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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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羅曼了解他的國家,即便求救成功,救援人員也不會如此高效地出現,更何況他們連電話都沒打通。

“真的有人!”慕維眼睜睜看著剛才還罩著車窗的雪,被挖下去了一大塊。

黑乎乎的窗外,猛然出現一張戴著覆面和雪鏡的臉,那人用力拍打著車窗,示意慕維打開車門的同時,拉開了自己的面罩。

慕維定睛一看,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是狄炎秋。

他用盡全力推開車門,二話不說,跳下去緊緊抱住了雪人似的狄炎秋。

那擁抱炙熱而激烈,如瀕死的魚終於碰到了讓它續命的水。

狄炎秋開始還無處安放的手臂,最終還是慢慢攀上了慕維的後背。

他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不知道是為了安全找到了慕維,還是為了這個擁抱下不必多言的含義。

羅曼看著眼前相擁的兩個人,嘴角揚起一抹帶著酸的微笑,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咱們得先下山。”狄炎秋在抱著不肯撒手的慕維耳邊低聲說。

慕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松開手臂。

狄炎秋沖著車裏的羅曼喊道:“你把車放在這,等雪停了再找拖車拖回巴黎。現在下車跟我們走。”

“怎麽走?”羅曼不知道狄炎秋是怎麽上山的。

狄炎秋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雪地摩托,“騎這個,咱們先下山,去鎮上取我的車,然後找個地方住下,剩下的等雪停了再說。”

看著那輛雪地摩托車,羅曼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聲音:你輸了。

導致他之前始終堅持不懈的原因,並不全是自己強大的自信,而是他判斷狄炎秋不在乎慕維——

倒不是狄炎秋性向問題,而是像他那種帥氣多金的公子哥,自己見得不少,這種人覺得全天下都該圍著他們轉,對身邊的人有天然的占有欲,尤其是喜歡他們的人,哪怕對方不是他們的性取向,也不允許對方背叛。

他們的搶奪,吃醋,都是基於“這個人是我的所屬”而不是“我喜歡這個人”。

他們應該拿著昂貴的禮物和讓人欲罷不能的名利來吊著那些“屬於”他們的人,而不是在平安夜的23點,騎著雪地摩托,只身爬上阿爾卑斯山來進行營救。

羅曼承認自己判斷失誤,也接受了自己毫無贏面。

慕維正準備上摩托車,被狄炎秋扯住了,他開始脫自己的滑雪服,然後往慕維身上披去:“你穿的那個衣服,風一吹就透了,還沒到山下,你就凍僵了,穿上這個。”

“那你呢?”慕維不肯,拼命把他的衣服往回推,“難道你不怕凍?”

羅曼酸溜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說:“你們不用推了,後備廂還有滑雪服,我之前給慕維買的。”

套好滑雪服的慕維,很是順滑地坐在了狄炎秋身後,羅曼上車坐在慕維身後。

狄炎秋往回看了一眼,忽然下了車,跨坐在慕維和羅曼中間。

羅曼都無語了,這種時候,他還在乎這種細節?這人占有欲強得有點可怕吧?

慕維則是憋著笑,盡量蜷縮身軀,不擋著狄炎秋開摩托的視線——他太高大,坐在“兒童位”確實不合適。

雪地摩托在暗夜裏艱難前行,終於在2點左右,開到了小鎮教堂前面的停車場。

三個人下車後,看到教堂前聖誕樹的彩燈在風雪中閃爍著光芒,很美。

平安夜已過,現在已經是聖誕節了。

“聖誕快樂。”羅曼對他們兩個說。

“聖誕快樂。”慕維和狄炎秋異口同聲。

三個人上了狄炎秋的庫裏南後,狄炎秋查了查地圖,最近的有像樣酒店的城市,就是Annecy安納西了。

他剛準備打電話隨便在安納西某個酒店預訂兩個房間,就被後排的羅曼打斷了:

“送我去安納西火車站吧,聖誕期間TGV會加開夜間班次,我直接回巴黎。”

慕維和狄炎秋同時回頭,詫異地看著後座上的人。

“不應該再打擾你們了。”羅曼笑了笑。

其實,他是不想繼續看著這兩人受刺激了。

慕維還想客氣一下,但狄炎秋飛速答應了,一腳油門,車飛了出去。

把羅曼送到安納西的火車站後,車子沖著安納西湖畔邊的Hotel Impérial Palace Annecy開去。

路上狄炎秋給慕維大概講了講自己找尋他的過程——

中午時,狄炎秋從新聞中看到暴風雪的消息後,就開始給慕維打電話,但始終打不通。他二話不說,緊急采購救援裝備,防滑鏈,滑雪服,保溫毯,高能手電,充電寶,衛星電話,高熱食品……然後從巴黎出發,選擇更北側的A5高速,避開因為暴風雪而導致的擁堵。

晚上九點,他抵達阿爾卑斯山的萊薩爾克鎮時,發現前往慕維所在位置的隧道因為暴風雪被關閉了,只能走山路,他在鎮裏轉悠了半天,看到一家住戶院子裏停放的雪地摩托。

他敲開人家的門,表示自己要去救人,需要買他們的雪地摩托。

那家人很震驚,覺得他不要命了,從萊薩爾克鎮到被困地點,至少有30公裏,這麽大的風雪,開雪地摩托走山路,極其危險。他們並不想賣給他。

“你最終怎麽說服他們賣給你的?”慕維好奇地問。

慕維以為他會說“有個很重要的人,等著我去救他”之類肉麻的話,但是狄炎秋淡淡道:

“我給了他們三倍的錢。”

慕維若有所思半晌後,忽然問:“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

“我不放心你單獨跟他出去,在你背包裏藏了定位器。”狄炎秋無比坦然地交代。

慕維果然在背包的裏層翻出了一個AirTag,“但我又不止一個背包。”

“每個包都藏了,不僅背包,還有大衣,外套。”

隨著狄炎秋的交代,慕維翻出一堆AirTag。

“你哪來的那麽多AirTag?”慕維哭笑不得。

“聽說你要去滑雪,我就下了訂單,聚餐完去提的貨。還好趕上了。”狄炎秋一臉心有餘悸。

明白了,聚會不喝酒,就是為了吃完飯開車去提貨。

真是個嚴謹且守法的人。

抵達Hotel Impérial Palace Annecy後,狄炎秋帶著慕維去前臺辦理入住手續。

“我的居留證。”慕維掏出證件,遞給前臺。

“要不是這場大雪,跟你一起辦入住的人,就是羅曼了吧?”狄炎秋忽然酸溜溜地來了一句。

慕維糊塗了:自己費盡心機送上門時,這貨不是委屈得要死嗎?還打自己。這會兒忽然酸什麽?弄得自己跟負心漢似的。

“那你為什麽不阻止我來滑雪?”慕維低聲在他耳邊問。

“我不能輸,要撐住。”狄炎秋咬著牙說。

“先生們,你們的入住手續已經辦理好了,希望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會很愉快的。”慕維沖著前臺笑道。

剛剛進入房間,慕維一個反身,把狄炎秋推在門上:“那你現在,豈不是輸了?”

狄炎秋滿眼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慕維很滿意,掰著他的臉吻了下去。

這次狄炎秋沒有反抗,倆人親了個天昏地暗。但親到最後,倆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戛然而止很尷尬,繼續下去更尷尬。

“去酒吧喝一杯?”狄炎秋提議。

“好。”

到了酒吧,叫了一瓶Macallan。

慕維把手中酒一飲而盡:“為什麽來找我?”

“因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既然這麽重要,那你為什麽不肯跟我在一起?”慕維死死盯著狄炎秋,不甘心地問。

“你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狄炎秋反問。

“因為我喜歡你。”慕維倒是無比坦然。

“可是,你說過你恐同的。”狄炎秋的語氣是真的困惑。

“我什麽時候說過?”慕維一楞。

“不記得沒關系。”狄炎秋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擡頭問慕維,“你……喜歡現在的我?”

慕維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但他還是回答了:“當然喜歡。”

但他明顯看到狄炎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這是什麽不合常理的反應?

兩個人都悶著頭喝酒,各懷鬼胎似的,沒多久,慕維就有點上頭了。

“回去睡覺吧,我困了。”慕維站起身,沖頭的酒精讓他很快跌坐回去。

狄炎秋扶起他,把他架在肩上,帶回了房間,刷開門後,把微醺的慕維放在床上。

他剛松開慕維,卻被慕維勾住脖子,拉了回去。

“別走!”慕維的聲音哀怨極了。

“不走。”

耳邊的呼吸聲驟然加重,灼熱又性感,穿過慕維的鼓膜,打在他心口,震蕩出回聲。

“讓我抱抱。”慕維低聲對狄炎秋說。

“別鬧。”臉頰發燙的狄炎秋低聲說。

慕維緩緩擡起頭,瞇起一雙迷離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下盯著狄炎秋的面龐,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骨和下頜線。

這個輕觸讓狄炎秋呼吸一滯,緊接著,他感覺到了慕維火熱的嘴唇覆在了自己嘴上,先是慢慢磨擦,緊接著是舌尖的侵入。吻很熱,帶著酒氣和慕維獨有的味道,通過口腔竄進狄炎秋的每個毛孔。

空氣凝固了,聲音靜止了,呼吸停滯了,兩個人的大腦都是一片虛無。

狄炎秋似乎被慕維的吻控制了似的,僵在那,一動不動,任由慕維不斷加深那個吻。

慕維的吻一路向下,很快點燃了狄炎秋的熊熊火焰。

他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反手按住慕維,翻身而上,從被動變成了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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