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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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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他直言:“我確有一心儀之人”◎

謝珩下朝後, 剛出宮門便遇到了等候多時的楊方,楊方一臉愁容:“少爺,夫人讓我請您速回府, 她有事尋你。”

“何事?”謝珩腳步不停。

楊方支支吾吾半晌:“她好像看到您寫的信了,”他霎時改了口,“不是, 是夫人當著我的面把信拆開了,看到您寫的內容, 她在府裏又沒尋到您。”

謝珩並不想遮掩:“好,我知曉了,還有幾件事交代你去做,務必在今晚亥時之前準備妥當。”

他遞給楊方一頁紙,楊方打眼看過,眼睛亮了起來,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公子, 您這是為哪家小姐準備的?還需要我提前去府上請人嗎?我保證守口如瓶,絕不多言。”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默然聽著謝珩開口,他要比夫人還先知曉公子在意的姑娘是誰。

“屆時你去把小姐請出府。”謝珩徒留楊方傻楞在原地。



小姐?哪家小姐, 謝家小姐!

可是她不是禦風的未婚妻麽。

他拿著紙的手一抖, 瞪圓了眼, 四下張望生怕旁人聽到他們之間的秘辛, 像只受驚的鵪鶉, 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 捂著嘴, 他絕不會出賣少爺, 一定會誓死捍衛這個秘密。

謝珩前腳剛回府, 王管家便將他請進前廳:“少爺,夫人等你多時了。”

“嗯。”來不及換衣,謝珩直接隨他前去。

李立雯端坐於椅子上,手中長安城姑娘們的畫冊翻了四五遍,終是沒想明白珩兒到底相中了哪家姑娘。

擡眼見他而來,她遣散了身邊的婢女和家丁:“珩兒,坐。”接著從懷中取出那封信,置於他面前,開門見山,“既然有了心儀之人,便早早定下吧。”

謝珩直言:“我確有一心儀之人,但尚不知她對我作何看法,所以我需先得到她的首肯。”

李立雯不可思議地望向他,因著自小的教養壓下心中的怒氣,但說出口的話音仍高了幾分:“婚嫁大事需由雙方父母合定,你同她能商議出什麽,”她肅整衣裙,“何況,哪家姑娘竟是我們國公府都高攀不上了?”

謝珩:“待一切塵埃落定,我自會對母親和祖母有個交代,只是並非今日,我還有要事,暫不能陪母親多言。”他說罷行禮而退。

“珩兒!”李立雯起身,他卻並未停下腳步。

她像洩了氣一般,用手抵著太陽穴,閉眼深吸一口氣,另一手撐著桌案才穩住身形,終是兒大不中留。

但他竟...竟然要詢那女子的意見!

實在是荒唐至極,她十六歲嫁於晉國公,從來只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曾見過哪家兒郎親自去問姑娘心意的?這哪是求娶,簡直是胡鬧!

但珩兒提及口中心儀之人時,那眉眼間的光亮卻恍然讓她記起那捧著夜明珠說著:“雯兒的眼眸遠勝這瑩瑩之光,照我幽懷。”的人,喉間驀得發澀,若有人當年問過她的意見。

她掐滅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宗族顏面自然遠勝於兒女私情。

——

“謝姑娘,多日未見,可還安好?”高義信先行一禮。

“有勞高公子掛念,一切都好。”沈昭寒暄道,突然記起院中她留著的茶樹枝條,“高公子,煩請你等我片刻,我有事請教。”

他還未開口,便見那一抹倩影風風火火地跑回府中,衣袂翩翩,比檐上的雀兒還靈巧,他不由得緊握住手中玉佩,唇角彎起明媚的弧度。

午後他才被高峻催著上心,之後又獨坐在房內做了一番心理掙紮,同母親討要了家傳玉佩用過飯後,及至晉國公府已近戌時。

沈昭仔細妥當地包好茶樹枝,瞧見府前大門上掛起的燈籠,心中閃過一絲擔憂,她問道:“高公子,如今幾時了?”

高義信大概推斷:“應該已是戌時三刻。”

那距離謝珩同她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本應該來得及,可高義信要前去的食肆離碧水湖相去甚遠,只怕來不及,她便提議:“要不我們去碧水湖邊走走吧。”

“也好,全依懷瑾所言。”

兩人步行至碧水湖邊,高義信的手一直摩挲著玉佩,恨不得要將那上面的紋路磨平,卻遲遲不開口。

沈昭:“高公子今日找我,所為何事?”

高義信抿唇不語,指尖都要掐進肉中。

見他有難言之隱 ,沈昭不想為難他,從身後抽出茶樹枝:“那既如此,我先說吧,高公子可見過此物?”

像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他的手接過枝條,細細打量後:“我倒是在書中見過此物,不知懷瑾從何所得,這茶樹在長安城附近好像並不多見,但若以其葉浸於水中,據聞可解毒,若是能得適合的土壤和環境,將其扡插繁殖,也許有成活的可能。”

沈昭眼眸閃著光,可見他對茶樹了解頗多,甚至對茶樹培植都有所涉獵:“太好了!高公子,我確是有意向在長安城附近栽植茶樹,這茶樹枝是從南方香客送去靈山寺的,茶飲日後定會在長安城中興盛,這可是一樁好買賣,若是能借公子之力,日後若有所得,我們平分如何,或者你六我四?”

高義信輕笑出聲:“懷瑾言重了,我只是平時擺弄些花草,這茶樹能否成活還需細細研究和嘗試,你高看我了,我只能盡力嘗試,這茶樹枝由你所得,若是僥幸成了,功勞亦不在我,日後所得懷瑾自留便可,我豈能搶占。”

“是,全由高公子嘗試,不必有任何壓力,只當消遣便是,”她念著不能急於一時,高義信雖不圖名利,但能否成功,如何分錢都是日後的話了,這僅作第一步。

高義信將茶樹枝妥善收好,還連連誇讚她,若非她保存妥當,他也沒有太大把握。

沈昭的事了,她一時無言,又不想催促高義信,無聲望著湖面等他開口。

湖面上映著遠處的燭火,波光粼粼。

兩人並肩而立,沈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袖口的繡紋,軟紗與肌膚相觸的細微聲響,在兩人之間的靜默中被無限放大,倒更添幾分尷尬,她向左右望了望,仍沒見謝珩的身影,既然高義信不好開口,不如改日:“高公子,我一會還有事。”

“懷瑾。”

高義信忽然開口,攥緊手中的玉佩,聲音卻輕得怕驚擾了湖面的層層漣漪。

——

“昨兒瑾兒夜深被餓醒,我今日特意吩咐廚房多做了些,可惜她有事出府了,還好你輪值休息,便好好在家吃個飯,多陪你祖母說說話。”李立雯給謝珩添了一碗湯,放於他面前。

“好。”

謝珩卻用得很急,幾口便將冒著熱氣的羹湯飲盡。

“你這孩子,又沒人同你搶。”李立雯在一旁勸道。

謝珩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此,因著楊方多舌,轉頭便將他今日休息的事告訴了夫人,他回府取東西時,被正巧攔下,哪怕李立雯已經用過晚膳,亦忙著張羅上菜。

可眼下時辰已近亥時。

桌上擺滿了珍饈,但他卻食之無味,喉結一滾,掩於袖中的掌心已滲出了薄汗。

街上更夫梆子恰巧在此時敲響,驚得他指尖顫動,他手中握著的瓷勺垂落於碗中,碰撞叮當脆響:“母親,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您慢慢吃。”說罷站起,深色袍角輕拂過桌案,剛放下的瓷勺仍在碗中打轉,他直接飛身出府了。

李立雯望向他在檐上的身影:“珩兒!”

更夫梆子聲響後,楊方拿出準備好的香,將其點燃,依謝珩交代,待此香燃盡時即可行動,他搓熱掌心躍躍欲試,這可是關於少爺的大事,他絕不能有任何疏忽。

黑暗中,那一星光亮靜靜燃著。

沈昭同高義信還在湖對岸站著。

沈昭聽到打更的聲音:“幾時了?”

“亥時。”

"高公子,若是你有事不便直言,不若改日?"沈昭話語間不由得急了些。

高峻的話音猶在耳,他從腰間取下被他掂量了一路的玉佩,上面還掛著他手心的汗:“這是我高家傳家的玉佩,我...”

楊方瞇起眸子看清湖對岸站了一男一女兩人,隨著那最後一星光亮陷於黑暗中,他擡頭指揮:“放。”

“嗖——”的一聲銳響,漆黑的夜空驟然被幾道金痕劃破。

她尚未來得及擡頭,整片湖面已“嘩”地亮起,千萬點火星在穹頂炸開,化作漫天斑斕的花雨傾瀉而下。

星月在這一瞬黯然失色,漫天燃燒著繽紛絢爛的花兒。

一朵銀蓮花浮在空中,開到最盛時,忽然劈裏啪啦散作漫天星辰,紛紛跌入水裏,惹得水中魚兒驚躍,濺起一串晶亮的水珠。

她仰頭去看,最大的一簇煙花在夜幕中轟然綻放,緋紅與靛藍交織成曼陀羅紋,倒影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中,漫天星辰不及她眼中璀璨。

高義信亦被這眼前的景象驚楞在原地,若非節日慶典,他還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煙火。

他鼓足勇氣,遞出玉佩:“懷瑾,自我初見你時,便一見傾心,這是我高家家傳玉佩,若你收下,我會改日讓我父親登門下聘,若你...”他一時語滯,並未想過她會拒絕。

他們身後,謝珩從天而落,腳尖觸地的瞬間,高義信話音剛落。

他的漆眸中登時染了一層霜,漫天煙火亦無法將其渲染,他盯著前方的兩人,不由得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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