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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 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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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今安在

◎因知罪無可恕,故而問心有愧。◎

依照失蹤的人最後留下的線索一路找尋蹤跡, 這批人在離開五仙教後看痕跡似乎是離開聖教往南方行去了。

這支尋人的隊伍各懷鬼胎,彼此一路無言,只伴隨著極偶爾的交流。

迦葉始終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葉晨晚知曉他根本不是來尋人的,不過是想找個由頭把自己引出去,也就樂得看他究竟在打些什麽主意。

葉晨晚看聞鳶一直小心地把安夏留給她的那枚銀鈴系在腰間, 時不時便會憐愛地摩挲一下, 最終還是沒忍住,在只有她們兩個人時詢問道, “安小姑娘給的這枚鈴鐺是有什麽來歷麽?看聞長老似乎很珍惜的模樣。”

聞鳶指尖摩挲過鈴鐺上的花紋, 最後嘆息一聲, “安夏的母親, 是我的師姐, 也是我在教內的左膀右臂。安夏的爹因為邊境的沖突, 在她只有幾歲時就離世了。他的屍體被搬回來後, 安夏的娘用他的骨灰做了這個魂器留給安夏做念想。”

“這個鈴鐺平日是沒有聲音的。”聞鳶搖了搖鈴鐺, 並無聲響, “只有在遇見安夏的血親時,鈴鐺才會搖動發聲。”

她重新將鈴鐺別回腰間,“這個孩子命苦, 我看著她長大, 只有我師姐一人照顧她並不容易···她自幼失去了父親, 我不希望···”聞鳶闔上眼, 艱難地吐出後續字句, “她還會失去母親。”

“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看蹤跡她們應該也還沒有離開太遠。”

葉晨晚安撫著聞鳶, 二人繼續無言地向前走, 她適時輕咳一聲,開口道,“有一個問題想問聞長老,又怕冒犯了長老。”

“容姑娘但問無妨,若是我覺得冒犯我不回答就好了。”

她挑了個委婉些的問法,“《萬蠱錄》一書如此重要,在上一任教主離世後,竟然只是如此隨意地將此書交給長老保管嗎?”

聞鳶知道她想問什麽,此事在教中並不是秘密,告訴她也沒有關系。“容小姐原來是在擔心這個,不必擔憂,《萬蠱錄》此書設有嚴密的禁制,一般都是在繼任教主之位的儀式上簽訂血契後才能打開禁制。就算有人偷偷簽訂血契,內行人也會一眼看出此人身上的血契。”

“原來如此。”

就在此時去前方探路的弟子匆匆返回,“聞長老,他們的腳印在前面消失了,似乎是下山去往聖潭的方向了。”

他們追隨著腳步來到山崖的邊緣,葉晨晚這才發現原來此處是懸崖邊緣,可以聽見四周的轟鳴水聲,溪水奔流著自山崖匯入崖底的潭水,激起層層水霧漫散,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斕色彩。

但也因此,隔著朦朧水霧瞧不清懸崖下具體的景色,只能隱約瞧出綠植青翠,潭水清澈,山嵐霧氣輕散,雲煙縹緲不定。

這下面的潭水應當就是被苗人奉為聖泉的明月潭。

但聞鳶在聽見這個消息後,神色卻變得有些難看。“下山去聖泉。”

等到繞行自山路下山後,四周寂靜,只能聽見瀑布水流的轟鳴聲。

看著碧綠幽深的潭水,葉晨晚卻覺得有些不安——太安靜了,竟然完全沒有其他生物的聲息,唯有眼前的深潭如同一處漩渦。

“沒有找到他們的蹤影,長老。”同行的弟子仔細檢查了一圈潭邊的痕跡,並沒有發現失蹤數人的蹤跡。

迦葉聞言,冷笑一聲,“看來是尋錯方向了。”

聞鳶卻忽然擡頭,死死地盯住迦葉,“迦葉,你對聖潭做了什麽?”

外人或許瞧不出有什麽蹊蹺,但是自幼在聖教長大的聞鳶是能察覺異常的,聖潭正因潭水清澈才被譽為明月潭,而現在這潭水如此幽深,定然是被動了什麽手腳。

“也沒做什麽,放心,我還不至於去做汙染聖潭的罪人,只是···”他取下別在腰間的骨笛,睨了聞鳶一眼,“把這裏變作你們的埋骨地而已。”

隨著骨笛吹出的笛音,原本死寂的潭水忽然如同沸騰一般劇烈地攪動起來,葉晨晚因為背對著潭水的方向,沒有第一時間察覺異常,而聞鳶看見水面下漆黑的身軀愈發清晰,巨大的身體沖破了水面掀起浪花,一瞬間遮天蔽日。

“容小姐,小心!!”她大喊道。

葉晨晚感受到背後腥風撲面,本能地抽劍向後抵擋,只感覺到劍刃碰上堅硬如鋼鐵的鱗甲,撞得她虎口發麻。

她轉頭看去,與一雙血紅色的獸瞳四目相對,只見一條通體玄黑的巨蟒自潭水中半直起身子,便有數人之高,幾近遮蔽天日,鱗片冰冷,在日光下泛著烏青光澤。

“這是什麽邪獸?”盡管對苗疆光怪陸離的各色事物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葉晨晚在看見這條巨蟒時,還是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詫。

聞鳶臉色蒼白,但面有怒容,攥著竹笛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著,骨節泛著青白。

“迦葉,你真是個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倏然風動,聞鳶已經與他過了數招,“你是不是在拿活人飼養這條羅睺蟒?”

“你們這群愚蠢的東西根本不會發掘它的價值。”迦葉伸出手,那條正瘋狂攻擊葉晨晚的黑色巨蟒竟然停下了動作,恭敬地伏下身子,讓他登上了蛇身,“而只有我才能駕馭它。”

聞鳶後退一步,向葉晨晚低聲解釋道,“羅睺蟒原本只是一種體型比較大的巨蟒,前幾年在聖潭這邊發現了一條尤為巨大的羅睺蟒,但我沒想到迦葉在背地裏竟然對這條蟒做了這麽多手腳。這種蟒蛇原本根本不會食人的,眼瞳也是金黃色的。”她瞥了眼巨蟒血紅的雙瞳,“那個畜生大概率是用活人飼養了巨蟒,還動了別的手腳,才讓這條蟒對人類感興趣。”

“要小心,它身上有毒,不知曉迦葉還對它動了什麽手腳。”

葉晨晚瞧著這條蟒蛇幾近恐怖的體型,和它身上堅硬的甲片,只覺得頭痛,“這蛇,有什麽弱點麽?”

“···”聞鳶瞥向蛇身上迦葉的身影,“擒賊先擒王。控制住他,這條蛇無人操控,自然也就沒有威脅了。”

葉晨晚垂眼,與聞鳶低語幾句。

對方的眼神從驚詫到理解,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好。”



“南詔王近日稱病不朝,國內這些年基本都習慣了烏穆閣不上朝,並無異議,但是我們察覺到了他的車駕在喬裝後往玄朝境內來了。”

墨拂歌靠在椅背上聽著江離的稟報,“按時間來算,他現在應該進入玄朝境內了吧。”

“是,進入南疆後山林茂密,不方便跟蹤,但算腳程應該也接近五仙教內了。”

“迦葉倒也有點本事,竟然真的能把烏穆閣騙入玄朝境內。”墨拂歌冷笑一聲,“倒是省了我們很多精力。”

他既然喬裝親自來到玄朝境內,顯然是與迦葉達成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交易。

“軍隊呢?”

“沒有上報朝廷,寧王殿下能調集的兵力是有限的,但柳將軍已經攜了一支精兵往南疆來,而且召集了南疆的駐軍,殿下吩咐過了,她若不在都聽您的號令。”

等到江離稟報完所有事項離開房間後,聞弦的身影才浮現在墨拂歌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江離離去的背影,“已經到了要動用兵力的程度了麽?”

一聲輕緩嘆息,墨拂歌手中摩挲著一塊符令,“我不得不去做最壞的假設,前輩。如果真的發生了最壞的可能,那我總要去控制事態的發展。我想,倘若教主之位真的落到了迦葉手上,那還不如讓朝廷來控制教內。而且此事也不是一句教中內亂就能蓋過的,和南詔國勾連,後患無窮。”

聞弦眼眸微垂,知道墨拂歌說得不錯,最終沒有反駁。“你這幾日都沒怎麽闔眼,還是多休息一下。擔憂太多,為此拖垮身體就得不償失了。”

墨拂歌只是調整坐姿,轉向窗口,感受著陽光照在肌膚上的溫度。

良久的沈默。

她似乎忍受著難熬而漫長的痛苦,最後才開口,“我很難不去擔心,前輩。”

每一句話都如淩遲一般在心上剜出淋漓的血痕。

“在從前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曾讓她置身險境。那條路本就是以命相搏,我與她都並無違抗的機會。但只要我算的每一步足夠細致,謀劃得足夠周全,所有的事態都在我的掌控中,那她就總會是平安無虞的。”

“但這一次我做不到。”日光下的背影單薄,仿佛隨時都會消融在光影間,“我不清楚這些人暗地裏在謀劃什麽,而她卻又因為我置身險境。”

春深時節的日光正好,帶著溫煦的暖意灑落周身,窗外新葉初發,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模樣。

卻唯獨溫暖不了她倏無血色的面龐。

“曾有一次我無法違背命運,犯下過不可饒恕的罪孽。此生問心有愧,所以我立下過誓言,一切不會再重演,我也不會再讓她受到分毫傷害。”

【作者有話說】

emo時間和親友聊天,發現其實十年前剛寫這個故事的時候,自己幼稚,人物設定尤其是感情愛恨都很簡單。

後面年齡增長,別的感情線仍沒有什麽進步,虐角色寫痛苦的東西倒是花樣翻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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