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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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喵

◎親吻◎

顧槐接過那只筍,用指尖捏著筍衣,無須多晃動,從筍芯深處的黑色粘液不斷落下,滴到她的綠蘿裙上。她嫌棄地將筍一甩,撣了撣衣裙。

往年她來穹萊山的竹林,能摸了摸食鐵獸毛茸茸的腦袋,與她玩得好的幾只,還會讓她騎在上面,帶她去穹萊山深處玩。

筍“咚”得一聲,被甩在地上,粘液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流進泥土後立刻被吸收,像是土地在貪婪地吮吸。

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根本聽不見鳥啼蟲鳴。這兒實在是安靜得詭異,聞不到半點生氣。

“確實奇怪,得通知宗門。”顧九朝狐疑地打量了四周。

竹林深處有一種莫名的寒意悄然爬到三人的身上,充斥著一股腥味。

“阿槐,拉我!”

只是顧九朝轉身的間隙,忽從地下生出藤蔓,勾出了姜雲玲的腳踝,泥土也在此刻變得松軟,似是柔軟的面團,讓她直直往下陷。

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突然,顧九朝忙去牽姜雲玲的手,卻只能扯下她一塊衣角。

“姜雲玲!”

顧九朝捏著那塊赤色的衣角,眼瞧著姜雲玲消失在他面前。

他立刻上前用手撥了撥姜雲玲消失的地方的泥土,可方才的事情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那泥土哪還有半點柔軟之意。

他,他竟然沒有抓住她。

“哥,我們去找父親,再與姜雲玲的師尊說!姜雲玲她......”

眼瞧姜雲玲突然消失,顧槐大驚失色。倉惶間忽然有什麽東西也纏住了她的小腿,剎那間,卻也被勾得不見了蹤影。

竹林霧氣漸濃,向顧九朝周遭侵襲浸染,愈發寒冷。

顧九朝懷中的墨色劍出鞘,將目之所及還能看得清的竹筍砍了個一幹二凈。筍中迸發出的黑色粘液沾染到他的衣袍時,竹林果然原地再也沒有顧九朝的身影,只有濃郁又奇怪的腥味。

姜雲玲被卷進地下,一直下落。

她一手護著懷中的小貓,一邊召出霜華破。腰中的葫蘆在這裏似乎沒了作用,手中的霜華破一甩,與身旁的黑色巖石撞擊出無限火花。

她的小貓忽然從懷中躥了出去,她還未來得及抓住它,便掉到一塊柔軟的皮毛上,在上頭砸出一個柔軟的坑。

她一點都沒有摔疼。

剛才他們站在穹萊山頂,這樣往下掉,有緩沖她也有可能摔傷。焰翼想了想,第一次嘗試用了東方的靈力,光點在他周圍飄飄揚揚。

底下倒是亮堂,映照出焰翼巨大的貓型身影。

“咪咪好乖,短短十多日就能變這麽大了。以後就變這麽大給我騎,好不好?”姜雲玲摸了摸焰翼的腦袋,對他一通誇獎,親昵地親了幾次他的臉頰。

她的唇瓣擦過焰翼的臉,裹挾著淡淡香味。

他金色的眼眸陡然收縮,豎成一條線,身後的尾巴不自覺地跟著來回擺動,磨過她的手腕。

雖然在聖坦斯,觸碰臉頰的禮儀並不少見,可沒人敢觸碰龍的。

她在親他!

貓的本能讓焰翼控制不住用耳朵去蹭她的手心,發出幾聲輕微的呢喃。龍的本能讓焰翼呢喃完陷入不可置信。

他不可能沒有控制身體的能力。

為什麽。

她親了他……她抱著他睡了十幾天,現在還親他。

她的手心是軟的,唇也是軟的。

為什麽他的身體,會那麽喜歡她的觸碰。

無法抗拒。

姜雲玲絲毫沒有註意到她的小貓當下吃驚的表情。

她擡眸一楞,不可置信地望著目之所觸。這是一座充斥著火焰的巨大城池。

鎖鏈串成的一座座橋梁橫掛在巖石上。橋下未見池水,而是冒著氣泡的赤色巖漿,鎖鏈橋上不斷有黑色的身影走過,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形形色色。

遠處的鎖鏈橋上有一老嫗,身旁是一口大鍋,所有路過鎖鏈橋的身影,都要從老嫗那兒討上一碗湯,喝下才能通過。

鎖鏈橋深處,是一座黑色的宮殿,其外臺階不計其數。那些鎖鏈橋上的黑色身影,走過橋梁,走上一級又一級的臺階,最終往宮殿內裏走去。

這是穹萊山的內部?為什麽會長成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

東方的地獄。

方才化成巨大貓型的焰翼耗完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點兒靈力,又站回了姜雲玲的肩膀上。

見到這些火,他眼眸才重新有了一絲觸動。

金色的眸子深處映著熊熊火焰。如果這也是地獄,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用那些業火。

肯曼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聯系他。

他現在並沒有召喚魔法的的能力,只能靠著肯曼主動聯系。再不聯系他,米迦勒和其他的家族會再次踏上他的領土。

聖坦斯不能沒有他們的王,他還要回去保護他們。

“小鈴鐺,救命!”

一聲巨大的救命聲從天而降,姜雲玲掐了個訣,用周圍長出的藤蔓接住了沒有任何武器當緩沖的顧槐。

焰翼用爪子踩了踩姜雲玲了肩膀,有些煩悶地盯著她召喚出來的這些藤蔓。

那他剛才怕她摔傷,用光了攢下的靈力,算什麽。

“嚇死我了小鈴鐺。”

顧槐在姜雲玲的懷裏蹭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可她一擡頭,又縮回了姜雲玲身旁,“這這這,這是什麽地方?”

風景如畫的穹萊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清楚。”

姜雲玲盯著那座黑色的宮殿,若有所思。

所有的山都有山脈與守護靈,他們聽雪宗的雲渺峰也是。雖不知穹萊山的守護靈是誰,但穹萊山向來繁花似錦,筍多,別的靈芝草藥也多。

此山靠近城鎮,山腳下也有村莊,許多人靠山吃山,與食鐵獸們共處,從未發生過妖或鬼魅襲人的事件,很是和諧安定。

“這位小哥,勞駕問問,你這是要去哪裏?”

正當二人一籌莫展之際,有人路過他們身旁,看他這架勢,也要去鎖鏈橋上。姜雲玲猶豫片刻,叫住了他。

那小哥瞧著約莫不到三十,卻面容枯槁。見有人叫他,他咧了咧嘴,有兩顆牙齒簌簌落下。

他不緊不慢地蹲下,撿起來重新裝回。這才剛裝回了兩顆牙齒,一只眼球又滾了出來。

他摸索著找了一會兒,對著眼球吹了吹氣,塞回眼眶之中。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讓顧槐緊張地將姜雲玲另外半邊的衣袖都攥皺了。

這小哥,根本就不是人,是個亡魂。

“不好意思,我生前病了,身體有點不聽使喚,沒嚇到你們吧。我好像沒見你們......像是新來的?那可要早點去宮殿裏的那位大人那兒,若是去晚些,今日就趕不上了。”

小哥倒是熱情地與她們倆打招呼,雖是笑著,但臉上總要掉些東西下來,模樣實在是滲人又怪異。

“好漂亮的小貓。”

小哥留意到了姜雲玲身旁的焰翼,也沖他一笑,“我女兒也有一只,想來養到如今,應該很大了。”

若是在穹萊山能稱得上是大人的,便只有它的守護靈。姜雲玲見過有給守護靈供廟宇的,住宮殿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只有大人才有辦法將我們上供的供品變作我們餓鬼能咽下去的食物,這樣就不會餓肚子了。你們托夢讓家人也給你們燒些......來,來不及了,我先走一步。”

小哥說完,顧不得又掉下的眼珠子,帶著一只眼睛,先一步上了鎖鏈橋。

待到了鎖鏈橋不遠處,原本還生龍活虎的他在飲下那碗湯後,卻如同橋上 其他人一般,木訥向前如傀儡。

“餓鬼道?”

顧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子抖得更厲害,“穹萊山內部,是餓鬼道!”

餓鬼道是造了貪、妒等惡業的人死後的最終歸宿。它們不得投胎,不能往生,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穹萊山……她與小鈴鐺明明是活人,且從來不造惡業。

“他是一個普通的亡魂而已,這也根本不是什麽餓鬼道。”

小哥的身影很快沒入人群,姜雲玲盯了半晌道,“餓鬼很少會有家人給他們上供。你看他們手上的供品不少。”

橋梁上那不計其數,不斷向宮殿走去的身影。每一個亡魂或是拿著,或是背著許多供品。

顧槐的眉頭更皺了。

原本哥哥帶著她來向小鈴鐺告白的,她那木魚腦袋哥哥不會說話就算了,她們還莫名其妙地進來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不知道出口在哪裏......我四下去找找。”

周圍都是鐵鏈橋,又冒著滾滾巖漿,根本找不到出路。姜雲玲手上的鈴鐺微微細響,這分明就是聞到倀氣的反應。方才這位小哥,身上有淡淡的倀氣。

又是倀氣。距離上次出現豬妖,不過才十幾日。

最近,有些不太平。

“你不要走,我一個人害怕。”顧槐攥緊了姜雲玲的衣袖。

姜雲玲偏頭望她道,“阿槐雖與我同為木靈根,卻修道不同。這裏實在是詭異,萬一我遇到危險,你還能幫我報信呢。”

木靈根有催化植物之功效,姜雲玲多催果蔬,或是化藤蔓為武器,顧槐卻偏愛養些靈芝藥草,平日裏很少用劍。

修食,修醫。

修道不同,靈力運用也不同。

“我們兩個在一起,我還能不怕些,你把我單獨留在這兒,那才嚇人。在一起的話,萬一出了什麽事,我還能給你療傷……你的小,小貓都不怕,我也不怕。”

顧槐盯著姜雲玲肩膀上的焰翼,使勁咽了咽口水。

焰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冒著熱氣的巖漿,考慮用什麽辦法把它們全部吞下。

顧槐抓著姜雲玲的手還是有些微微發抖,但她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現在相信,哥小時候吃的那顆酸果,一定很酸。”

她似乎發現,姜雲玲好像根本就不像師兄們說得那樣廢柴,也根本不會像是任由哥哥欺負的樣子。她看起來非常冷靜。

姜雲玲沒有被哥哥欺負就好。

“好,那我們一塊去。”

“小鈴鐺你看!”

二人攀談間顧槐忽然瞪大了眼,用手指指了指遠處的鎖鏈橋。

姜雲玲擡眼望去。白色勁裝跟在枯槁的身影後尤為明顯,是顧九朝。他是什麽時候上去的?

焰翼也註意到了顧九朝如同傀儡般向前的身影。

是那個討厭又煩人的家夥。他明明一直觀察周圍的情況,方才那個地方,根本沒有人。

【作者有話說】

小鈴鐺:咪咪好乖,親一下。[貓頭]

焰翼:!!!!!!!!

餓鬼參考了佛教之中對它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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