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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 春宵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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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春宵短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為什麽要哭?”

瞧見葉晨晚泛紅的眼眶, 墨拂歌無奈,只能伸手替她拭去眼淚。

“沒有。”葉晨晚更匆忙地擦掉眼淚,仰頭看她, “只是覺得,似乎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如果能早一些····就好了。”

“是麽?我覺得此刻正好。”墨拂歌反倒是笑著垂眸看她,“如今大仇得報, 身體康健, 我才敢站在你身側。”

葉晨晚仰起頭,伸手攬住她腰間, “是, 此刻···也很好。”

窗外夜雨淅瀝, 敲得芭蕉葉片叮咚作響。

墨拂歌的腰肢依舊纖細, 盈盈一握, 甚至能感受到她身後長發剛沐浴完的濕潤水澤。

葉晨晚攬過她的腰, 感受著唇瓣柔軟卻微涼的觸感, 就像是春季潮濕的雨夜。但吐息卻是溫熱的, 周遭的空氣也連帶著升溫, 連帶著暧昧的氛圍也彌漫開來。

糾纏間整個人都倒在柔軟的床榻間,葉晨晚的身體亦隨之覆蓋上來,長發垂落, 激起些微的癢意。

墨拂歌擡眼時, 那人的面頰就在咫尺之間, 燭光在她眼底暈開一點瑩潤的波光。

“阿拂。”她捉起墨拂歌的一只手貼在自己耳畔,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墨拂歌微垂著眼眸, “這個問題很重要麽?”

“唔···”葉晨晚思考了一下, “更多是好奇吧。”

墨拂歌笑著點了下她的額頭, “那就讓這件事當做我的秘密吧, 殿下。”

“···好吧。”葉晨晚最終還是尊重了她的想法,唇瓣沿著腕骨的弧度向下親吻。

在那一瞬間,墨拂歌的目光繞過葉晨晚,看向窗外朦朧月色。但雨聲淅瀝,陰雲後的月光並不真切,只有夜雨聲聲落在海棠花上。

她最終收回所有思緒,湊近身邊人耳畔,那人順勢將她攬住,相擁身影投射上素色床幃。

浪潮起伏,她也隨之沈浮在海浪中,淅瀝春潮夜雨,沾濕眼睫頜骨。

最後緩緩地,緩緩地擱淺在她的心之所向。



雨下了一夜,第二日葉晨晚悠悠轉醒時,還能聽見雨聲滴滴答答。

她揉著眼坐起身,下意識地想去尋枕邊人的所在,卻發現墨拂歌已經半坐起身趴在窗邊,看著窗外這場春分朧雨。

清晨的空氣濕潤,還帶著些許涼意,她卻只松垮地披了件薄衫,一頭烏發沿著肩廓垂落有如綾羅,隱約還能瞧見肩上細碎的紅痕落在雪色肌膚上,似紅梅鬧雪。

葉晨晚自身後抱住她,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偏涼的肌膚,“怎麽這麽早醒了也不再睡會兒?”

“殿下忘了?我今日還要去找聞弦前輩,幫她施展覆生之術。”墨拂歌向她懷裏靠了靠,溫聲回答。“你若是困了,還可以繼續睡會兒。”

葉晨晚應了一聲,也隨之看向窗外天色,不過是清晨的時間,墨拂歌應該也去不了那麽早。“已經不困了。在看什麽?”

墨拂歌只示意她同自己一起看向窗外,寢屋外的海棠開得正好,昨日春雨下了一夜,雨珠壓得海棠花低垂,淡紅襯著素白的海棠花朵朵垂在窗前,水珠映著嬌嫩花蕊,正是朝露春花秾艷。

“見梨花初帶夜月,海棠半含春雨。海棠花開得很好。”墨拂歌這樣說著,回眸看向身後人,她面上還帶著初醒時的三分困倦,濃密的睫毛糾纏著,半掩著那雙淺褐色的雙瞳,又被眼底的笑意暈出幾分醉意。

正似海棠醉日,淺談春山。

窗外那些開得正是時節的海棠也黯然失色。

墨拂歌垂眸笑了笑,伸手做了個掐訣的手勢,便有一支海棠花在她手中盛放。

花開繁盛,正如她眼底綻放的笑意。

“只是覺得,殿下比海棠花還要漂亮。”

葉晨晚了然,彎下身子,正好方便墨拂歌幫她把海棠花別在鬢邊。順帶調侃著問,“蘇家秘術就是被你拿來這樣用的麽?”

對方不以為然,這樣的把戲正是蘇辭楹的最愛,據她所知自己的母親與姨母也照樣愛用。“既然能讓你歡喜,就算不上浪費。並非所有秘術都是要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的,在我眼中你的喜樂也一樣重要。”

葉晨晚聽她所言,笑著湊近吻她鬢角。

又是一番纏綿。

直到雨勢漸停,日光自烏雲後露出頭來,墨拂歌才面露倦色地坐起身,“殿下,耽擱不得了,我該去找聞弦前輩了。”

誰知那人動作比自己更快,已經下床來到了梳妝臺前拍了拍椅子,“我來給你梳妝。”

墨拂歌無法,也只能來到妝奩前坐下,任由葉晨晚在自己的首飾裏挑挑揀揀幫自己打扮。

她聽著玉石撞擊叮叮咚咚,葉晨晚已經替自己完成了梳妝,最後仔細地選出了自己送給墨拂歌的那支玉簪替她挽發。

“好了。”

墨拂歌看著鏡中自己的眉眼,其實她之前並不習慣用這種粉白或是紅色的首飾,但今日一看卻也意外的適合。

“好,那我先去了,殿下。”

“希望一切都順利。”

葉晨晚註視著墨拂歌離開,雖然心裏湧現出一種濃烈的不舍,但心底卻始終是平靜而安寧的。

大概是因為她知道,她所惦念的人終將會歸來。



墨拂歌還算準時地來到了後山冰室,進入冰室時,仍看見聞弦坐在冰床邊,也並未做其餘事情,只是安靜地凝視著冰床上蘇辭楹安眠的身體。

“前輩在此地待了一夜麽?”她有些詫異地詢問。

雖然聞弦只是一個感知不了溫度的靈魂體,也不用擔心在冰室裏待久了損害身體,但墨拂歌還是沒想到她會在蘇辭楹身邊待上如此之久。

聞弦神色平淡,“從前這樣陪伴她的機會很多,當時我也只作尋常,後面永遠失去後才知道,尋常也是最難得。這樣的機會從前的我失去了,今後···也不會再有了。”

墨拂歌看著聞弦平淡神色下掩蓋的悵然,最終沒有多說什麽,只道,“聞弦前輩日後也可以回清河的。”

聞弦只是安靜地看著蘇辭楹,沒有回答。

墨拂歌也只準備著陣法施行的材料,提起筆沾上朱砂,開始沿著冰床周圍書寫符文。

聞弦擡眼看著她書寫的符文,終於無意間瞥見了她挽發用的玉簪。這樣粉白色澤的簪子顯然並非墨拂歌自己的風格,但細看去因為墨拂歌肌膚本就生得白皙,反倒是格外襯這樣嬌嫩的顏色。

稍微一想,聞弦也明白發生了什麽。

“你做好決定了?”

墨拂歌執筆的動作一頓,朱砂在幽藍的冰面上停滯些許,最後又若無其事地書寫下去,“是。”

“也好,自己做好了決定是最重要的。”聞弦轉念想,自己終究已經沒什麽立場去幹涉晚輩的感情,再言之自己也未必是個什麽好榜樣。

“是,我想好了,前輩。”她如此說著,唇角流瀉出一點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相知相守難得,我也不想自己因為錯過而後悔。”

聞弦也笑了笑,“我曾經也以為與她能夠天長地久,但世事總無常。可見還是把握當下最重要。”

“前輩現在還有機會去把握當下。”墨拂歌輕聲道。

“她都已經不在了,過往如指間流沙,終究什麽也沒有握在手中,又能把握住什麽呢?”聞弦看著蘇辭楹的目光悵然,又透過她看見更多遙遠的記憶。

“蘇辭楹前輩雖然已經不在世上,但她總是希望您能好好活著的。”

“我知道,所以我會完成她的願望的。死人的執念總是這樣困擾生者。”眼見墨拂歌完成了符文最後的書寫提起了筆,聞弦也安靜地平躺在自己身體旁邊的位置,“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隨著墨拂歌在食指處割開一道傷口,點在聞弦靈魂體的額頭處,她的靈魂體竟然也感受到了一股灼燙之意,連帶著聽見的墨拂歌輕吟的咒語也開始模糊,靈魂體似乎也被這樣灼熱的溫度所融化,漸漸消融。

聞弦的靈魂體逐漸開始透明,模糊,融化進一旁原本屬於她的身體。

“魂兮歸來。異方不可以親。蝮蛇九首。雄虺戴鱗。炎穴一光。骨爛魂傷。玄狐曳尾。赤象為梁。至日歸來。無往此異方。”

隨著墨拂歌念出咒語,在幽藍的冰面閃爍著的朱紅符文間,光芒四溢,靈魂體最終與軀殼融為一體。

目極千裏兮傷春心,魂兮歸來哀江南。

那具在冰室內沈睡了百年的身體終於睜開了眼,眉目含情,眼角朱砂點痣,正與聞弦的容顏一模一樣。

她緩緩坐起身,墨拂歌完成了施法,因為體力的大量消耗正喘著氣,看見聞弦醒來,剛想詢問她感覺如何。

卻見剛醒來的聞弦只是怔怔註視著身旁蘇辭楹的身體,感受著真切的觸感,最後伸出手將那具早無聲息的身體擁入懷中。

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就這樣擁抱著她,紅綾燈燭,在這樣大喜的顏色間安靜地相擁,仿佛要到時間的盡頭。

而一滴淚水滾落,劃過她眼角那點艷麗朱砂。

正如桃花泣血。

【作者有話說】

啊啊抱歉,之前感冒了一直沒好耽擱了更新。[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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