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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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喵

◎可不可以,多觸碰他。◎

姜從夢回來的這段日子,姜雲玲大多都和她呆在一塊,將雲渺峰裏裏外外都踏了個遍。二人在宗門裏呆得實在無聊,就一塊下山去城鎮中溜達。

當然,還有一貓。

山下熱鬧,車馬喧囂。一路上焰翼東望望,西望望,思量著等回了聖坦斯,將聖坦斯的街道也變成這幅熱鬧景象。

【主上,這麽久過去了,您不想想回西方的方法嗎?】

肯曼盯著認真端坐在凳子上吃飯的主上,終於發出了這一個月來第一聲疑問。

這段時間以來,主上在這所謂的宗門裏跟著他那位主人摘果釣河蝦,野炊放風箏......除了隔幾日的夜裏強行忍受貓的發熱期,跑出房間變人怒罵以外。

他覺得主上,有一點......

自得其樂。

東方是有這樣一個成語吧。

“你不要急,本王有自己的節奏。”

焰翼咬了一口面前的小魚幹。

這一個月裏,姜雲玲又研究了不少靈膳,在聽雪宗眾人淺嘗兩口飛奔而走後,剩下的基本全進了焰翼的肚子。他嘗試過,攢起來的靈力完全能維持一個時辰的人形。

再攢攢,再攢攢......

好歹他不用嘗試用她的血,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卑劣。

姜雲玲最近越來越喜歡她的小貓。每次小貓吃完她做的飯,總是一副“我還想吃”的樣子盯著她,給足了情緒,非常令人感動。這是一只與她完全相配的靈寵,乖得不得了。

修仙路漫漫,這樣一人一貓,她覺得其實還不錯。

【好的主上!主上威武!】

肯曼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月裏,主上主動蹭他主人手心二十次,主動在她身邊休息十二次,用尾巴卷她的手腕二十五次......

主上一定是假裝被迷惑的,讓她放松警惕,這是主上回西方計劃的一部分。

主上有自己的節奏,東方好像管這樣的計謀叫作,叫作......“臥薪嘗膽”!

肯曼喝了一口玫瑰紅茶,感嘆自己真是對東方的文化越來越有研究了。他以後一定更能為主上出一些好主意。

臨水鎮上的這家食肆菜美價廉,一道肥而不膩的東坡肉名號更是響當當。在姜雲玲小的時候,姜從夢就一直帶她來這兒用飯。

待姜雲玲大了些,姜從夢卻總是很忙,每次回聽雪宗也只是呆上幾天而已。這次一起出門,實在是難得。

食肆裏人來人往,小二吆喝聲此起彼伏。二人一貓點了不少菜,幾乎將整張桌子都擺滿。

“嘖,我也想每日都和小鈴鐺睡。”

姜從夢看著姜雲玲貼心地給自己的小貓準備好小花碟子,從桌上的每一樣菜中挑出一些,放入小花碟子中,再摸摸它的頭。

她忍不住再次感嘆,“我也要小鈴鐺給我夾菜。”

焰翼將姜雲玲給他挑好的菜全部吃光,一點不留,將毛茸茸的尾巴高高上揚。

即便,這菜裏根本沒有靈力。

“大師姐和小貓爭什麽。”

姜雲玲撕下一只燒雞的腿,又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東坡肉放到姜從夢面前的碗中,”給。”

“畢竟是一只什麽吃的靈寵......小貓,對不對?”

姜從夢咬了一口雞腿,另一只手托著下巴,笑著偏頭盯焰翼。

又是這種笑。

他露出了什麽破綻?

焰翼盡量不去與姜從夢有眼神接觸。自從她回了聽雪宗後,日日都要來找姜雲玲,還總是對他露出些不明所以的笑。

他吞下一塊肉,又想了會,驅散了腦海中的念頭。在東方他除了化形靠姜雲鈴的靈膳,連話都不能說,只能喵喵叫,根本不會被人察覺到。

龍最擅長偽裝,他是不會露出破綻的,一定不會。

碗中的荔枝甜水甜滋滋的,滑過他的喉嚨,比一直在聖坦斯喝的玫瑰蜂蜜茶好喝。

龍最喜歡甜膩的味道,這會讓他的心情非常愉悅。

焰翼用耳朵蹭了蹭姜雲玲的手心,示意她再給他添些。

主上已經偽裝到這種地步了嗎?肯曼感動得幾乎要熱淚盈眶,主上不愧是聖坦斯最偉大的龍。

“大師姐這次帶回來的書看了沒有。”

姜從夢越盯眼前這只貓,越覺得他與纏著她的那只如出一轍。她呡了一口茶水,悄聲笑道,“小鈴鐺,合歡宗的人搶著要,我都沒給。若你能領悟了,保管能突破金丹初期。”

這已經是她送給姜雲鈴的第十二本書了。

“大師姐是要我單修?”

姜雲玲給焰翼添滿荔枝甜水,獎勵性地撓了撓他的下巴,無奈道,“有些難度。”

焰翼暢飲荔枝甜水,打算回西方時,再帶幾棵荔枝樹回去。

“那喜歡美艷的,還是喜歡冷臉的?”

姜從夢啃完手中的雞腿,用手巾擦擦手,保證道,“我都能給小鈴鐺捆來。”

“有些太殘暴了。”

姜雲玲思量了一會,“我喜歡自願的。”

“自願的,像你的小貓?”

姜從夢又上下打量焰翼,忍不住大笑,“畢竟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自願吃你靈膳的小貓。知曉的是貓,不知曉的還以為......對不對,靈寵小貓?”

他絕對不是一只普通的貓。

起初,姜從夢以為是有什麽妖偷偷混入了聽雪宗,可聽雪宗一窮二白,也沒什麽好混的。

姜從夢觀察了他一個月,發現他對小鈴鐺並沒有惡意,反而在日常的相處中,看出了幾分他對她的......依賴?

並不是一只貓對主人的依賴,是人。是因為小鈴鐺救了他,還是因為什麽原因。

難道說這個世上男貓貓為了報恩,以身相許的橋段,還能發生兩次,還是同樣的黑貓。

貓這種妖,精明得很,充滿了算計。

即便他對小鈴鐺無惡意,但姜從夢還是希望這只貓向她主動露出他的破綻。

“關於‘雙修’,本王讓你查,查到沒有?”

焰翼最近跟著姜雲玲在雲渺峰山上溜達,又將註意力放在了她的靈膳上面,要不是聽著二人再次念叨,他都快忘記了這件事。

【主上,書上確實說這是一種厲害的東方魔法,但沒有詳細記錄,每次提到這兩個字,就是幾個省略號,這根本說不明白嘛。】

“既然是魔法,為什麽不詳細進行描寫?”

【屬下也疑惑。但既然有書,主上您可以自己翻翻看。說不定能加快攻......回西方進程呢!】

“她的東西,本王不想亂碰。”

那本書一直被放在姜雲玲的枕邊,焰翼從來沒有去翻看過。

【那屬下再去翻翻資料,主上您再臥薪嘗膽一陣子。】

已是四月末,天氣漸熱。好在二人挑了個窗邊的位置,有微風吹拂進來,帶來一絲清涼。

風將姜雲玲的發絲吹到焰翼身邊,裹挾著淡淡的香味,他不由自主地伸爪抓了抓。

“從夢?”

一個身影忽然竄到聊得正開心的二人面前,他使勁揉了揉眼,激動地大口喘氣,興奮道,“從夢,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男人長相俊美,生了一副好皮囊。

就 是姜雲玲越看這個人,越眼熟。

“呃......”

姜從夢在腦海裏反覆搜尋這個人的樣貌,她求助般望向姜雲玲。

小鈴鐺,救救我。

又是你的桃花債?

沒有沒有,最近都在貓族那裏。

好忙啊,大師姐。

容不得讓二人有那麽多眼神交流的機會,男人再次激動地開口打斷她們。

“從夢,你和他的孩子,都這麽大了。”

呃。

姜雲玲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男人一陣,越看越面熟。好像是......小時候那個?畢竟大師姐沾惹的桃花債,第一要求必須是長得好看。

她似乎有了些眉目,好像是一位修無情道的,是叫流風。聽大師姐說,當初他專門找到她,為了破境。

“合歡宗的,要不要和我試試?”

流風抱著劍,一臉冷峻。

大師姐說,長這麽好看,趕著上門,不吃白不吃。於是,大師姐與他在一塊愉快地相處了三個月,在第四個月的早上,偷偷溜了。

結果,流風的境完全沒破。他看到大師姐和別人在一起,無情道道心差點破碎。

畢竟大師姐向來春風一顧,口頭禪永遠都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她的視線不會在他身上多作停留。

這位修無情道的男人,拉著大師姐的衣袖,反覆詢問,是不是自己長得不夠好看,是他哪裏做的不夠好,哪裏還有初見時不屑一顧的半點樣子。

直到那年大師姐抱著姜雲玲說道,對他說,“這是我與他的孩子。”

姜從夢隨口一說,根本連“他”是誰都不知曉。

流風終於再一次見到了姜從夢。這些年他一直在留意姜從夢的傳聞,知曉她身邊人多。在某一天,他突然想通了。

只要她能讓他站在她身側,人多些,也沒有問題。

他一直去聽雪宗找她,但總是碰不到她。直到這次,他聽說她又回來了。

“從夢,我聽說你並沒有和他在一起。”

流風的眼尾猩紅,盯著姜雲玲半晌,緩緩開口,“只要你能讓我陪著你……我,我願意養你和他的孩子。”

姜雲玲一口荔枝甜水噴了出來。

【主上主上,就是這種表情,是魔法書中描寫的眼尾猩紅,主上您學一下!】

“滾啊!”

【好的主上!】

肯曼咬了一口草莓馬卡龍,認真地註視著流風表情與話語,右手拿出羽毛筆迅速做好筆記。這樣惹人憐愛的表情,果然要東方人自己做,才有那味道。

大師姐,讓你亂說話。

小鈴鐺你那時候不是點頭點的很開心。

怎麽辦啊!

二人眼神飛速顫動,連眉毛都跟著一塊亂抖。

“咳。”

姜從夢喝了口茶清清嗓子,想了一會,才開口,“你認識沈江黎嗎?”

“貓族的家主?”

流風依舊那副表情,咬了咬嘴唇,“我知曉你最近和他在一塊......我不介意,我會比他做得好的。”

焰翼正坐在一旁欣賞這幕大戲,忽然被姜從夢給端了起來。

不是姜雲玲那種輕輕柔柔的抱,是端,像端一盤菜一樣端。

姜從夢忽向焰翼露出更加不明所以的笑容,她拍了拍他的腦袋,“這是我和他的孩子。”

焰翼:……

姜雲玲第一次見人能把眼睛瞪那麽大。她覺得眼前的人好像要再碎一次道心了。

流風聲音有點斷斷續續,沙啞道,“這,這麽......這麽快。”

“是啊,你知道的。貓族,向來有些天賦異稟。”姜從夢端著焰翼尷尬地笑了幾聲。

眼前的貓確實與沈江黎一樣,是一只黑貓,一樣的金眸。

流風閉了閉眼,舒了一口氣後再次睜開。良久後,他溫柔一笑。

“沒關系,我可以一起養。”

姜從夢對著姜雲玲漾起了苦笑了,她將焰翼還給了姜雲玲。她露出了一個交流的眼神,小鈴鐺,我說一、二、三......

跑!

姜從夢往天上撒了一把靈石,叮叮當當,靈石撒了一地,引得食客們紛紛去爭搶。借著一大堆食客推搡,二人一貓像兩支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食肆。

“小鈴鐺,以後雙修要註意些,不要像師姐我一樣。”

姜從夢拉著姜雲玲跑得氣喘籲籲,頭也不回,“這,這兒沒有大妖吧,你的霜華破怎麽響個不停。”

“不是霜華破啊。”

姜雲玲替焰翼擦了擦腦袋上的粉末,“大師姐你撒靈石的時候帶出了一包什麽藥粉,小貓的鈴鐺一直響。”

不應該。

熟悉的感覺讓焰翼的心狂跳,比整個月以來更加熱烈。不應該,他完全可以控制住,他沒有這麽差的自制力。

貓的發熱期大多都是夜晚,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好香,她好香。

她身上的味道幾乎要將他包圍,連她輕輕用指尖觸摸他的額角,都能讓他的尾巴再一次勾上她的手腕,越纏越緊。

可不可以,多觸碰他。

脖頸上的銀鈴鐺隨著他接收到的觸感,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合歡宗的沈淪香。”

姜從夢盯著越來越不對勁的焰翼,“可這東西對靈寵完全無效。”

【作者有話說】

學習好眼尾猩紅,以後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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