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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 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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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且偷生

◎你不去掙紮,連活命都不配。◎

“呃···”沒想到葉晨晚竟然把問題拋回給了自己, 玄昭尷尬地囁嚅了許久,最後才道,“當務之急, 還是選一個能接任之人出來暫代祭司的位置。”

“唔,此話說得容易,但祭司一職需要精通易經術數, 占星奇門, 一時半會兒從何時去尋一個能夠勝任的人?”葉晨晚笑著反問。

祭司一職需要掌握的東西生澀繁覆,歷任祭司莫不是自小便開始學習, 短時間找到一個頂替祭司的人難如登天。

她到是真的很好奇, 玄昭要從何處尋一個能接替墨拂歌位置的人。

就算想通過調換身邊人架空自己, 好歹也要找到合適的人選吧。

玄昭尷尬地沈默著, 語氣也有些底氣不足, “天下偌大, 總有許多能人異士, 想必用心去找, 也總能有所收獲。”

原來是替代的人都沒找好?

葉晨晚已經重新拿起朱筆繼續批註文書, 沒有興趣再聽玄昭廢話,“可是,陛下, 祭司一職是高祖與第一任祭司定下的約定, 墨氏歷代接任祭司, 玄朝護墨氏長安, 墨氏為祭司護玄朝國運昌盛。祭司只是失蹤, 未曾有確切的死訊, 就急著尋找接任, 未免有失君王仁厚, 也容易讓群臣惶恐,並非上策。”

葉晨晚這樣回答,已經表明了拒絕的態度,玄昭自然也不好強求。

“不過萬事都需做全準備,陛下若是能尋到接任的人,也是一件好事,嘗試一下也無妨。”葉晨晚還是將話說了幾分餘地,已經算是賞了玄昭幾分薄面讓他識趣。

“是···是。尋找祭司下落一事,還是要勞請寧王多費些心力。”玄昭向來是識趣的,葉晨晚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他也只能讓步。

“自然。”筆端輕點了下唇瓣,葉晨晚似是陷入思索,良久後才似笑非笑地道,“畢竟我比陛下還要擔心祭司大人的安危。”

君臣無話,玄昭只能繼續機械地給已經批改好的奏折蓋章,葉晨晚繼續低頭處理文書,直到桌案上高高的一摞文書都批閱完畢,宮女將厚厚一疊文書都搬到禦案前。

葉晨晚一撩衣擺行禮,“今日的文書都已經處理完畢,陛下請閱。若無其他事的話,臣就先告辭了。”

玄昭自然是巴不得葉晨晚早點離開,急忙道,“那葉卿一路好走,今日也辛苦了。”

“為陛下盡臣子本分,何來辛苦?”女人眼底笑意更深,漾開春花般深深淺淺的漣漪,“況且陛下關心國事,臣也深感欣慰。”

隨著她行禮告辭,註視著她一步步走出含元殿,再看不見她的身影,玄昭這才長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一片濕潤,險些都握不穩手中的玉璽。

他盲目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冷汗浸沒自己的後背,葉晨晚臨行前意味深長的話語讓他恐懼不已,那種幽深的笑容更讓自己覺得像是一只獵物般在獵手面前徒勞掙紮。

思緒飄忽了半晌,才聽見宮人在身邊稟報,“殿下,有人求見。”

“誰?”他不耐問道。

宮人壓低了聲音道,“是寄荷公主。”

“···”玄昭面露無奈,猶豫許久最後才點頭,“讓她進來吧。”

珠絡聲響,宮人領著寄荷公主來到了含元殿的偏殿內,殿內並無他人,只有自己的皇兄坐在桌案前,神色恍惚。

寄荷公主匆匆行了個禮,開口就問,“她答應了麽?”

玄昭也沒有計較她在禮節上的敷衍,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說墨氏歷代都是玄朝祭司,這是太祖與墨懷徵的約定,不好背棄諾言。她也沒把話說死,只說若是能找到接任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兩百年前的話現在哪裏還做得數!?”寄荷公主不耐地一擺手在玄昭對面坐下,“擺明了是在搪塞你。”

“搪塞又能如何?她話都說到此處,還搬出了太祖,朕難不成還能明著和她作對?”玄昭煩躁地摩挲著額頭,聲音低沈。

“你···哎!我當時就說讓你先斬後奏,直接給她說已經找到了接任的人選,她自然就不好拒絕了!”玄明漪看著玄昭這唯唯諾諾的模樣,面露嫌棄。

她這樣說話著實是無禮,但她也知道憑自己這哥哥三棍子放不出個悶屁的性格,也不敢對自己說什麽。

之前自己在太子與宣王之間的奪嫡中,兩不相幫,就是還在觀望局勢。誰知道玄旸這個蠢貨直接將自己作死作進了天牢,可誰知太子還沒高興兩天,從北地燃起的戰火就這樣輕易燒到了京城。

一時間乾坤顛覆,父皇據說死於亂臣手中,連屍首都沒人看見。至於太子,說著是自縊殉國,實際上呢,誰都能猜到是被葉晨晚逼死的,死了才方便扶植新的傀儡。

在禮部四處挑選新帝的人選時,她本四處活動,想推選和自己關系密切的三皇子登基,誰知道葉晨晚一個人就拍板定下了,推了從來默默無聞的二皇子上位。

這些時日,京中盡是人心惶惶,畢竟葉晨晚今日血洗了一批玄朝皇室,安陽侯玄子恪雖說是自尋死路敢去刺殺葉晨晚,但將他掛在城頭暴屍三日,這樣的狠辣手段還是讓人恐懼不已。

前些時日她進宮時,正看見幾個侍從用一輛破木板車推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出宮。

她出於好奇打聽了一下那是何人,宮人小聲告訴她,那是五皇子玄旸,被砍去了耳鼻和手足,寧王說要將他扔到亂葬崗去做狗。

這個答案讓玄明漪足以後悔終身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她扶著宮墻當即翻江倒海的嘔吐著,沒有想到自己的皇兄會落到這樣淒涼的下場。

但在惡心之後,她心中更泛起深入骨髓的恐懼,父皇已經死了,玄昳也死了,玄旸落得個這樣淒涼的下場,屠刀何時又會落到她的身上?

對於死亡的恐懼讓她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雖然自己和玄昭這個二哥從來不熟悉,但現在他們也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玄昭皺著眉頭,顯然不讚同玄明漪所說,“不行,你找來那個道士,說是什麽高人真人,實際上一開口全是那些江湖道士騙人的說法。拉到葉晨晚面前就會穿幫。”

“···葉晨晚也不把話說死,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墨拂歌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玄明漪仔細思索著,最近這段時間是她動腦子最頻繁的時間,“唔,難道是···她其實知道墨拂歌的下落,只是墨拂歌現在不方便見人?”

“她死不死也不那麽重要···現在朝裏到處都是她的人馬,也不缺墨拂歌這一個。”玄昭其實也並不指望只替換掉祭司一個人就能真的架空葉晨晚。“還有手握京畿軍隊的燕矜,就夠我們吃一壺了。”

“你總是這樣這不行那不行的!”玄明漪起身怒瞪著玄昭,她其實從未看得起自己這個皇兄。“畏手畏腳,做得了什麽大事!沒讓你能夠推翻她,但你至少要和拿出能和她談判的資本吧!”

玄明漪拽著玄昭的衣領,“二哥,大哥死了,五哥現在連豬狗都不如,現在死了多少玄朝皇室了?!你不想活命嗎?!你不去掙紮,你連活命都不配!”

玄昭頹然地被她拽著衣領,看著她扭曲的面龐,最後頹然地癱坐在椅背上,“我知道···朕知道···朕自然是想活的。”

他一輩子不爭不搶,低調度日,不就是想活命麽,帶著母妃頤養天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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