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寢

開學第二周，宿舍分配名單終於公布了。段安擠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名字，當看到"412宿舍：段安、沈謙、吳勵（午休）"時，他差點跳起來。

"太巧了吧！"他興奮地自言自語，立刻給母親打電話報告這個好消息，"媽，我和我同桌分到一個宿舍了！"

收拾行李時，段安特意多帶了幾包零食和一套備用洗漱用品。"萬一謙哥忘帶了呢，"他對自己說，"室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

推開412宿舍的門，段安發現沈謙已經在整理床鋪了。他的東西很少，但擺放得整整齊齊，連牙刷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這床歸我！"段安把行李扔到靠窗的床位，那是宿舍裏陽光最好的位置。

沈謙擡頭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的。"

"猜拳決定？"段安伸出拳頭。

沈謙沒理會，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段安撇撇嘴，轉而打量起宿舍環境。這是個標準的三人間，但第三個床位只放了一個小書包，看來午休生吳勵的東西不多。

"謙哥，你習慣早睡還是晚睡啊？"段安一邊往衣櫃裏塞衣服一邊問。

"十一點熄燈。"沈謙簡短地回答。

"那行，我盡量不吵你。"段安從包裏掏出一堆零食，"我媽塞的，分你點？"

沈謙看了一眼，搖搖頭："不用。"

段安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把零食分類放好。他發現沈謙的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必要的學習用品和幾件換洗衣物外，幾乎沒有私人物品。

晚上熄燈後，段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側過身，借著月光看向沈謙的床鋪。沈謙背對著他，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謙哥？"段安小聲叫道。

沒有回應。

"於問說你在初中部特別有名，"段安繼續自言自語，"說你成績好，長得帥，是很多女生的暗戀對象..."

依然沒有回應。

段安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睡覺，突然聽到沈謙的聲音："睡覺。"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段安卻莫名感到開心。這是沈謙第一次在宿舍裏回應他的話。

第二天早上，段安被鬧鐘吵醒時，發現沈謙已經不在床上了。他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軍營裏的一樣。段安揉著眼睛爬起來，看到書桌上放著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旁邊還有張紙條："食堂買的。"

簡單的三個字讓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還是溫的。

接下來的日子，段安發現沈謙雖然話少，但意外地細心。每當段安忘記帶課本，總能在自己桌上發現一本；下雨天如果段安沒帶傘，沈謙會"剛好"多帶一把；甚至當段安感冒時，沈謙會默默地把藥和水放在他床頭。

最讓段安感動的是一個深夜，他因為趕作業熬到很晚，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披著沈謙的外套，而沈謙本人正坐在旁邊，就著臺燈的光看書。

"幾點了？"段安迷迷糊糊地問。

"兩點四十。"沈謙合上書，"睡吧，作業明天再寫。"

段安想說什麽，但困意襲來，他只記得自己含糊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就沈沈睡去。第二天醒來時，他發現作業已經被人寫完了，字跡和他自己的有九分相似。

這些點點滴滴的小事，讓段安越來越喜歡這個看似冷漠實則溫柔的室友。他開始刻意觀察沈謙的習慣，記住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甚至偷偷記下沈謙的生日。

宿舍生活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兩個性格迥異的少年，在朝夕相處中慢慢拉近了距離。雖然沈謙依然話不多，但段安已經能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讀懂很多情緒。

有一天晚上，段安突然問："謙哥，你為什麽總是獨來獨往啊？"

沈謙正在整理書本的手頓了頓："習慣。"

"那...我們現在算朋友嗎？"段安問得小心翼翼。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沈謙的側臉上。段安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嗯。"

這個簡單的回答讓段安高興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他知道，對沈謙來說，這個"嗯"字已經包含了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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