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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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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游湖◎

“夫人說、她說今夜會在春風樓宴請鋪子裏的人, 讓您自己先用膳,不必等她。”楊方支支吾吾,掂量許久, 才將沈昭意思委婉轉達明白。

謝珩輕擡眼皮,沈悶一聲,算是應下, 眼眸的深沈卻令人不敢靠近。

因著景明帝禦賜封號又親筆題了匾額,為沈昭本就興旺的鋪子又添了一把火, 婚後她忙著開第三家茶鋪和接洽南方商隊,已經數日沒早早回府了。

新鋪子的掌櫃還未找到合適人選,夏目與柳寧分身乏術,只得由她親力親為,常常過了醜時還在書房中議事,每日連最後的梳洗都用盡全身氣力。

與謝珩相約的游湖,也一直被擱置, 眼瞧著入了秋,再等又是一年。

沈昭手裏撥弄著算盤,春風樓夥計面露難色地歸來:“掌櫃的,春風樓今夜訂不到位置了。”

她頭也未擡:“可問了其他酒樓, 只需訂三個雅間即可。”

夥計回道:“都問過了, 也不知今兒是什麽好日子, 都訂的滿滿當當, 再或者就是沒有這麽大的地方。”

沈昭之前辦過宴請, 除了節慶佳日之外, 少有如此情形。

正納悶著, 楊方手拎著食盒, 裝著她愛吃的茶點, 志得意滿地領命而來:“夫人,這是將軍讓我特意給您送來的,讓您憂心著身子,他今夜包下一個二層的畫舫,邀您同游,”

他挑挑眉,適時提醒道,“尋的廚子提前備下了三桌好酒好菜,宴請三十餘人不在話下,不過將軍今晚巡值,你們可先去,他大約亥時三刻會到。”

他刻意加重“你們”二字,又輕拍一旁夥計的肩膀,再明顯不過。

沈昭放下手中的算盤,聽到畫舫,才恍然記得她同謝珩的約定,只因這段時日太忙了,全付諸於腦後。

她心領神會,如此倒也可以兩全:“好,那還得替我謝過他如此周全。”

茶鋪打烊後,夏目和柳寧各自領著茶鋪的夥計來店內聚集,一同前往河邊。

畫舫之上,美酒佳肴俱全,謝珩還特意請了樂坊的樂工,絲竹聲聲,將河面上輕晃的燈影吹皺,這畫舫本就不隔音,大家吃得暢快,觥籌交錯,喧鬧之聲,傳至二層之上。

謝珩正對月獨飲,臉上愁雲散去,在她們登船時,他雖然只匆匆一瞥沈昭的身影,但知她在自己身邊,聽到她的聲音,仍心滿意足。

楊方站在一旁侍奉,自他們成婚以後,他愈發看不懂了,嘴裏淺聲低語:“怎的將軍還怕見人不成,獨自藏在此處喝悶酒。”

謝珩自顧自地淺酌,雖聽到他的話語,卻未放在心上。

這幾家茶鋪傾註了沈昭數年心血,她與鋪子裏的夥計們共同慶祝,既並未主動邀他而來,他自當不會前去攪擾,只默默在她需要時打點周全,替她善後便是。

何況,他們其樂融融,他冒然前去反倒使他們拘謹。

沈昭此次宴請一為感謝,謝她們為茶鋪的付出;二為從之前鋪子裏的夥計中選一名勝任者為新茶鋪的掌櫃的;三為改變制度,準備按股分利,如此年末時大家可得到一筆不菲的紅包,又能留住店內的老夥計,省去頻繁換人的麻煩。

不過她姑且一提,分利一事還需進一步合計商議,還需要多多請教同行。

眾人舉杯共飲,惟願茶鋪生意蒸蒸日上,萬事順遂。

沈昭遙望著河邊巡值的金吾衛,不由得想起謝珩,她側身問向一旁的春寧:“幾時了?”

“已過戌時了。”

快要到同謝珩約定的時辰了,她心裏暗自急了幾分,心不在焉一般,無意中承著夥計們邀請,多飲了幾杯。

她本就酒量不好,今夜不僅喝了幾杯葡萄酒,還淺飲了幾杯白酒,頭隱約昏昏沈沈的。

酒意闌珊,眾人幾經推舉依著品性和能力,選出兩名女子,各試工一個月,最後擇優者任,她們二人舉杯感謝道:“我們先敬掌櫃的一杯,同時也感謝大夥兒對我們的信任,定會盡心盡力,將鋪子越辦越好!”

沈昭剛端起酒杯,被一旁的夏目拉扯著臂彎,念著沈昭本就酒量淺,在船上行動多有不便,她忙勸道:“少喝些,你莫不是忘了一會還有約?”

一旁的夥計豎起耳朵,聽到有約時,饒有默契,異口同聲地“哦”了一句。

幾個識趣的人說道:“這天色太晚了,我家娘子還在家等著呢!咱們快回吧。”

“咱們掌櫃的這幾日忙著鋪子裏的事,日夜操勞,可不能耽誤人家夫妻團聚,要不我們小小掌櫃從何而來呢。”

沈昭飲酒後,本來臉上就泛了一絲紅意,經她們如此調笑,臉頰登時又熱了幾許,任船上的風都吹不散,她擡手佯裝去打:“慣愛胡鬧,方才...誰大言不慚的要不醉不歸。”

話語間已沾了醉意,眾人見狀收斂。

一個夥計抱起酒壇,笑嘻嘻:“我帶回家喝,保管不浪費。”

畫舫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慢悠悠靠了岸。

沈昭提步時,腳步已有些不穩,用手扶著船桿,目送他們離去,夏目因著蓁蓁獨自在家,見她又有春寧在一旁侍奉,並未多留,隨眾人一起離開。

沈昭遙望著遠處,眸中浮起一層朦朧水霧,眼前之景影影綽綽,已然有幾分看不清明。

夜色沈霭,舫上燈影昏黃,映得河面上碎金粼粼。

忽而船身輕晃,漾起水波漣漪,她依在闌邊的身子跟著晃了晃,她柔聲喊道:“船家,我夫君還未趕到。”

還沒等船家回應,溫熱的掌心先貼上她微涼的手腕,身後貼來一道熟悉的氣息,那人臂彎輕攬,將她擁入懷中,耳畔落下他暧昧的蠱惑:“等了你一整夜...”

沈昭轉身,鬢邊的一縷青絲隨著她旋身,沾於臉側,帶著酒意的臉頰洇出淡淡的海棠色。

她仰首,撞進他幽深的眼眸中,眼角彎彎,鬢邊的青絲隨風微揚。

他喉結動了動,酒氣氤氳中,她臉頰上的海棠色愈顯,從眼尾一直漫到耳尖,好似剝了殼晶瑩剔透的鮮荔枝從葡萄酒中滾過,沾著醉人的香。

河風寒涼,她雙手圈住謝珩的腰,仰著臉沖他笑,眸中水光瀲灩,映著桅燈點點,好似整條星河都在釀在她眸底,拖著軟綿的調子嘟囔:“原來..你早就到了。”

謝珩弓身,撈起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徑自上了畫舫二層:“我若再不來,萬一你不慎跌入河中,該如何?”

“怎麽會...”她的手環在他的頸後,仰著酡紅的小臉爭辯:“我沒醉!”可尾音黏糯得仿佛能拉出絲來,舌尖打了卷兒咬不清字句。

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謝珩緊緊抱於懷中,她忽地揪住他的衣襟湊近,呵著酒氣問:“你、你放我下來。”

見她蹙著眉頭,強撐著說自己沒醉的模樣,他低笑一聲,用指腹輕輕抹去她眼尾噙的潮意:“醉成這樣,還說沒醉?”話語間全是噙著笑意的寵溺。

沈昭掙紮得厲害,謝珩只得將她穩穩當當抱於一旁的圈椅中,將她放下,雙臂卻撐在兩旁,將她環於身下。

他俯身靠近,似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她罩住,他單膝抵在椅墊上,貼著她不安分亂動的雙腿,衣袂垂落,不留一絲可逃離的空隙。

圈椅承載著他們兩人重量,隨著船身輕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時,玉簪應聲落在地毯之上,青絲瀉了滿肩:“沒...醉。”

她脫出口的話消融在相貼的唇間,謝珩故意輕咬那瓣被酒液潤紅的胭脂,嘗到瓊漿混著口脂的甜腥。

沈昭只覺唇上一燙,醉眼迷蒙間,天旋地轉,只有謝珩身上的氣息清冽,混著殘存的酒香填滿她每一個感官。

乍觸微微涼,可繼而泛起層層洶湧的灼浪,燒得她只得大口喘息,可每一次唇瓣的開合又被他吻得更深,侵占她唇齒間的所有。

不久,她稍得喘息,酥麻的舌尖卻嘗到他渡來的醒酒茶的苦味,她下意識蹙眉偏頭要躲,卻被他掐著下巴更深地吻進去。

“唔...”她無意識地嗚咽一聲,卻被他更猛烈的趁機勾住軟舌輕吮噬咬,比最烈的酒更讓人昏沈。

肺腑之間全是他的氣息,恍惚間分不清是酒意更濃,還是迷醉在唇齒間的攻城略地。

糾纏間溢出唇畔間的細碎喘息和他熾熱的鼻息,沈昭醉眼微睜,只見他近在咫尺的長睫輕輕顫動,在燭影下投下一片暗色。

忽而身前一股涼意襲來,她擡手握住他不安分的指節,聲音帶著顫:“還在船上,你莫要孟浪。”

謝珩粗喘的氣息噴在她耳側,嗓音低啞:“打點好了,不會有人。”而後將她抱起,大步走進臥艙。

靜夜風止,可船身蕩漾,水波泛起層層漣漪。

唯有船上的琉璃燈,徹夜不息,船上的人兒便如那盞燈一樣,被他捧在掌心,由內而外燒得透亮,卻甘願醉在這滔天又洶湧的熱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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