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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 相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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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相思引

◎我欠她的已經盡數償還,是她該記住她生生世世都欠著我。◎

突如其來的勁風的確讓墨拂歌頗為狼狽, 在黑暗中只能摸索到扶手才讓自己穩住了身形。

聞鳶也不明白女人突然發難的緣由,只能好心地扶住墨拂歌重新坐下,謹慎地看向面前的人, “前輩怎麽突然出來了?”

“我再不出來,你都不知道你摻和進了什麽事裏。”

面前的女人顯然便是靈魂重新蘇醒的聞弦,她此刻面色不善, 蹙著眉目光寸步不離地盯著墨拂歌。

墨拂歌重新坐回椅子裏, 從容地捋好被風吹亂的發絲,仍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漠模樣, “敢問前輩, 是如何知曉我是墨氏後人的?”

聞弦回以一聲嗤笑, “因為你是瞎子, 但我不是。”

她的目光終於看著座椅上的白衣身影變得悠遠些許, 聲音緩和了兩分, “你和她太像了。”

聞弦在看見墨拂歌的第一眼, 就確定了這是墨氏的後代, 原因無他, 因為她的氣質實在是與墨懷徵太過相似。無論她的言辭多麽禮貌溫和,都掩蓋不了她骨子裏的疏離和淡薄,周身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悲傷氣息。仿佛雨後海棠, 枝葉零落, 花骨卻猶帶水痕。

這副病懨懨又長滿了心眼的模樣, 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拿著鋤頭去葬花, 然後從土裏挖出一具血痕模糊的屍體來。

聞鳶在聽見聞弦所說時, 反而不可置信地看向墨拂歌, “原來您···是玄朝的祭司。”

“是。”她並未否認, “只是我來此地, 與祭司的身份並無什麽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呢?”聞弦嘴上仍然不饒人,“你若是不當這個祭司,自然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聞弦如此說話,的確傷人。縱然墨拂歌對這些是非虛名已經看淡,在聽見對方這樣說時,面色還是蒼白許多,最後只勾起一點單薄的笑容,“前輩是在怪我做了玄朝的祭司麽?可命運多數時候並不由人,我也並無選擇的權力。”

對方拐彎抹角又文縐縐的說話方式也讓人厭倦,總讓她想起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人影,“不必在我這裏賣可憐,你自有你的因果,這也是你當承受的代價。”

“您說得不錯,但若有機會,我還是想去反抗命運。”短暫的停頓,她一字一頓道,“尤其是機會就在眼前的時候。”

聞弦自然明白這個“機會”指的是自己,她虛虛在桌面上坐下,翹起腿俯視著墨拂歌,“直白一點吧,我憑什麽幫你呢,墨氏的丫頭?可別拿兩百年前我和墨懷徵的交情來壓我。”

聞弦對她的態度背後定然有什麽蹊蹺,但墨拂歌卻也拿不準聞弦究竟是因為什麽東西對自己惱怒。

斟酌了片刻後,墨拂歌決定賭一把,“憑我也是蘇辭楹的後人呢?”

此話一出,房間內陷入短暫的靜默,連一旁安靜註視著兩人對峙的聞鳶也面露震驚,不敢想象墨拂歌竟然在聞弦面前直接提起這個人。

聞弦神色明顯微妙地變化著,最後化作了一聲冷笑,“你功課倒是做得不錯,我和她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你也知道。”

她幾步走到墨拂歌面前,若不是身體並無實體,近乎要伸手狠狠擡起墨拂歌的頜骨四下打量,“可惜,我死前就告訴過她,我欠她的已經盡數償還,是她該記住她生生世世都欠著我。”

聞弦如此說,墨拂歌幾乎能夠確定,問題是出在蘇辭楹身上。

“蘇辭楹自然從來不敢忘懷,否則我今日也見不到前輩了。”

聞弦俯視著墨拂歌的側臉,終於自她側臉的輪廓間看出了一點蘇辭楹的影子,而後又不由得嗤笑自己,她究竟想在一個兩百年後的晚輩身上找到什麽痕跡?

“噢。”聞弦不為所動,“那又怎麽樣?是她欠我而非我欠著她。她愛做什麽都與我無關,我瞧她在我死後日子也過得不錯。”

墨拂歌品味著聞弦的發言,感覺已經猜測到了聞弦對她態度惡劣的緣由。“前輩何出此言?”

聞弦卻已經不想多說,“都和我沒關系了,她愛如何都是她的事。愛去和哪個男人結親嫁人生子,我都不關心。你走吧,莫要讓我再下第二次逐客令。”

意料之中的緣由,墨拂歌終於溫柔一笑,“前輩誤會了。蘇辭楹一生未有婚配,也沒有與哪個男人在一起。”

聞弦面露疑色,卻沒有再催促墨拂歌離開,只在她身上上下掃視一眼,“那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麽?”

“取以雙方骨血,附之萬年靈木,再施以創生之術。”聞弦態度改變,可見她的確是誤以為蘇辭楹在她死後又另尋新歡。

墨拂歌又從袖中拿出那柄折扇,重歸為素日裏胸有成竹的模樣,“此等秘術,我雖然並不了解,但前輩想來比我清楚。”

“呵……”墨拂歌並不知她的動作落到聞弦眼中卻是別樣的意味,這副搖扇子的模樣恍惚看去的確像極了蘇辭楹。“我當然知道這是逆天的禁術,她當真是活膩了麽,做這麽多違背天命的事情。”

墨拂歌眉眼微垂,“她想做什麽,為此不惜違背天命,前輩也應當清楚。”

日光的照射下,聞弦本就單薄的身體變得更加透明。她終於從墨拂歌先前所說中想明白了什麽,“那你···”

墨拂歌直接給予了她肯定的回答,“我的確是您的後代。”

這下輪到聞鳶震驚了,連手裏的茶杯也哐當摔倒了地面,“那你···我···你竟然···”她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那你和我是不是還算親戚?”

“從血緣上來說,的確。”墨拂歌微微頷首,“只是已經時隔兩百年,我也並不能算苗人,此來南疆也並非是想與二位認親,或是以血緣來脅迫些什麽。二位尋常看待我就好。”

墨拂歌再說些什麽,聞弦卻都沒有再聽進去,“意思是她用創生之術創造了生命,還用禁術召回了我的魂魄?”她撐著額頭,大概是氣極反笑,“她瘋了是麽,做這麽多逆天而行的事情,是不怕被雷劈死是吧?”

“我當時讓她活下去,就是為了讓她做這些事的麽?”

“蘇辭楹有心魔,執念如此,還望前輩莫要苛責於她。”墨拂歌終究還是不願有人這樣評價蘇辭楹。

在她看來,或許世人愛說蘇辭楹瘋癲,但在她眼中蘇辭楹始終是那個最清醒的人,只是執念過深,可人生在世,總有人是為執念而活的,無可厚非。

聞弦沈默,只是怔怔看著窗外,神色隱沒在眉骨陰影下。明明是蠱惑人心的眉眼,卻在此刻顯出蕭瑟意味。

見她情緒上有所動搖,墨拂歌知曉正是趁熱打鐵的時間。“前輩能夠蘇醒,也是蘇辭楹的心願。無論如何,還希望不要讓她的努力落空。”

聞弦終於回過頭看她,神色終於緩和些許。“有什麽就直說,不必彎彎繞繞的。”

墨拂歌身體向前傾些許,“與前輩做個交易吧。”

“說。”

“前輩想要覆生,尚還需要一具身體。”

聞弦挑眉,知曉她說中了關鍵,覆生需要重塑一具肉身,這肉身的來源現在正讓她頭痛。“怎麽,你能找到適合的身體?”

墨拂歌篤定地開口,“我能尋到最適合前輩的身體。”

聽見她如此堅定的發言,聞弦頗有些意外,“你憑什麽這樣確定是最適合我的身體?”

“因為蘇辭楹在當初完整地保存下了前輩的身體,我想,應該不會有比原本身體更適合前輩的肉身了。”她輕緩地開口,從空氣中氣氛微妙的變化中感受著聞弦情緒的波動。

聞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連我的身體都保存下來了?!”

“真是個瘋子。”她最後只能從齒間溢出一點帶嗔色的冷笑。

“蘇辭楹為了前輩覆生一事耗盡心力,思慮周全,保存用以容納魂魄的肉身自然也在她的思慮之中。”

聞弦看向她,“所以,我幫你治好眼睛,你替我重塑肉身,這就是你想做的交易,是麽?”

“是的,我想這個交易應當還算公平。”她知道,聞弦不會有拒絕這個交易的理由。

果不其然,聞弦沒有思考多久便選擇了同意,“我可以答應你,只是還有一個要求。”

“前輩請講。”

“這一次教主遴選,你們要扶持聞鳶上位。否則後患無窮。”某種程度上,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死後的兩百年,五仙教內卻是更接近四分五裂。

“自然,即使不做這個交易,我們也會盡全力幫助聞長老繼承教主之位。”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聞弦滿意地頷首,對著旁邊已經在短短一天內接收了太多驚人信息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聞鳶揚了揚下頜,“小鳶,你去把你放好的那株養魂蓮拿來吧。”

聞鳶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去拿自己藏在櫃子裏的那株養魂蓮。

聞弦的魂魄來到墨拂歌身邊,感受著她身邊浮動的靈力,論她的天賦與根骨,的確是難得的好苗子。她在靠近墨拂歌後,自己的形體似乎都變得真切了些許。

“這段時間你都將這株養魂蓮帶在身邊,我要在你身邊汲取靈力。”

【作者有話說】

抱歉,前段時間沒有更新是因為對象來找我了,不太好意思為這件事掛請假條哈哈。

馬上還會有一個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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