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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算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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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算落空

把狄炎秋的衣服扯了個稀爛後,慕維感覺這幾日憋著的氣順了不少,收了手,一把推開被自己抵在門上的狄炎秋,打開門,揚長而去。

狄炎秋看著慕維離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允許有別人接近你。”

不知道狄炎秋用得什麽招,那個叫呂芳晨的姑娘竟然辭演了,任憑車文瑞怎麽挽留都是一副去意已決的樣子。

一周後,吳弘義的傷不腫了,淤青部分可以靠化妝品遮住,劇組終於覆工了。

慕維要求統籌把每天的時間排滿,趕緊拍完趕緊散夥,他可不想繼續在這裏伺候狄炎秋那個祖宗了。

很快,棚內的戲份結束了,整個劇組轉移到了附近的海濱城市,拍攝最後剩下幾場海邊的戲,以及一場游艇戲。

海邊的戲都是些情緒戲,比如整個樂隊在海邊嬉戲玩鬧的畫面,比如男女主戀愛的畫面,沒什麽劇情,拍得很快,一天全部搞定。

翌日,按照通告單,劇組要上游艇拍攝最後一場戲。

頭天晚上,牛頓忽然敲開了慕維的房門。

“什麽事?”難得一見牛頓來找自己,慕維都好奇了起來。

“我……明天可能上不了船了。”牛頓一臉抱歉。

“為什麽?”

“我暈船。很厲害那種。”牛頓說。

他甚至到了看到船就想吐的程度,很是誇張。

“你也有體質上的缺陷啊?”慕維笑了,“行吧,你等下去找B機掌機,讓他補位代替你。記得請人家吃飯。”

“知道了。”

“不過,你這個毛病得克服,或者去醫院看看,攝影師上山下海都是經常的事,總不能以後下海的戲你都不參與吧?”

“知道了。”牛頓說著就往外走,“我殺青就去醫院。”

但他還沒走到門口,忽然被慕維叫住了:“等下。”

“還有事?”

“你過來。”慕維詭異一笑,在牛頓耳邊一番交代。

牛頓走出慕維房間時,跟在門外的狄炎秋撞了個滿懷。

“狄總?你在偷聽嗎?”牛頓問得直白極了,不愧是他。

狄炎秋沒理會他,轉身走了。

屋內的慕維自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他感覺自己心力交瘁,從沒有一個項目能讓他如此心力交瘁。

第二天一早,酒店外的停車場上。

今天要出海的人員正在集結,大家搬器材的搬器材,拿道具的拿道具,只有狄炎秋一個人站在那有點懵,他不知道自己該上哪輛車,因為沒人給他安排。

牛頓的車忽然停在了狄炎秋身邊:“狄總,他們車要放器材,坐不下,你跟我一起走吧。”

狄炎秋二話沒說,上了牛頓的車。

牛頓一腳油門下去,他們的車朝著碼頭反方向疾馳而去,等到狄炎秋發現端倪,並勒令牛頓返回碼頭時,要拍攝的游艇早就無影無蹤了。

“他教你的?”狄炎秋問。

牛頓點了點頭。

狄炎秋想立刻租船跟過去,但被牛頓攔住了:“狄總,我就直說了,既然老大這麽不想你跟著,你為什麽非要讓他不痛快呢?”

“我不是看著他,我是看著他周圍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

“那也是老大未婚妻該思考的事情吧?”

牛頓的耿直,讓狄炎秋啞口無言。

看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想到把狄炎秋甩了,慕維無比得意,坐在甲板上吹著海風,但很快,他就吐了。

不少人員暈船了,大家在船圍欄上掛了一排,都奄奄一息。

副導演開始給大家發暈船藥,慕維不敢吃,他怕犯困。

一小時後,游艇終於停了下來,下了錨。為了避免穿幫,所有工作人員都下到底層船艙藏起來,比如道具,比如化妝,都下面等著,這個鏡頭拍完,他們再上去更換道具,補妝什麽的。

等所有準備工作結束後,開始正式拍攝了。

游艇上的戲份也很簡單,就是那種紙醉金迷,香檳美人的戲碼,也沒什麽劇情,都是畫面,但就是細細碎碎,要不停地換場景。

臨近傍晚,拍攝終於結束了。

大家很激動,終於能上岸了,這持續不斷的暈船真的太難受了。

誰知等了半天,游艇安靜如雞,發動機根本沒動靜。

“這游艇出故障了,走不了。”船長遺憾地通知大家。

“那怎麽辦?”大家緊張起來。

“我呼叫救援艇,很快就到。”船長安撫大家。

40分鐘後,救援艇到了,船長開始組織大家依次上救援艇。

由於海上風浪大,兩艘船又都是漂泊狀態,甲板還一高一低,光這個轉移上另一艘船,就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船長幾乎是一個一個把人抱過去的,十分敬業。

救援順序自然是從女生開始,然後才是男人。半小時後,所有人都上了救援船,救援船開走了。

慕維迷迷糊糊睡醒時,發現整個游艇空無一人。

他懵了,自己只是剛才太難受吃了個暈車藥,怎麽就快進到世界末日這個環節了?

他拿出手機,沒信號。

這怎麽辦?

與此同時,救援船靠岸時,一直等在岸邊的狄炎秋並沒看見慕維上岸的身影。

他問遍了所有人,大家都說當時的情景很慌亂,確實沒留意到導演在哪。

就在狄炎秋慌得渾身發抖時,他忽然看到一個人,確切地說,是滿臉笑容的吳弘義——這種時候,所有人都面帶疲態,吳弘義的“春風得意”在眾人當中很是突兀。

狄炎秋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吳弘義拽回了碼頭邊。

“慕維呢?”

“我哪知道。”

狄炎秋從他眼中看出了心虛,一腳把吳弘義從碼頭上踹了下去,然後拿起一根竹竿,不讓掉進海裏的吳弘義上岸。

“我再問你一遍,慕維呢?”

“還在游艇上,他吃了暈船藥睡著了。我什麽也沒幹,只是沒叫醒他而已。”吳弘義邊撲騰邊解釋。

“就因為你什麽都沒幹,再游一個小時吧。”

狄炎秋把手中的竹竿交給剛好趕來的師寧,沖著碼頭停泊的幾艘快艇而去。

快艇沖著拋錨游艇飛出的一瞬間,忽然一個念頭閃進狄炎秋腦海:這次是不是會跟在阿爾卑斯那次暴風雪一樣,因為自己的及時救援,跟慕維冰釋前嫌,重歸於好,甚至突飛猛進。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和卑鄙,但他忍不住這麽想著。

三十分鐘後,狄炎秋看到了依然拋錨在海中央的游艇,但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慕維從壞了的游艇上下來,上了另一艘燈火通明的豪華游艇。

牽著他手,把他拽過去的人,是肖亦楠。

狄炎秋就那樣在黑得發慌的海中央,悄無聲息地看著慕維被肖亦楠帶走了。

“感謝感謝。”慕維一上船,就對肖亦楠一臉感恩戴德。

他發現自己手機沒信號後,開始在駕駛室裏倒騰無線電,還真讓他聯系到了附近的船只。

那游艇就是肖亦楠的。

“你怎麽會在附近?海上?”

“聽說你出海拍最後一場戲,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有事?”

“那必須有,而且是大事。”

等狄炎秋進入酒店宴會廳時,殺青宴已經開始很久了,慕維和肖亦楠早就坐在了主桌。

今晚來了很多媒體,但不像是來報道這個小網大的殺青宴的。

很快,狄炎秋知道了答案,肖亦楠當眾宣布了她跟慕維的婚訊。

“是真的嗎,慕導?”記者們興奮起來。

“是啊。”慕維笑著牽起肖亦楠的手。

“好日子定在哪一天?”有個記者高聲問道。

“下個月初一。”肖亦楠答。

“這麽著急嗎?”眾記者感慨。

在他們眼裏,這種級別人物的婚禮的準備時間,都是要論年計算的。

“急啊。這麽好的女人,我想趕緊娶回家。”慕維微笑回答。

確實著急,肖亦楠他爸昨晚進ICU了,為了避免老頭遺囑裏強塞一個吃絕戶的遠房表哥表弟給自己當老公,肖亦楠決定先下手為強,把婚結了,讓老頭計劃徹底落空。

“提前說好了啊,咱們不能領證。”慕維狀似親密地跟身邊的肖亦楠竊竊私語。

肖亦楠探過頭去,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你想跟我領,我都不可能跟你領,現在離婚麻煩死了,以我家這個覆雜情況,更麻煩。”

“經你這麽一說,我反悔了,領證吧,離婚我就能分你一半家產了。”慕維玩笑道。

“你可真是不懂富豪家的算計和摳搜,我身上除了債務,一無所有,錢全都在信托裏。”

“這麽絕嗎?”

“你不知道嗎?有些巨富之家兒媳婦戴的珠寶,拿的包包,都是跟家族借的,只有使用權,沒有擁有權。”

“還真是越有錢越怕吃虧啊。”

倆人就著富豪如何提防窮人這個議題聊得熱火朝天,肖亦楠絲毫沒發現另一張桌子上的狄炎秋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慕維肯定是看到了,但這就是他想要的。

他對狄炎秋的報覆,已經進入了一種很病態的狀態——只要他不爽,自己就很爽。

婚訊宣布完後,殺青宴繼續進行,但此時導演和他的未婚妻顯然成為了焦點,人們紛紛前來敬酒。畢竟這種級別人物的正式婚禮,他們是不會有一席之地的,不如趁此機會巴結一二。

終於,在一個亂糟糟的時刻,狄炎秋站起來,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慕維的視線中,慕維松口氣,同時,一股無以覆加的悲傷湧進了心頭。

他以為他會質問,以為他會鬧場,以為他會推開肖亦楠,以為他會拉走自己……但並沒有。

他就只是,走了。

殺青宴結束後,劇組解散了,大家有的直接回家了,有的則是回去收拾行李,第二天回家。

偌大的宴會廳只剩下了肖亦楠和慕維。

她給慕維倒了杯酒:“放心,不會綁著你太久的,我爸一死,你馬上就自由了,而且,我結婚這個消息一出,應該會更快。”

“你對你爸還挺狠的。”

“因為他對我媽和我更狠。”肖亦楠把自己的酒一飲而盡,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肖亦楠他爹肖正民就是個吃絕戶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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