掃幹凈。

等他拖完地, 又看見蘇銜青盯著桌上的食人花, 很困惑的表情:“小鹿,你什麽時候開始養花了?這是什麽花, 長得還挺...醜萌醜萌的。”

食人花葉子一叉, 眼看著就要開口反駁,幸好被鹿丘白用眼神阻攔。

鹿丘白道:“路邊撿的, 姐,快坐吧。”

蘇銜青將信將疑地坐下,鹿丘白趕緊給她泡茶,轉移註意力。

蘇銜青才終於將視線從食人花身上移開, 她的指尖輕輕撥弄著茶的蒸汽,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道:“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小鹿,跟姐姐走吧。”

什麽?鹿丘白倏地一楞:“走?”

蘇銜青擡起頭,眼裏寫滿了堅定:“對,走。你回了觀海市,總是這裏生病那裏受傷,雖然人不能迷信,但...或許觀海市和你磁場不合。”

她輕輕攏住鹿丘白的手,用力握緊,鹿丘白因此察覺她的手在發抖,“在國外,你也可以繼續當心理療愈師,我們姐弟倆住在一起,至少有個照應,不會像這次這樣,你住了院,姐姐還不知道。”

“和我走吧,小鹿,離開這裏,會很安全,一切都會好的。”

眼前的蘇銜青,似乎有些奇怪。

但鹿丘白說不上原因,只看到蘇銜青眼底濃濃的擔憂,寬慰道:“我在這裏也很安全...姐,這都是意外,我已經成年了,能夠照顧好自己。”

他柔軟地拒絕了蘇銜青。

蘇銜青的眼圈有些紅:“你實話告訴我,你放棄深造,一定要回觀海市來,是不是為了調查索爾號的事情?”

鹿丘白沈默了,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欺騙蘇銜青。

蘇銜青如有所察,用力握緊他的手:“那只是一場意外!小鹿,那是意外,你再調查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

不,不是的。

不是意外。

可鹿丘白只是抿了抿唇,輕笑道:“姐,你誤會了,我怎麽會不信警察說的?只是爸媽給我留了這棟房子,總不能一直空關著。”

“不空關,也可以租出去…”蘇銜青的聲音驀地一頓,“稍等,我回個消息。”

她掏出手機。

鹿丘白撚了撚指尖,那裏還殘留著蘇銜青手掌的溫度,冰冷中帶著些顫抖。

他打開了空調暖氣,心底,一股名叫直覺的沖動驅使著他,讓他仔細地觀察著蘇銜青的神色。

她的指尖懸浮在屏幕上,遲遲沒有打下字,是猶豫的表現;而繃緊的唇瓣,意味著她現在很緊張。

鹿丘白輕聲開口:“姐,出什麽事了?”

這一聲好像觸發了什麽開關,蘇銜青迅速地敲下一行回覆,旋即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沒什麽,有個病人預後不太理想,要投訴我。”

鹿丘白:“沒事就好。姐,你吃過飯了嗎?我給你做點什麽吃吧。”

蘇銜青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得趕快回去。小鹿,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是認真的。”

鹿丘白送她到門口,蘇銜青忽然緊緊摟住他,摟得很緊很緊。

他發病最厲害的那一次,蘇銜青將血肉模糊的他摟進懷裏時,也是這麽緊。

“小鹿,姐姐只希望你平安。”

蘇銜青離開了,鹿丘白目送著她開車遠去,心裏一團亂。

他不抽煙,也不喝酒,思來想去,給自己拆了一根棒棒糖,將糖嘎嘣嘎嘣咬碎,再叼著棒棒咯吱咯吱咬。

他是以年級第一的績點從心理學專業畢業的科班生。

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蘇銜青很反常。

捫心自問,他最近確實經常失蹤,這次受傷住院,大概真的嚇到了蘇銜青。

所以,是因為關心則亂麽?

還是…

鹿丘白習慣性地摸出藥瓶,倒出一顆藥片,卻不知道是不是磕碰到了哪裏,原本圓形的藥片,此刻卻碎成兩半。

他不爽地壓了壓眉尾,將藥片倒進了垃圾桶,繼續咯吱咯吱咬棒棒糖。

剛剛康覆的身體還很虛弱,鹿丘白洗了一碗蘇銜青帶來的車厘子,上樓投餵小章魚。

樓梯還剩兩級走完,眼角餘光似乎捕捉到一條黑影咻的一下閃過。

鹿丘白眨了眨眼,他的左眼現在視力退化到和失明無異,是以在視物時有些障礙。

不過療愈所裏有小七在,他完全不在怕的,如果是什麽壞東西,早就被小七處理掉了。

走到臥室門口,隔著門板,就能聽到裏面傳來“鋸子鋸,鋸子鋸,鋸啊鋸啊鋸木頭”的聲音。

——奇怪,怎麽這麽久了還在鋸木頭?

但推開門,小七聚精會神地坐在電腦前,學得很認真。

鹿丘白心中的疑惑短暫地拋在腦後,認為應該是章魚不懂如何切換下一集所致。

畢竟,在幸福家園小區,祂連坐電梯也不會,人類科技對祂來說似乎有些難以理解。

“小七,”他喚道,“來休息一會。這個叫車厘子,甜甜的,很好吃。”

小七於是停下了學習,看了過來。

說實話,祂對人類的食物沒興趣。

畢竟人類在祂眼裏也是一種小零食。

但祂對鹿丘白親手餵的食物很有興趣。

觸手慢吞吞挪動到鹿丘白面前,輕盈地卷住鹿丘白的手腕。

鹿丘白一楞,旋即就被觸手帶著,手臂微微擡起,而小七走到他身前,俯身一口從他手中卷走了車厘子。

冰冷的舌尖蹭過指腹。

咕嘟。

連核一起吞了下去。

祂舔了舔唇瓣,又看了看碗裏的車厘子,觸手期待地搓了搓。

鹿丘白無奈,揀了一顆,再次投餵。

咕嘟。

咕嘟咕嘟。

祂的胃就像無底洞,很快一碗車厘子都見了底。

還剩最後一顆,鹿丘白想繼續投餵,卻被祂攔住,祂不再用觸手,而是用灰白的手指捏起車厘子,卻沒控制好力道,紫紅的汁水飛濺。

捏到變形的車厘子被送到鹿丘白唇邊。

鹿丘白反應過來,祂是在模仿他的動作。

要不說章魚是聰明的生物呢,鹿丘白彎眸笑笑,張口含住了車厘子。

一咬,酸甜滋味在舌尖迸開。

“學得怎麽樣?”鹿丘白咽下果肉,唇瓣被果汁染成鮮艷的紅色。

真漂亮。小七盯著他的唇瓣,表情未變,觸手在身後擰成一團,睜眼說瞎話:“很好。學了很多。”

當然是指另一個啟蒙課程。

不過在鹿丘白上來之前,祂就用四根觸手飛速關掉了頁面。

鹿丘白不疑有他:“那今天就休息吧。…你這麽大,睡覺的時候該怎麽辦?”

讓剛剛打了一架回來的小章魚睡地板,有些太不人道。

睡魚缸,魚字還沒出來,祂就不滿地用觸手拍拍地面。

但如果要睡在床上…只能他躺在祂身上,才有可能擠得下,但這樣一來,床或許會塌。

思忖間,祂的觸手纏上了鹿丘白的腰肢。

“這裏。”

為了和鹿丘白一起睡,祂願意委屈自己扮演一根有心無力的觸手。

一夜無夢。

回到療愈所的第二天,鹿丘白準點開始工作。

算上他在幸福家園小區和灃城市人民醫院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接待病人,眼下剛一覆工,療愈所就立刻爆滿。

甚至於之後一周的號都被預約一空,若非鹿丘白掐點關閉預約,大概未來一個月他都只能在療愈所996。

正如黎漾所說,觀海市精神狀態不佳的人,變得越來越多了。

這不是一件好事。

高強度工作了一段時間後,小七的觸手也恢覆得差不多了,鹿丘白在周日掛出了停診的牌子,打算帶祂去布料市場。

天氣很好,艷陽高照,鹿丘白推開門:“正好帶你熟悉一下附近的…小七?”

人呢?

墻角探出一根觸手,緊接著是一張非人般蒼白的臉,祂沈默地看了看天空,眼睛瞇縫成一條線,又將自己藏回了墻後。

哦…

不喜歡陽光。

鹿丘白忍了好久才沒笑出來,翻出一副醫用口罩給祂戴好,又在祂鼻梁上架了一副平光鏡,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抽出紅傘,撐開,朝祂招了招手:“來。”

小七飛快挪到了傘下,不願意讓任何一個部位沾到陽光。

好容易到了商場。

俊美的青年走到哪都是矚目的焦點,尤其布料市場還是個靠主動招攬生意的地方,鹿丘白一踏進大門,就收獲了許多店主如狼似虎的目光。

但他們剛要開口,就感到後背發涼,好像南方梅雨季的冷風刮了過來,吹得人心裏毛毛的。

他們猛地一個激靈,這才註意到,青年的身後,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在商場裏也打著紅傘,渾身上下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唯一裸露在外的手掌,還是非人的灰白色。

最恐怖的是,他每一步都緊緊貼著前方的青年,而那青年卻渾然未覺似的,就好像這個濕冷的男鬼根本不存在。

背後靈…!

“…”店主們紛紛沈默了,扭頭就在店鋪裏的關二爺面前又添了個蘋果。

鹿丘白渾然不知,自己在眾人眼裏已經是被陰濕男鬼纏上的失足青年。

何歡出示的發票並沒有標記店鋪的具體位置,鹿丘白帶著小七在布料市場到處轉了一圈,監測器都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看起來,這裏只是一個普通的布料市場。

但來都來了,也不能空手而歸,鹿丘白扭頭道:“你自己選一家喜歡的。”

小七點了點頭,又瞇起眼:“人太多。”

鹿丘白道:“那你離我近點。”

祂如願以償地貼著鹿丘白更緊。

在布料市場轉了一圈,祂停在一家做休閑裝的店鋪前。

老板熱情地迎將上來,遞來厚厚一本圖冊:“兩位要定做點啥?所有時興款式都能做,您二位看著挑。”

鹿丘白充分尊重小七的意願:“喜歡哪個?”

小七道:“要一樣的。”

鹿丘白還沒反應過來:“嗯?”

老板的腦子卻相當靈活:“我懂了!這位帥哥是要情侶款是吧,情侶款好,能做。”

鹿丘白覺得老板可能誤會了什麽。

正要解釋,又看見小七點了點頭。

小章魚不懂“情侶”是什麽意思。

“…”事已至此,鹿丘白決定裝瞎。

老板拿起卷尺:“帥哥身材真好,我來量量...”

小七森冷的目光讓他識趣地停下了動作。

鹿丘白笑笑:“我來吧。”

卷尺貼著小七的肌肉丈量,鹿丘白起初還能心平氣和地報數,量到下半部位,動作就明顯地緩慢下來。

其實,祂是一個非人生物,不能用人類的常識來理解,也很正常。

但這也,這也太...

胃都會隱隱作痛吧。

打滿馬賽克的內容在小鹿醫生的腦袋裏飛馳而過,迎著小七純粹無暇的註視,鹿丘白倍感羞愧。

好在小章魚還沒學習到這些,祂只知道鹿丘白的耳朵很紅。

於是祂伸出手,輕輕捏住青年的耳垂,用指腹給他降溫。

這個動作恰好被老板看在眼裏,付款時老板順嘴就說了句“百年好合”。

鹿丘白覺得自己大概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出門一次換來一周的泡浴缸,被太陽荼毒的小章魚怎麽也不肯再出門了。

於是新做的衣服就以順豐快遞的方式寄到了療愈所。

快遞小哥上門那天,鹿丘白正在教小章魚開火燒飯。

一個不留神章魚觸手就烤在火上,烤出一股滋滋冒油的香氣。

鹿丘白又笑又心疼,捧著祂的觸手呼呼吹氣,唇瓣湊得很近,只差一點點就要親吻上去。

小七看著看著,其餘觸手爭先恐後地往煤氣竈上爬。

已經觸碰到火苗了,門突然被敲響,是快遞小哥送衣服來了。

小七眼睜睜看著鹿丘白跑去開門,粘稠的黑色濁液將煤氣竈腐蝕出幾個坑。

門口,鹿丘白接過簽收單,忽然眉頭一皺。

“您沒送錯嗎?我定的是二樓2-11的衣服,這單子上寫的是三樓3-6。”

快遞小哥對著簽收單上的地址反覆檢查,也是一頭霧水:“沒送錯啊,觀海市療愈所,鹿醫生收。您肯定是鹿醫生,我在電視上還看過您的采訪呢。是不是您記錯了?”

簽收單上確實留著療愈所的地址,但鹿丘白記得,他並沒有跟店老板提自己的職業。

雖然不能排除他現在已經是觀海市的半個名人,但心裏隱隱有聲音,讓他不能就這麽收下快遞。

“這樣吧,我給老板打個電話,幸好當時老板給了我一張名片,我還跟他說不用嘞,現在想想怪不得人家能當老板,就是想得周到。”快遞小哥很熱情,掏出名片就撥打起來。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就一變:“怪了,這怎麽是空號呢?不能啊...”

快遞小哥拿著名片翻來覆去檢查,鹿丘白眼尖地註意到什麽,從他手中將名片要了過來。

這是一張漆黑的名片。

一般來說,人們會習慣性地用白色卡紙做名片,黑色的名片並不常見。

而名片上也只寫了地址和聯系方式,卻沒有署名。

鹿丘白將名片平放在掌心,立刻便發覺名片的一側要比另一側厚上一層。

指甲扣入名片稍厚那一邊的邊緣,果然下方還有一張紙。

紙上,用鎏金字符寫了四個字母。

【E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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