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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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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的身體

慕維進去的時候,狄炎秋用手拿著保護套,捂在關鍵部位,臉紅得快要滲出血了。

這保護套很難搞,就算雙手健全的人,也很難自己操作完成,更何況狄炎秋現在只有一只手。

想到他就這樣不知所措可憐兮兮地傻站了15分鐘,慕維感到很心疼——你看過一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的樣子,是看不得他無能為力的。

慕維沒說話,拿起大力膠,蹲下,開始幫狄炎秋粘在身上,他的每一下碰觸,就會讓狄炎秋渾身肌肉僵硬一分。

膠帶粘到大腿的時候,慕維想起《墓碑鎮》男主那個毛腿,以及自己當時往上粘的膠帶,笑出了聲。

“怎麽了?”狄炎秋問。

“沒什麽,就是,你腿還挺光滑的,沒什麽毛。”

慕維說完,發現狄炎秋的臉都紅到尾椎骨了。

他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墓碑鎮》那個男主毛特別多,很難找位置。”

“哦。”狄炎秋臉更紅了。

慕維趕緊轉開了話題:“咱們這場戲就一個機位,模擬床邊的手機直播,鏡頭能拍到你整個後背和小半個屁股,露得不多。”

他還專門強調了一下尺度,怕狄炎秋心理壓力太大。

“知道了。”狄炎秋點了點頭。

粘完膠帶後,慕維先離開了更衣室,回到攝影機前做準備。

隨後,狄炎秋也就位了。

因為害怕狄炎秋穿幫,慕維的膠帶粘得面積有點大,怎麽取景都會拍到穿幫的膠帶。

“就這樣吧,我後期一幀一幀擦除。”慕維妥協了。

“不然,不戴保護套了。”狄炎秋阻止了慕維的想法,“只有咱倆,沒關系的。”

“我怕你會穿幫。”

“穿幫了你就再拍一條。”狄炎秋紅著臉,低頭去扯那些膠帶。

慕維看著狄炎秋別扭的姿勢,走上去,蹲下幫他:“你別動,我來。”

大力膠之所以叫力膠,就是因為粘力真的很強大,慕維撕得越慢,狄炎秋越疼。

“你撕快點。”狄炎秋道。

慕維不忍心,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膠帶撕了下來。

狄炎秋疼得汗都下來了,膠帶粘過的位置被撕扯得發紅。慕維從劇組的醫療箱裏翻出一支藥膏,剛打開,被狄炎秋攔住了。

“不用,沒那麽嬌氣。”

慕維沒理他,把藥膏擠在指腹上,一點一點塗抹在狄炎秋發紅的皮膚上,一邊塗,還一邊輕輕地吹氣。

那細微的涼,卻讓狄炎秋感覺燥熱無比。

塗完藥,慕維起身:“你先休息一下,等皮膚不那麽疼了,我們再拍。”

十五分鐘後,狄炎秋來到了現場,慕維已經調好的機位,正等在那。

看到狄炎秋進來,他提議:“我……不然,開拍後,你那什麽的時候……我……也出去吧?”

這不是一個靜止的鏡頭,是一系列動作,他怕自己在場,會影響狄炎秋。

“你是導演,你出去了,我怎麽演?”狄炎秋低聲說。

“也是。”慕維撓撓頭。

“這場戲,你希望我是一個什麽樣的狀態?”狄炎秋問。

慕維想了想:“自然點,但不要表現出太性感的樣子,要猥瑣一些。”

“怎麽猥瑣?”

“實在猥瑣不起來,你就純羞恥也行。”

“那倒是不用演,我現在就很羞恥。”狄炎秋無比尷尬地笑了笑。

慕維又把角度往上調了一點,鏡頭裏屁股幾乎看不到了,只能看到狄炎秋若隱若現的股溝,但在慕維的角度,他能看到他大腿邊因為撕扯膠帶而依然發紅的皮膚。

撕膠帶時的場景莫名覆現在眼前,後知後覺的慕維瞬間紅了臉。

“我有病吧?這會兒害臊什麽?”他嘟囔。

打了板,按了開機鍵,喊了“Action!”,慕維退到監視器後面,等著狄炎秋開演。

但半晌過去,鏡頭裏的王先生依然一動不動,整個人漲得通紅,卡在原地,渾身微微顫抖著,看起來很可憐。

慕維沒問原因,他知道原因,他默默走近他:“不然,喝一杯?”

狄炎秋想了想,點了點頭。

慕維從辦公室的酒櫃裏拿出半瓶Macallan,這還是他們上次喝剩下的。

他們倆已經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慕維拿來兩個紙杯,倒了兩杯酒。

“你為什麽喝?”狄炎秋問。

“我陪你。”慕維把自己紙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他在鬼扯,他自己也需要酒精,不然他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接下來的場面。

狄炎秋不停地喝酒,幾乎不怎麽說話,雙眼肉眼可見得朦朧起來。

酒精果然是個好東西,喝完後,也不害羞了,也不膽怯了,臉皮都變厚了,原本一直別別扭扭的狄炎秋,忽然也笑了。

“別喝了,開始吧。”慕維問,“我怕你等下醉倒了。”

狄炎秋眼神朦朧地看著慕維點了點頭。

微醺的慕維趕緊把將醉的狄炎秋弄到了浴室的拍攝位上,自己回到攝影機邊。

“那我開始了!”狄炎秋沖著慕維喊,聲音裏帶著迷離。

慕維晃晃悠悠地自己打板,自己按了拍攝鍵,再回歸監視器,坐鎮導演位。

“Action!”

醉了的狄炎秋,果然放開了不少,他的動作雖然生硬,但很真實,不像表演,像真的在發洩。

幸好這場戲的基調就是羞恥,但比狄炎秋還羞恥的人是慕維——

躲在監視器後面“偷看”的慕維,感到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倒流了。整個過程中,慕維的面目表情就沒有正常過,幾乎是瞇著眼咬著牙堅持到了最後。

尤其是狄炎秋“發現手機正在直播”後,看過來的那個眼神,讓他差點繃不住了。

這鏡頭幸好是“偷拍”視角,又遠又暗,面部表情只能看個大概,看不清細節,不然觀眾必然能看到狄炎秋的眼神因為酒精而導致的渙散。

也會看見狄炎秋不知道什麽原因,而流下的眼淚。

這個鏡頭拍完了,慕維決定,無論如何都不重新拍了,他連回放都不敢看,直接關了機。

慕維把器材收拾完後,才發現狄炎秋那邊一直沒動靜,他趕緊走過去,發現狄炎秋醉倒在了浴室。

慕維彎下身,準備把狄炎秋弄到床上,但狄炎秋此時什麽也沒穿,慕維抱他哪裏都覺得不合適,只能先拿來他的短褲,幫他穿上。

喝醉的人有千斤重,慕維幾乎花掉了吃奶的力氣,才把狄炎秋扶了起來。

狄炎秋閉著眼,覺得腳前的地板是軟的,身子也是軟的,腦子也是軟的,他索性一下子撞進了慕維的懷裏。

慕維用力攀住他的腰,把他架了起來,往臥室走。狄炎秋這身高和體格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扶住的,也就是跟他身材旗鼓相當慕維勉強可以。

他一下子把狄炎秋丟在了床上,剛準備撤身,卻被狄炎秋一把摜倒,扣在了懷裏,還把大腿壓在他胯骨上,一個標準的古典式摔跤姿勢,鎖得他動彈不得。最好笑的是,還用懸吊石膏的帶子,勒住了慕維的脖子。

動作之迅速,姿勢之標準,鎖得慕維差點斷氣。

慕維一掙紮,狄炎秋鎖得更緊了,把全身力氣都卡了上來。

慕維表面齜牙咧嘴,但心裏其實挺高興——狄炎秋已經很久不怎麽跟自己親近了,連單獨說話都不多,都是一副半生不熟的樣子。如今喝醉的他,終於回到了原來的狀態,不再拒人千裏了。

“你放開我,我不走,我去給你倒點水。”慕維輕聲在狄炎秋耳邊說。

“不……不喝水。”

狄炎秋動作遲緩地晃了晃頭,擡眼看了看慕維,剛才因為哭泣導致的淚痕清晰可見。

“為什麽哭了?”慕維覺得他可能是因為羞恥,也可能是因為入戲,但無論如何,都有點心疼。

狄炎秋沒回答,只是把慕維再次緊緊摟住,把臉深深地埋進了他的肩窩,同時用臉在肩窩裏蹭了蹭。

也不知道是被狄炎秋抱得太緊還是天氣太熱,慕維感覺臉頰發燙,腦門也隨之沁出了一層汗。

趁狄炎秋昏昏欲睡,松了勁,慕維終於從他懷裏掙紮出來。此時他已經是大汗淋漓了。

出了一身汗的慕維走進浴室,想快速沖個澡,誰知他剛打開蓬頭,水沖到一半,狄炎秋推門而入,一邊往裏走還一邊脫剛才慕維費盡力氣幫他套上的短褲。

慕維趕緊關了水,怕弄濕他的石膏:“等我洗完你再洗。”

但他話還沒說完,狄炎秋就已經擠了進來。

倆人站在同一個蓬頭下面,一個清醒一個醉,一個尷尬一個懵,狀態十分互補。

“那你先洗?”

慕維準備出去,被狄炎秋堵住了去路。

“幫我……洗。”

狄炎秋瞪著眼睛看著慕維,吐字不清,但慕維聽懂了。

慕維此刻簡直懷疑狄炎秋沒醉,但他沒有證據,畢竟裝醉逼別人給自己洗澡這個行為,看起來就是醉了。

哭笑不得的慕維先把他拽了出去,給他的石膏套上了一個塑料袋,紮緊,然後打開水給他洗澡。

狄炎秋規規矩矩地站在蓬頭下面動也不動,偶爾晃悠兩下,要倒不倒的樣子。

慕維只能一邊攬著他,一邊洗他。

狄炎秋就老老實實靠在慕維懷裏。

慕維看著懷裏小貓似的人,邊洗邊笑,心想,這人喝多了怎麽這麽可愛?

給他洗完,又用浴巾把他擦幹,丟回到床上,然後迅速把自己也擦幹,隨便翻出條短褲套上,他剛穿好,就聽見躺在床上的狄炎秋開始哼哼唧唧。

“怎麽了?”慕維走到床邊,探身問狄炎秋。

狄炎秋一把扯過慕維,把他扯翻到床上,一挺身又手腳並用把他鎖到了懷裏。

彼時倆人還穿著衣服,這個姿勢沒那麽尷尬,但此時,倆人中只有慕維穿了條短褲而已,皮貼皮,肉碰肉,那叫一個親密無間。

嘖嘖!

慕維現在內心跟一大堆蒸汽機車一起跑似的,烏泱泱轟隆隆地冒著熱氣。

他企圖再次掙脫狄炎秋,結果狄炎秋直接把姿勢側面鉗制改成了正面壓制。

慕維開始第三次掙脫狄炎秋,換來的果然是狄炎秋更加用力地反制——一把攬過他,用前胸緊貼著慕維的後背。

狄炎秋終於恢覆原來那個厚臉皮的死樣子,看來,這場莫名其妙的冷戰終於結束了。

他在狄炎秋的懷中入眠,關於狄炎秋的夢如期而至,他從夢中驚醒時,發現了比頻繁夢見狄炎秋更讓人無法面對的事——

他,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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