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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 燎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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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燎原火

◎也許這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但終究是在向前。◎

終卷·羨南山

「霽景百年落, 不見南山摧。」

再用力些,握緊你的劍!”

兵刃撞擊聲鏗鏘,驚起庭院淩霄花搖動, 花葉簌簌飄落。

花樹下的玄衣女子手中只隨意握著一柄木劍,信手格擋著女孩的攻勢,面對女孩竭盡全力的攻擊, 整個人也不曾後退一步。

“祭司大人如何看?”

遠處避陽的涼亭中, 折棠斟上了一杯新茶,一邊看著庭院內燕矜與趙明玓比武, 一邊詢問坐在自己對面的墨拂歌。

坐在她對面的女子仍是一身白衣, 明明是盛夏時節, 也仍是衣著妥帖繁覆, 她略低頭時可見肌膚白皙如雪, 頜骨弧線清瘦, 仿佛一片永不融化的瑩白冷玉。

“她根骨上佳, 是習武的好苗子, 燕矜也願意教導她, 再好不過。”在仔細觀察過趙明玓的每一次出招後,墨拂歌極難得地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她朝思暮想,便是想跟隨燕將軍從軍, 如今心願達成, 我也為她高興。”在聽到墨拂歌也給出肯定的評價後, 折棠也露出欣慰的笑意。

在葉晨晚之前的勸說下, 趙明玓終於是用心讀了一年書, 見她此心誠懇, 葉晨晚終於還是準了她去跟隨燕矜入伍一事。

燕矜倒是很詫異, 沒想到當初隨意救下的女孩竟然這麽多年始終想跟隨自己從軍。在接觸後, 她到是對這個女孩身上的堅韌很是滿意,爽快地答應將她帶在身邊教導。

“折棠姑娘如何看呢。”墨拂歌看著她們二人的目光平靜,卻掩藏著諸多看不清的思緒,“從軍者,有習武的根骨自然是一件好事。但不是所有有根骨的人,都適合從軍。戰爭殘酷,軍營艱苦,能從沙場中嶄露頭角的人,皆是萬裏挑一。”

折棠微一沈吟,自然也明白墨拂歌想說些什麽。她笑了笑,“祭司大人思慮的還是太多了。這終究是她的人生,她選擇的路,明玓已經是知是非的年紀,您說的這些東西她難道不懂麽?只是這不過是我們的想法,她未必是這麽想的,她正是最好的年華,若不讓她去真正嘗試過,才會讓她後悔終身。”

“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將利害陳述於她,但她的人生,終究是她自己的選擇。”

指尖摩挲著杯沿,良久後墨拂歌嘴角揚起一點笑,“你一直與這些孩子相處,在這些事上,想得比我清楚許多。”

“不過是多操了些心罷了。”折棠四處張望一圈,竟是覺得有些不習慣,“陛下今日不來麽?”

午後的時間,葉晨晚竟然還沒有出現在墨拂歌身邊,這倒很是難得,平日裏這二人總是一同出現的。

墨拂歌唇角笑意更深,“她今日政務纏身,要應付些難纏的東西,怕是騰不出身來了。”

經墨拂歌這樣一提醒,折棠也想了起來,壓低了嗓音問,“可是紅綃閣一事?”

對方頷首。

折棠面有愧疚之色,“是不是我的提議讓陛下頭痛了?”

墨拂歌安撫道,“並非,況且這是必須要做之事,不過是借你起個由頭罷了。”

前些時日折棠做了一件震動京城之事——憑著這些年經營扶風樓的盈利,她一擲萬金,要買下京城中的青樓紅綃閣。

紅綃閣作為京城最大的青樓,是背後多方勢力斡旋的暗樁,自然不是簡簡單單用金錢就能買下的。

但折棠憑借著這些年耳濡目染的手段,在葉晨晚的授意下,成功把幾位愛去京城秦樓楚館的大人拉下了水,於是此事越鬧越大,竟是直接鬧到了禦案前。

“此事有晨晚授意,紅綃閣自然是留不住的,你大可放心。”墨拂歌對這一點並不擔心,“想拆毀一棟樓,總是簡單的,難的是後面。紅綃閣若被拆毀,樓裏那些姑娘的去處,你可想好了?”

此事她已經想了許久,沈吟著緩緩道,“我想先尊重她們的想法,若有想歸鄉的人,也會給她們一筆路費。若是無處可去,扶風樓這邊正好也還缺些人手。我會盡全力給她們每個人都安排好去處。”

墨拂歌聽著折棠的陳述,指節輕敲著桌面,“此事,你也不必過於遷就她們。能落入煙花之地的女子,不是家道中落沒入賤籍,那就更是因為家中人混賬,敢在私下買賣女子,若是有家可回,怎會流落青樓?你務必要將她們都安置好,懂些詩詞風月的,靠著替人抄寫公文也能謀生。若是不懂的,便教她們認字識文,多少學會一門手藝,讓她們有能依靠的謀生手段,這樣才能自己生活。否則若是在將來她們無路可走,還是會想到依靠出賣色相為生。”

聽墨拂歌如此說,折棠起身向她再行一禮,“您考慮得如此周到,那容折棠還有一事相求。”

“你且說。”

“此事,折棠也想了許久。買下紅綃閣後,折棠想將它改造成書院,這樣將來招收學子經營時,她們能在書院中幫忙。這樣若有些不識字的姑娘,也可以一並在裏面學習。”折棠擡頭時,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微光,向墨拂歌描繪她設想了許久的內容,“只是開設書院一事需要許多人力物力,還需要陛下與祭司大人的幫助。”

這個設想的確不錯,墨拂歌當即給予了肯定的答覆,“人力物力,都只是小事。日後如何經營,對你而言才是一種歷練。你且放手去做,有什麽缺的都可以來尋我。”

“還有一事。”折棠再道,“這書院,我想只收女子。”

“這樣更好,也會少掉許多隱患。授課的女師,我也會派人仔細挑選,你不必擔心。”

墨拂歌應允得爽快,最後囑咐道,“我和晨晚,都希望你能做好此事,這些姑娘離開青樓,能有更好的生活,才能堵住悠悠之口。畢竟紅綃閣只是一個開始,這件事做好了,才可以拆掉墨臨城內所有的青樓,繼而讓全天下都不會再有這種靠女人血肉為生的風塵之地。”

折棠在坐回座位時,心中仍感覺不甚真實,從前只能在風月地陪客賣笑的時候,她腦海中只想逃離此地。當她真的帶著摯友的血脈離開紅綃閣時,她想,她唯一的願望是能將這幾個孩子平安撫養長大。

而當現在她已經徹底擺脫了從前的困苦,甚至真的能去毀掉這個從前給她帶來無盡痛苦的地方之時,她心中又有了更多的願望,希望這世間再不會有這樣吃人血肉的地方,也不會再有女子經歷她的過去。

“您還記得我與您初遇沒多久的時候麽,那時您告訴我,律法也可以更改,如果沒辦法更改律法,那就去換掉設定律法的人。”她看著庭外孩童奔跑的背影,語氣感懷,“其實在那時,我從未想過會有這竟然是真的可以實現的。”

墨拂歌眼角終於展露笑意,白玉骨的折扇一張,便自帶雅致風流。“那時我還同你說,從此以後再不會有賤籍奴籍之分。雖然現在還未做到,但既然已經向前在走,那總歸是離目標越來越近的。”

“其實女子能去書院學堂讀書,也是三百年前重光帝在位時,晏相力排眾議,從此學堂才有了女子的一席之地。”折棠目光掃過桌案上隨意擺放著的幾卷書冊,“而現在,竟然也能開辦只收女子的書院了。”

“可惜……”折棠略垂下眼眸,露出惋惜神色,“重光帝實在走得太早了,不然這一日或許會來得更早一些。”

在從前千年的歲月裏,朝堂與學堂,都只屬於男人。只有少數家境富裕貴族出身的女子,才能讀書習字,卻也還要被院門禁錮一生。一直到重光帝登基,力排眾議立晏珩為相,這是數千年來的第一位女相,二人君臣合力,才允許女子進學堂讀書,入朝為官。

但重光帝盛年早亡,拋下了這大好河山,那位驚才絕艷的丞相亦失蹤在了戰火之中,原本欣欣向榮的一切都就此破滅。

但她們留下的寶貴事物並未全然磨滅,三國鼎立之時,亦有葉照臨這樣的驚艷之輩,數百年來,雖然能讀書習字的女子還是少數,但朝堂上卻多出了許多女性的身影,也有仁宗皇帝這樣的中興之主,似終可燎原的星星之火,又像終匯百穿的涓涓細流。

“也許這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我們始終是在向前走的。”墨拂歌擡眼看著庭外隨著時間流逝漸晚的天色,夕陽亦向西沈去。

但她卻難得地期待起了明日——因為她知道朝陽一定會在第二日升起。

只是腦海中想起折棠先前的話語,世人若談起重光帝,必然也會想起與她並稱君臣雙璧的那位晏相晏珩。

若說重光帝是天妒英才,那晏珩又如何不是——?

墨拂歌仔細回憶著這個名字。

一時間眼前再沒有綺麗的雲霞,也未有盛放的淩霄花,只有冰冷的思緒將零碎的片段連成一線。

晏珩,容珩……慕容錦。

【作者有話說】

再改了一下新書《成為白月光的朱砂痣》的預收文案,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終版的文案了。關於慕容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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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超群偏執白月光x天生病骨冷漠黑蓮花

慕容珩以女子之身坐上丞相之位時,面對的是朝野間質疑的目光,與紛飛的流言。

流言說,她是新皇所寵愛的情人。

其實也並非算是流言。

在深夜宮中搖曳的燈燭下,在吐息的糾纏間,新帝的面容就在眼前,揚起完美無瑕的笑容,“阿珩,有困難的話,你可以依賴我的。”

她無奈道,“阿珩,你從前不會這樣看我的,是我哪裏讓你不喜歡了麽?”

她又露出了然神色,轉瞬間已經換上了一副皎如明月,溫柔情深的模樣,“姐姐是不是更喜歡從前的我?若是姐姐喜歡的話,我可以演。”

慕容珩曾痛恨過命運作弄,對她有萬千不公。

她恨天生寒毒入體,只能纏綿病榻。

她恨兄長庸庸碌碌,卻是應有盡有。

她恨命運從不垂憐,曾給予過希望,卻又狠狠砸碎。

若上天不憐,她便自己去取。

初霽人如其名,繼承了她母親絕色的容貌,生了一副光風霽月的好皮囊。

很多人都覺得,倚靠著老皇帝對早逝寵妃的無限懷念,她大可以安然無恙作為公主度過優渥的一生。

她是溫柔的,無害的——是慕容珩精挑細選的一枚,最好用的棋子。

可惜當棋子坐在棋盤前之時,她才意識到原來她從未看盡那雙清風明月的眼。

“還請公主殿下垂憐。”

一言便成心魔。

青山霽景在,百年南山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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