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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只要你活著 林詢是被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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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只要你活著 林詢是被窗外……

林詢是被窗外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 巨大的疲憊和身體深處難以言喻的酸痛感就清晰地傳遞過來。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溫暖的懷抱裏縮了縮,手臂探過去,想要環住那人的腰。

然而, 抱了個空。

林詢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出租屋略顯陳舊貼著褪色海報的墻壁。

空氣裏彌漫著灰塵的味道,混雜著一種久無人居的清冷氣息。

這裏好像……是臺州的出租屋。

不對!

昨晚,昨晚明明是在宿舍,他和沈即白, 他們……

“沈即白?” 林詢的聲音幹澀沙啞, 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和迅速升騰的恐慌。

他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來, 環顧四周。

小小的出租屋裏, 只有他一個人。床的另一半平整冰冷, 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躺過。房間裏寂靜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中回響。

人去樓空。

這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穿了他的心臟。

目光慌亂地掃過房間, 最終定格在枕頭邊。

那裏沒有沈即白。

只有一封素白的信封,靜靜地躺在那裏。

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比昨晚看到“遺願清單”時更甚。

他幾乎是撲了過去, 手指顫抖得幾乎拿不穩那薄薄的信封。信封沒有封口, 裏面除了折疊的信紙,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他先抽出了那個沈甸甸的硬物。

一把嶄新的鑰匙, 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激靈。林詢將鑰匙放在一邊,他手抖得更加厲害,幾乎是粗暴地將信紙抽了出來,展開。

工整而沈重的筆跡,正是沈即白的字。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 狠狠燙在他眼上,燙進他的靈魂深處:

“阿詢,對不起。”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脫離循環了吧?”

“發現我不在不要慌張,這是正常的。因為我是那個被命運選中的‘錨點’。本來車禍時就該殞命,能因為循環活到現在,都多虧你救我。”

“但,只有我的徹底消亡,才能斬斷無盡的輪回,把自由還給你。所以,不要自責,不要覺得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無法逃脫的宿命。從第一次循環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

“這次循環,滿足了我太多私心,是我太貪婪,這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原諒我的自私,帶著你循環了那麽多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信封裏有把鑰匙,我問過人影了,他說能帶給你。”

“循環前我就在臺州全款買了一套房,地址在花園路98號,戶型和裝修風格都是你喜歡的。很慶幸,這套房能被你知曉。”

“抱歉,說好生日帶你去看,但現在我不在,只能委屈你自己去一趟了。”

“阿詢,我愛你。”

“要開心,要平安,要幸福。”

看完整封信,林詢啞聲,根本說不出話來。信紙從他劇烈顫抖的手中滑落。

他腦中只有一個疑問,明明自己畢業過後與沈即白斷聯近十年,為什麽他還給自己買了房?

林詢擡手抹淚,全然不知對方情從何時起。

他擡手用力抹去洶湧而出的淚水,可新的淚水立刻又模糊了視線。他蹲下身,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承載著愛人最後言語的信紙。

視線死死地膠著在那三個力透紙背的“對不起”上,久久無法移開。

滾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信紙上,正好洇濕了那行“原諒我的自私,帶著你循環了那麽多次。”

墨水瞬間化開,字跡變得模糊扭曲。

林詢見狀用趕忙趴在地上用袖口將其蹭幹,可那行字被他越蹭越花,連帶著紙都要破了。

他又停下動作,去抹淚,怕淚水繼續把信打濕。

林詢癱坐原地,腦內一團亂麻。

循環有什麽不好,永遠不會老去,永遠不會失去親人……

到底為什麽一定要還他自由啊?

時間線的自由根本不及愛人性命一絲一毫。

他顧不上身體的酸痛和不適,瘋了一樣猛地站起身,開始赤著腳像無頭蒼蠅般在狹小的出租屋裏瘋狂地尋找對方。

他猛地拉開衣櫃,裏面只有他幾件舊衣服,空空蕩蕩。見此無果,他又沖進狹窄的衛生間,冰冷的水龍頭滴著水,鏡子裏映出他布滿淚痕的臉。

林詢不信邪,掀開床單,查看床底,只有積攢的灰塵。甚至打開了那個積灰的壁櫥,裏面空空如也。

哪裏都沒有……

哪裏都沒有沈即白的影子,沒有他的氣息,沒有他存在的任何痕跡。

仿佛昨晚的一切,那個溫暖的懷抱,那個絕望的吻,那份沈重的纏綿,都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不可能……不可能!” 林詢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嘶吼著,眼淚決堤般洶湧而出,“騙子……你說過要帶我去另一個家的,騙子!鑰匙也在這裏……鑰匙在這裏啊……”

他死死攥著那把冰冷的銀色鑰匙,堅硬的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林詢猛地沖出出租屋,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冰冷的樓道地面刺激著他的腳心,但他毫無所覺。

他像個真正的瘋子,在清晨寂靜的樓道裏,在空曠的街道上,不顧路人驚愕恐懼的目光,赤腳奔跑。

鑰匙被他攥得滾燙,幾乎要嵌進肉裏。他想起信上說的“另一個家”的地址。

好像離這裏很近。

林詢憑借著從前的記憶開始在各個街道裏亂竄。鑰匙……他還有鑰匙,沈即白說那是為他們準備的“家”。

他一定在那裏,他一定是在那裏等自己。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針,讓瀕臨崩潰的林詢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憑著一股瘋狂的執念,朝著沈即白曾經描述過的那個大致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他跑過街道,穿過人群,赤著的雙腳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滲出血跡,林詢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去那個“家”,沈即白一定在那裏,他一定在那裏等著他,那封信是假的,是沈即白在騙他,他一定還在!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像要炸開,汗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終於,他停在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下。

他顫抖著,幾乎是爬著,找到了信裏模糊提到的那個單元門牌號。

站在那扇陌生的防盜門前,林詢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冰涼的象征著沈即白最後承諾和希望的鑰匙,插進了鎖孔。

“哢噠。”

門鎖開了。

林詢猛地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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