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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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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開鑼

這勘景吧,一般情況下是拍攝地外聯人員看過劇本後,搜集一些符合劇情描述的拍攝地,拍照發給主創人員,確定哪些地方還不錯後,主創人員再親自去現場勘查能不能用,怎麽用。

參與勘景的人主要有導演,編劇,制片,統籌,美術指導和攝影指導。

編劇要考慮拍攝地與劇本內容是否相符,要不要修改劇本;

攝影要考慮是否有充足的拍攝空間,取景位置放不放得下機器,運動軌跡有沒有問題,還要選擇鏡頭,設計構圖,控制景別等等;

燈光要考慮太陽從哪邊升起,燈具的位置夠不夠地方放,電源在哪,夠不夠接線,需要多長的線,電壓多少;

錄音要考慮周圍是否有飛機,工地,學校,火車之類的噪聲源;

美術要考慮如何改景和布置,還要考慮如何置辦道具,最好不用錢;

統籌要考慮場景和駐地距離,前往時間,可以拍攝時間後作出拍攝計劃和通告單;

制片要考慮拍攝地是否允許團隊進入拍攝,如何停車,如何器材搬運,如何協調時間等等所有輔助拍攝的事情:

導演是考慮一切。

最終大家商量後最終決定拍攝地,再由外聯人員去跟相關部門談借場地拍攝的具體事宜。

這次的景都是文森特找的,勘景的路線也是文森特規劃好的,只不過他本人今天沒來。

慕維覺得文森特這人神了,明明是個芒薩人,也常年住在芒薩,巴黎的生意一點不耽誤,什麽錢都能給他賺到,絕對中介屆的勞模。

勘景那天,狄炎秋租了一輛七座車當交通工具,把所有人都塞了進去。

文森特安排的外景都還可以,即具有當地特色,人還不是特別多,畢竟他們也不拍巴黎旅游宣傳片,不需要出現任何地標建築和文化符號。

勘景時,每個人心情都不太一樣:美術班藍是不耐煩,攝影牛頓是興奮,統籌老七記記記,狄炎秋一直拉著慕維商量如何鉆空子不花錢借景,執行制片師寧則是全程怨氣沖天。

慕維的心境很奇怪,他來巴黎兩年,平日裏都坐著地鐵在地底下躥,跟老鼠似的,這竟然是他第一次“游覽”整個巴黎。

他們的車從香榭麗舍大街到凱旋門這段短短的距離,大家就親眼目睹了三場偷盜,都是羅姆人組團半偷半搶。面對此情此景,慕維瞬間覺得,之前自己沒去游覽巴黎是對的,自己已經丟過一部手機了,實在沒錢貢獻給法國的非法移民關懷事業。

狄炎秋十分慶幸沒帶著這群人坐地鐵,如若不然,回去後包裏能剩下什麽就不好說了。

“你們下車前,把手機都放在衣服內袋裏,然後把包包拉鏈全部拉開,背到身後。”慕維交代。

“什麽意思?”大家詫異萬分,“自選超市啊?”

“假裝被偷過,就不會再被偷。”慕維解釋。

“空城計啊。”狄炎秋笑了。

一個上午就確定了大半的取景地,還算順利,到了中午,他們正好在宇宙中心Chatelet,狄炎秋決定請大家吃火鍋,除了剛從國內來巴黎的師寧,剩下的人都歡欣雀躍,火鍋在歐洲可是貴價貨,一般窮學生是吃不起的。

進了火鍋店,牛頓就賤兮兮在群裏給吳佳佳發照片,告訴她今天BOSS請吃火鍋,吳佳佳那邊一連發了十幾個哭哭的表情到群裏。服化是不用勘景的,開始大家都很羨慕她,現在她羨慕大家。

進店後,聞到那濃郁的牛油味,慕維感覺自己幸福到都要飄起來了。落座後,狄炎秋豪邁地幾乎點了一整本菜單。

原本慕維和狄炎秋是挨著坐的,因為他們還有事情要討論,但師寧趁著上菜,竟然竄了座位,硬生生擠在了慕維和狄炎秋中間。

慕維無所謂,瘋狂炫飯,狄炎秋有點情緒,但也並沒爆發。

慕維覺得狄炎秋對師寧有種奇怪的縱容,看不出原因。

飯吃到一半,班藍趁著師寧去廁所,湊過去低聲問埋頭狼吞虎咽的慕維:“你怎麽得罪師寧了?他一分鐘能翻你八個白眼。”

“別提了,我對這件事也疑惑很久了。”慕維一臉惆悵。

“難道……”

“別賣關子,快說。”

“他吃醋了。”

“他喜歡我?所以吃醋?”慕維問。

“你的愚蠢真的超乎我的想象。”班藍冷笑。

“那不然呢?”

“他明顯喜歡狄炎秋啊。”

“哦!一切都說得通了……”慕維恍然大悟,“但是,他為什麽要吃我的醋?我跟狄炎秋都是直男,難道……因為我帥?”

班藍也翻了慕維一個白眼,不搭理他了。

晚上勘景結束後,所有人都累趴下了,除了慕維。這貨之前起早貪黑幹了兩年的體力活,練出一身腱子肉和好體力,連逛三天都沒半點問題。

慕維看著累得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狄炎秋,笑了笑,上樓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下來時,發現狄炎秋還在那趴著,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他想了想,問狄炎秋:“我給你按一按?”

“麻煩你了。”狄炎秋發出了快要氣絕身亡的聲音。

慕維按摩的手法怎麽說呢?沒有技巧,全是力氣,按得狄炎秋齜牙咧嘴。

“你怎麽這麽脆啊?你不是一直健身嗎?”慕維好奇。

“誰跟你說我一直健身?”

“那你這一身肌肉哪來的?”

“天生的。”

慕維聽完,忍不住狠狠照著狄炎秋最脆弱的部位按去——這種天生肌肉含量高的男人跟天生吃不胖的女人一樣討人厭。

“看來需要去健身了。”

狄炎秋被按得直接叫出了聲,那動靜很是激烈,搞得慕維條件反射般瞬間捂住了他的嘴。

正好下樓喝水的師寧就看到了這樣一幕:狄炎秋沒穿上衣趴在沙發上,慕維趴在狄炎秋身上,從背後捂住狄炎秋的嘴。

“你們在幹什麽!”師寧尖叫。

慕維想起中午班藍的斷言,惡劣一笑,極其暧昧地順著狄炎秋的後背往下摸,猛抓了一把他的屁股,對師寧壞笑:“你說呢。”

師寧氣得跳腳,過來拉扯慕維。慕維被他拽得差點從沙發上栽頭摔下來。

但無論他倆怎麽折騰,狄炎秋都躺在那一動不動,跟死了似的。

眼看師寧急眼了,慕維目的達到,笑得前仰後合地上樓去了。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態,大概有一部分是想報覆師寧總針對他,另一部分,他想看看狄炎秋的反應。

狄炎秋不可能不知道師寧喜歡自己,但他依然把師寧帶在身邊,要麽是渣男,利用人家的好感為自己辦事,要麽就是爛好人,不忍心遠離他讓他傷心。

至於狄炎秋到底是什麽想法,他猜不出來,他越接觸狄炎秋,越覺得這個人猜不透。

勘景結束後,各部門進入了分頭籌備的階段:

慕維根據場景畫出每個分鏡的故事板。

吳佳佳和老七負責定妝照,忙得都出殘影了。

牛頓負責再次確認每一場的拍攝地點和方案。

班藍負責道具,順帶連某些奇怪的服裝都一起負責了。

所有的部門都要隨時跟慕維同步進度確認方案,別人還能休息,慕維幾乎是連軸轉的狀態。

還好,籌備進行得算順利,半個月不到,演員到位,計劃到位,道具到位,布景到位,人員到位,接下來,是開機前最後一個關鍵步驟,劇本圍讀。

劇本圍讀並不是大家坐下來把劇本讀一遍,而是導演,主演,編劇,制片,統籌,美術,攝影,服化,casting全部參加的,按劇本順序一場一場的把戲過一遍,每個部門提出自己的問題,現場進行討論和解決,最終按照劇本圍讀的反饋進行劇本修改和籌備調整。

這圍讀算要了牛頓的老命了,他英語太差,一大半內容聽不懂,還是老七仗義,在旁邊一字不漏的給他當翻譯。

為啥圍讀采用英語?因為在場的有中文人,法語人,英語人,和各小語種人,沒辦法統一,其中,中英法又都是國際官方語言,最終只能選個使用最廣泛的語種,英語。

但到了下午,圍讀就改成了中法英三語了,主語言為中文。

為什麽變了呢,首先,大部分人的英語水平都不足以進行這麽專業的交流。其次主創都是中國人,說著說著,這會議就變成了中文為主導,再由狄炎秋翻譯成英語和法語給其他人員。

一天下來,狄炎秋嗓子都冒煙了,喝水喝了一大桶,去廁所都跑出了一萬多步。

圍讀整整進行了兩天半才結束,慕維按照各部門反饋的問題和意見,花了一整天時間,把劇本通改了一遍,把終稿打印裝訂成冊,發了下去。

看著眼前裝訂好的厚厚的A4劇本,狄炎秋很是興奮,這籌備階段結束,正式拍攝總算是要開始了。

“咱們開機不需要個儀式嗎?燒香祈福給攝影機蓋個紅布什麽的?”狄炎秋問慕維。

劇組大概是中國最封建的地方了——開機要算黃道吉日拜神;工作人員等級制度森嚴,不可僭越;靠師徒傳承制,和圈子抱團,而不是人才招聘;女人不能坐器材箱;導演是皇帝,擁有不可撼動的絕對權威,現場罵街根本不算職場霸淩。

其實原本我們的人民劇組也是很革命很平等的,但自從被香港的劇組糟粕文化汙染後,就越來越半殖民地半封建了。

“算了吧,讓國產神仙不遠萬裏出差來操心咱們這些事不太好。而且,拍這種片也不好給神仙們知道。”慕維一臉抗拒,生怕天打雷劈。

“怕什麽?神仙也不是那啥總局,不管尺度問題的。”狄炎秋一臉深思熟慮。

慕維聽到狄炎秋的話,哭笑不得。

最終,開機儀式並沒舉辦,主要是倆無神論者逼迫一幫信上帝信耶穌的老外燒香拜中國神這個行為本身太朋克了,怕傳出去丟人。

但,開機前夜,慕維半夜睡不著去陽臺上抽煙時,竟然看到了狄炎秋站在院子裏,拿著三炷香對著月亮念念有詞。

正式拍攝當天,慕維和狄炎秋早早到了Studio。

慕維看著化妝間唯一一個正在化妝的演員,看了看表,有點煩躁:“這幫演員怎麽回事兒啊?都早通知一個小時了,怎麽到現在還沒到?”

“明天的通告單必須給演員的到達時間再提前半小時。”洞悉人性的資本家狄炎秋咬牙切齒。

沒一會兒,師寧出現了,手裏還拿著兩杯咖啡。

“你出去看看演員到了沒?”狄炎秋對師寧下達指令。

師寧“哦”了一聲,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了狄炎秋後,轉身走了,走時還不忘丟給慕維一個白眼。

慕維看著師寧的背影,嘆了口氣——自己這都什麽工作環境?還要承受莫名其妙的飛醋,還是男人的飛醋。

狄炎秋直接把自己那杯咖啡遞給了慕維,“喝我的。”並安慰他,“別理他,狗脾氣。”

慕維當然不會跟師寧計較,反正電影拍完就一拍兩散,永不相見了。

“咱們先布光吧。”慕維跟老七交代。

倆人正在商量怎麽打光,師寧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他邊跑還邊喊:“哥,出事了。”

“說。”

“外面來了一群人,舉著牌子,好像在反對什麽。全都沒穿衣服!”師寧努力描述著那不可思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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