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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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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讓你放下所有負擔◎

聽到家仆的回稟。

沈昭猛地推開謝珩, 眼中的冷意霎時散開,她的青絲從謝珩指尖滑走,任那若有似無的香甜縈在吐息間, 卻不帶一絲溫度。

謝珩的手僵在一旁,又堪堪放下。

沈昭疾步走到門前,命令道:“謝珩, 開門,我必須要見到蓁蓁, 確保她無恙。”

謝珩沈聲許久後,終是妥協:“開門。”

等在外的家仆將門打開,明媚的日光耀得她不由得瞇起眸子,她頭也不回地跑出院外,問向來人:“那個孩子呢,帶我去見他。”

來人餘光掃到謝珩頷首後,帶她往西院走:“夫人, 請隨我來。”

蓁蓁用完早膳後,一直在房中等著沈昭,可過了晌午,春寧二人奉上午膳時, 仍不見她娘的身影。

饒是她們二人再如何勸說, 她都不信不聽, 只鬧著要見她娘, 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如何哄都哄不好。

她的衣衫被淚水打濕, 春寧蹲在一旁拿著帕子替她擦拭, 夏安急得慌了手腳, 原地來回踱步。

沈昭剛到院內, 便聽得蓁蓁的哭喊聲,她越過帶路的家仆,循聲而去,終是見到了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兒。

夏安先認出了她,愁顏綻開,笑著福了福身:“小姐,你真的回來了!”

沈昭跑上前,將蓁蓁抱在懷中,安撫地拍著她的背:“蓁蓁不哭,娘來了。”

蓁蓁倒吸了幾口氣,用小手擦擦被淚水打濕的眼眶,雙手摟著沈昭,縮在她懷中:“娘,你去哪了,蓁蓁好害怕。”

“沒事了,乖,一會兒我們就回家。”沈昭柔聲地安撫她,又倒了一杯蜜水,怕她哭得太狠,讓她小口喝下。

春寧和夏安如獲大赦般,籲了口氣,她們彼此交換眼神,心照不宣,竟未想到小姐的孩子都這般大了。

因著蓁蓁嘴挑,平日吃飯時都得哄著求著,夏目看顧茶鋪不得閑,奶娘照顧不能完全盡心順意,沈昭久居在山中,也是蓁蓁稍大了些才上山尋她玩,所以,她身量比同年齡的小孩矮了不少。

待蓁蓁情緒穩下來,沈昭拉著她的小手:“蓁蓁,我們回家。”

蓁蓁點點頭,兩只手握緊她,跟在一旁、

春寧和夏安不知發生何事,又不敢多言,只默默看著她們的身影。

兩人剛跨出房門,便看見謝珩站於院中,將她們方才所言盡數聽去。

沈昭側身上前,擋住蓁蓁:“謝珩,有什麽話你我好好說,莫驚擾到孩子,先送她回茶鋪吧。”

謝珩蹲下身子,與蓁蓁平視,小小的人兒將身子往後縮了縮,目光卻不閃不避地望著他。

謝珩勾起唇角,吩咐道:“春寧,先帶她下去用膳。”

攥著沈昭衣裙的小手緊了緊,嘴慢慢撅起,“不”字還未說出口,沈昭先轉身蹲下,摸著她的頭:“蓁蓁先去吃飯好不好,娘同叔叔有話要說,你就在這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蓁蓁緊咬著唇,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嘴嚅囁道:“蓁蓁會乖,等娘回來。”

春寧和夏安上前,一人拉著她一只小手往屋裏走,她不時地扭頭回望沈昭。

沈昭看著房門被關好後,臉上的柔情散去幾分,壓低聲音問向謝珩:“你到底想如何?”

她們兩人之間的誤會和恩怨,不該牽扯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謝珩踱步向外走去,沈昭拿不定他的主意,緊隨其後,兩人轉過連廊,走到一寂靜無人處。

謝珩:“沈昭,你不必因為我屈就自己,若你不想同我母親接觸,那我們就一直留在這兒,這裏只有你一個夫人,那個孩子既然你喜歡,我會好生照顧她,

事到如今,陛下賜婚與否我亦不強求,他們既然看重這個身份,我就留給她們,辭官歸鄉,同你在此,你覺得如何?”

哪怕知曉謝珩的心意,可四年前她離去,便是不想看到他為了她不顧一切,甚至拿命去賭。

她大可以不管不顧,同他在一起,但這不應建立在他眾叛親離,寧可辜負母親生養之恩的基礎上。

若要他以眾叛親離為代價,又與飲鴆止渴何異。

何況此事因他的誤解,已經把蓁蓁牽扯其中。

沈昭見他執意如此,又聽不進自己的解釋,無奈說道:“你先將蓁蓁放了,我留在此。”

謝珩忽地停下腳步,慢慢向她走近,衣袍下擺掃過青磚地面,他雙手交握,不覺摩挲著虎口那道舊疤。

地上的落花被他的鞋底碾碎,踏著殘汁斷葉,鞋底與青磚碾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高大的身影將沈昭完全圈於身下,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前額,說出口的話語卻噙著寒意:“自你我相見後 ,你口口聲聲全是蓁蓁,心中可有一刻裝過我?”

他靠得這般近,明明已將她困於私宅,囿於懷中,可輕微發顫的尾音卻實實在在出賣了他,縱使脊背挺得再直,眼尾泛起的潮意掩蓋不住他的卑微。

眼見他眸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饒是再鐵石心腸的人都不忍細看。

墻上他的身影被日光拉的細長又寂寥。

李立雯始終未允準她們的婚事,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自己的心意,但那只會將逼得她們母子越走越遠。

她不表態,他都要罷官離家,若她接受了他的心意,只怕他會走得更加幹脆。

沈昭慢慢牽起他的手,十指插入他的指間,愛惜地撫在臉側蹭了蹭:“謝珩,若你真的在意我,那便聽我一言,讓蓁蓁回去。”

謝珩愛憐地輕撫著她的臉頰,在她額頭上淺吻:“你等我,我會處理好所有的事,讓你放下所有負擔。”

“來人,將夫人送回房中,”他吩咐道,但轉念一想,“罷了,送去西院那個孩子那兒,嚴加看管。”

沈昭前後左右立刻圍滿了家丁,不容她亂動半分:“夫人,請隨我們走吧。”

沈昭踮起腳,望向一旁的謝珩:“那我要給茶鋪送封信,謝珩!”

謝珩記起昨日在茶鋪所見,臉色驟冷,說道:“你本就不愛動筆,我替你親自走一趟。”

他說罷轉身離去,沈昭則被家仆們逼退回了西院,蓁蓁的房中。

當著孩子的面,她不願表露太多情緒,怕加重蓁蓁的不安和害怕。

蓁蓁剛在春寧的侍奉下用過飯,她上前抱住沈昭的腿:“娘,你餓了麽?這兒的飯好好吃,蓁蓁吃得好撐。”

她罕見得沒有挑食,是此刻沈昭心中唯一快慰的事了,她將蓁蓁抱起,坐於一旁:“喜歡吃就好,多吃一些,才能長高高。”

“可是娘,我們什麽時候走,那個叔叔是誰?”蓁蓁滿肚子疑問,嘰裏咕嚕說個不停。

沈昭笑著回她:“我們可能會在這兒多呆幾日,蓁蓁會不會想你阿娘啊?”

“想...”蓁蓁吸吸泛紅的鼻頭,“但是有你在我身邊,蓁蓁就不害怕了。”

春寧和夏安站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這孩子的“阿娘”不就是小姐麽,既在眼前又何來想念一說,但她們不敢多言,只靜靜聽著。

覺察到她們臉上的異色,沈昭嘆了口氣,將這幾年的事挑撿著說與她們兩人,將謝珩誤會的由來解釋清楚。

夏安昨日見過楊方一面,她說道:“小姐您不知,少爺將自己在府裏的東西盡數搬到此處,我聽楊方所言,同夫人鬧得可不愉快了,他如今誤會你又如此深,

你可千萬要順著他些,指不定少爺他發什麽...”瘋呢。她被春寧手肘拐了一下,她偷瞧著蓁蓁,聲音漸小。

春寧則在一旁勸道:“小姐,少爺他心裏始終只有你一人,你們能將話說開就好。”

若真是這麽簡單,他們兩人便不會糾纏至此了。

沈昭將希望放到她們二人身上,問道:“你們可能出府?若是能讓我送封書信去茶鋪,請夏目或者柳寧出面,同他說交代清楚,最起碼可先送孩子回去。”

她們二人同時搖搖頭,少爺派了家丁將院子圍得嚴實,便是一只鳥兒都飛不出去,更何愁人呢。

主仆三人暗暗籲了一口氣,只有蓁蓁眨巴著眼望著她們,聽不懂其中曲折。

謝珩本帶著楊方走出府,似是想到什麽,他覆又折回房中,換了一身衣袍,兩人駕馬向城內趕去。

除了四年前迎親那日,楊方很少見他如此正式,腰間的蹀躞帶上掛著玉佩,叮當作響,曾經少爺巡值時,最不喜此物,甚是聒噪,怎的今日一改往常了?

兩人策馬到了春熙茶鋪前。

謝珩翻身下馬,錦繡的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惹眼的弧,俊朗的少年將軍威武不凡,英姿颯颯,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楊方瞥見茶鋪中那青色的身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生怕走得慢了,血會濺到他身上,他主動上前將馬牽走:“少爺,我先去安頓馬匹。”

謝珩撩袍坐於一旁的茶桌前,扔下一錠銀子。

銀錠在桌上滾了幾圈,咚咚幾聲砸在桌案之上,眼眸死死盯著那身青衫:“讓你們掌櫃的,過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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