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始

晨光透過紗簾時，林渝桉發現江隨的睫毛在顫動。

"裝睡？"他伸手戳了戳江隨的臉頰。

江隨突然睜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林醫生，偷看病人要收費的。"

林渝桉這才註意到江隨另一只手舉著手機，屏幕上是正在錄音的界面。

"醫囑記錄。"江隨點下停止鍵，"患者  林渝桉，昨夜睡眠時長六小時三十七分鐘，無驚醒記錄。"他晃了晃手機，"比前天多睡了兩小時。"

林渝桉怔住。他從未告訴江隨，自己這些年連睡眠都要用app精確記錄。

"治療方案見效。"江隨突然湊近，溫熱的鼻息拂過他耳垂，"建議加大劑量。"

"什麽劑量..."

尾音消失在交疊的唇間。林渝桉被吻得缺氧時才反應過來，江隨不知何時已將他手腕按在床頭，指腹正好壓在那道陳年的針眼上——那是他第一次註射鎮靜劑留下的痕跡。

"今日處方。"江隨松開他，"晨間擁抱一次。終身陪伴，每日服用。"

“今天和我去看我爸吧。”

林渝桉楞了楞。

江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餘光掃向副駕駛的林渝桉。

"緊張？"他問。

林渝桉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搖了搖頭："沒有。"

可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指節發白。

江隨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不想去可以掉頭。"

"不。"林渝桉深吸一口氣，"該見的。"

監獄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時，林渝桉的脊背繃得筆直。探視室的玻璃對面，江志遠穿著橙色囚服，鬢角已經全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稀客。"江志遠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冷笑，"江隨，你口味真的挺獨特。"

江隨的手指驟然收緊，林渝桉卻先開了口："江叔叔。"

這個稱呼讓江志遠的表情僵了一瞬。

"七年不見，"林渝桉的聲音很輕，"您倒是沒怎麽變。"

江志遠瞇起眼："林家的小子，你爸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

"我爸死了。"林渝桉打斷他，"拜您所賜。"

探視室突然安靜得可怕。

江隨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林渝桉卻拉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江叔叔，"林渝桉直視著玻璃對面的人，"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一件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那是高二運動會的合影，年輕的江隨摟著林渝桉的肩膀，笑容燦爛。

"您當年說，我們這樣是錯的。"林渝桉的手指撫過照片，"但現在，我們活得比您光明正大。"

江志遠的臉色瞬間鐵青。

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江隨突然彎腰，隔輕輕吻了一下林渝桉的臉。

"走吧。"他牽起林渝桉的手，"回家。"

陽光穿過監獄高墻的鐵絲網，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渝桉望著兩人交疊的陰影，突然覺得，那些沈重的過往，終於可以真正放下了。

太陽重新升起，向日葵獲得新生。

他們，可以從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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