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消息

林渝桉垂著眼，看著江隨低頭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醫務室慘白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的線條顯得格外鋒利。明明動作那麽輕柔，眉頭卻皺得死緊，好像受傷的是他自己一樣。

"江隨。"林渝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江隨擡頭，對上他通紅的眼眶。

下一秒，林渝桉猛地拽住他的衣領，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和鹹澀的淚水，毫無章法卻熾熱得發燙。江隨只楞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地扣住他的後腦，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壓向自己。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但他們誰都沒有松開。

林渝桉的背抵在冰冷的墻面上，江隨的體溫卻透過校服傳來，燙得他心尖發顫。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

"我不會放手的。"江隨抵著他的額頭，聲音低啞，"不管是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林渝按看著他眼底執拗的光，突然笑了："傻子。"

他主動環住江隨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江隨的校服上有雨水和薄荷的味道，讓他想起那個他們一起躲雨的那天。

"帶我走吧。"林渝按輕聲說，"去哪裏都行。"

江隨收緊手臂，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好。"

江隨的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他的手指微微一頓——【父親】。

林渝桉還靠在他肩上，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怎麽了？”

江隨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聲音：“現在回家。”

江家的玄關處，兩個黑色行李箱已經收拾妥當。

江志遠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瑞士的學校已經安排好了，今晚的飛機。”

江隨的指節捏得發白：“我不會去。”

“由不得你。”江志遠轉身，將一沓照片甩在茶幾上——全是林渝桉。他在教室睡覺的側臉，他在操場跑步的背影，他在家門口等江隨時低頭看鞋尖的樣子。“你以為我動不了他？”

江隨盯著父親：“你威脅我？”

“是通知。”江志遠扣上西裝袖扣，“司機在門口，別讓我用綁的。”

機場VIP候機室，江隨的手機被沒收前，他只來得及發出一條消息：

【等我】

林渝桉在暴雨中跑到江家時，只看到空蕩蕩的車庫。

手機屏幕亮起，是範思越發來的照片——機場出發大廳，江隨被四個保鏢圍在中間，側臉冷得像冰。

雨下得很大，大到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

林渝桉剛推開門，就聞到了濃烈的雪茄味。

江志遠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中央，昂貴的皮鞋踩地板上，煙灰直接彈進茶幾上的茶杯裏——那是林渝桉從小用到現在的杯子。

“終於回來了？”江志遠擡眼，目光像在看什麽臟東西，“我等你半小時了。”

“啪！”

一沓照片甩在林渝桉臉上，鋒利的邊角在他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偷拍。他和江隨在巷子裏的吻，在電影院的擁抱，還有醉酒的那個晚上，那個甜蜜又苦澀的吻。

“看看幹的好事！”江志遠猛地站起來，西裝革履也蓋不住那股暴戾，“勾引我兒子？你這種人也配？！”

林渝桉一腳踹翻茶幾：“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

玻璃杯砸在地上粉碎，茶水濺在江志遠定制的西褲上。

“幹凈？”江志遠一把揪住林渝桉的衣領，“兩個男人搞在一起，你跟我談幹凈？惡不惡心？要不要臉？！”

“小雜種！”他暴怒地掄起椅子，“我今天就替你爹教訓你！”

椅子砸下來的瞬間，林渝桉側身躲開，反手一拳揍在江志遠鼻梁上。

“喀嚓！”

鼻骨斷裂的聲音混著鮮血噴湧而出。

江志遠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裏不斷滴落：“好，很好！你以為江隨會回來找你？”

他從公文包裏甩出一沓文件——瑞士學校的入學證明，江隨的護照覆印件，還有一張銀行卡。

“他早就選好了！”江志遠猙獰地笑，“你以為他真會為了你個賤貨放棄家產？！”

暴雨如註，林渝桉站在馬路中央，手裏攥著被雨水浸濕的照片。

江隨最後發來的消息還亮著屏幕：【等我】

而最新收到的郵件裏，是江隨在瑞士私立學校的入學照——他穿著校服，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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