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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原來並非有意 最殘酷的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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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原來並非有意 最殘酷的證……

最殘酷的證據。

林詢的目光越過沈即白的肩膀, 死死釘在書桌上那刺眼的“遺願清單”上,又猛地轉回來,死死鎖住沈即白的眼睛。

那眼神裏充滿了受傷的控訴和瀕臨崩潰的瘋狂:“那上面寫的……全都是我的喜好, 我的願望!”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崩潰的哭腔,“你告訴我……那為什麽叫‘遺願清單’,誰的遺願,是你的嗎?!”

他猛地抓住沈即白前襟, 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身體抖得幾乎站立不住:“為什麽, 你告訴我為什麽?!” 他眼淚瘋狂地湧出。

林詢聲音破碎不堪, 充滿了自嘲和深入骨髓的痛:“是……我蠢, 也笨!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會 喜歡男人!我他媽自己都搞不明白!”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意味, “可我就是無可救藥!就是一頭栽進去, 就是喜歡上你,喜歡得像個傻子!”

他死死攥起沈即白的衣襟, 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眼神像是要穿透沈即白的靈魂, “但你居然背著我, 在謀劃自殺是嗎?”

沈即白被他扯住,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角, 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浸濕了衣衫的領口。

他臉上的驚愕和那一絲狼狽都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被逼到懸崖邊緣的決絕。

沈即白緩緩擡起手,不是去擦頭發,而是將林詢摟著, 拉到自己懷裏。

他低頭望著懷中崩潰的林詢,看著那雙盛滿了痛苦和絕望的眼睛,所有的堅持在瞬間土崩瓦解。

他再也無法承受這份沈重的誤解和對方撕心裂肺的痛苦。

“阿詢,”沈即白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平日裏的低沈平穩,而是帶著一種砂礫摩擦般的幹澀,“看著我。”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帶著千鈞之力,不容抗拒地穿透了林詢混亂的思緒。

林詢被那聲音裏的力量釘在原地,幾乎是艱難地擡起眼,對上少年視線。

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我確實,”沈即白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林詢心上,粉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幸,“騙了你。”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最終的審判降臨。

“但本子上寫的,只是我想陪你做的事而已。”

“不,”林詢從喉嚨裏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下意識地搖頭,像要甩掉這個恐怖的認知,“你騙我……陪我為什麽是遺願?”

沈即白的聲音也染上了痛苦和哽咽,他反手緊緊握住林詢抓著他衣襟的手,那雙手冰冷得讓他心驚,“對不起……都是因為循環。”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將那殘酷的真相和盤托出:“擺脫循環的唯一辦法,是我們兩者之中……必須有人死亡。”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宣判,讓林詢瞬間僵在原地,連眼淚都仿佛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沈即白,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他混亂的大腦。

沈即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口疼得無以覆加,他閉了閉眼,繼續坦白,聲音裏帶著無盡的苦澀和遲來的情愫:“林詢,我早就喜歡你,比你以為的早得多。”

他艱難地說著,這遲來的告白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又沈重:“乖,我按照要求獻祭,你就能脫離循環了,”沈即白將人扣進肩膀試圖安撫,“回臺州,好好過。”

林詢的瞳孔猛地收縮,無數模糊的被他忽略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

為什麽每次靠近,沈即白雖然有時顯得無措,卻從未真正推開。

為什麽他總覺得沈即白看他的眼神,藏著更深的隱喻。

原來如此,原來那不是他的錯覺,不是他單方面的自作多情。

沈即白……早就……

但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狂喜,而是更深的恐懼和尖銳的疼痛。

他明白了,沈即白列下那份寫滿他喜好的“遺願清單”,不是因為後悔,不是因為厭惡,恰恰是因為沈即白選擇了自己去死。

“不……” 林詢猛地搖頭,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情緒,他死死抓住沈即白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裏,仿佛這樣就能抓住即將逝去的生命,“不行,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他語無倫次,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顫抖變形:“循環就循環!我認了!”

他仰著頭,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混合著巨大的恐懼和憤怒滾燙地滑過臉頰,砸在沈即白被水浸濕的手背上,燙得他微微一顫。

“一輩子困在這裏又怎麽樣?!”林詢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循環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我都願意!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為了這個狗屁循環去死!你聽見沒有!”

他的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而顫抖,攥著沈即白衣襟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

那雙總是充滿狡黠或期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他要他活著,哪怕永遠困在時間的牢籠裏。

淚水混著絕望沖刷面頰,林詢朝人哀求:“答應我,你答應我!不要去做傻事!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別的辦法的!不要丟下我……求你……”

看著眼前為了他寧願永墮循環地獄,哭得撕心裂肺的林詢,沈即白心碎得徹底。

那強烈的、不顧一切的愛意和絕望的挽留,像最滾燙的巖漿,灼燒著他的理智和決心。

他無法再面對那雙盛滿了恐懼和哀求的眼睛。

沈即白用力閉了閉眼,掩去眼底翻湧的痛楚和更深沈的決絕。

良久,他擡起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動作極其緩慢,帶著一種近乎沈重的疲憊,輕輕覆上林詢死死攥著他衣襟的手背。

這一次,對方沒再躲開。

沈即白又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林詢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動作帶著一種虔誠的溫柔。

然後,他攏住雙臂,將渾身冰冷抖個不停的人緊緊擁入懷中,將人一股腦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下巴輕輕抵在林詢的頭頂,感受著懷中人劇烈的抽泣。

過了許久,久到林詢以為他不會回答時。

一個低沈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盡疲憊和妥協的聲音,輕輕拂過林詢耳畔。

“……好。”

這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根浮木,暫時穩住了林詢即將沈沒的心。

他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巨大的恐懼和悲傷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林詢死死回抱住面前人,將臉埋在他頸窩,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放聲大哭。

沈即白緊緊回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一遍遍輕撫著他顫抖的脊背,低聲重覆著:“好了,不哭了…沒事了…阿詢…沒事了……”

無人看清的角度,沈即白緊閉的雙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那聲“好”,輕得如同嘆息,也沈重得如同枷鎖。

他抱著懷中失而覆得般痛哭的愛人,眼神卻越過林詢的肩膀,望向虛空,空洞而絕望。

那裏面,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死寂。

承諾出口的瞬間,他已經親手為自己掘好了墳墓。

沈即白答應了。

但他從未想過要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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