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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 那落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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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那落迦

◎死亡於你是一種恩賜,你還不配。◎

推門而入時, 屋內盡是藥物的苦澀氣息,還夾雜著血腥的銅銹氣味。

看著桌面上四處陳放的藥瓶與各色稀奇古怪的器械,葉晨晚不動聲色地略蹙了下眉, 這些形狀古怪的器械在此刻看來多少有些恐怖又詭異的氣氛。

在聽見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響時,游南洲從裏間步出,一邊走還一邊隨手在裙擺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寧王殿下, 此番來有何指教?”

葉晨晚看了眼她衣袍上斑駁的血漬,心中想, 她一出來房間中的氣氛更詭異了。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 游南洲就先道, “我先說好, 墨拂歌的眼睛你不必來問我了, 她的眼睛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不是我能解決的問題。”

“···我這次不是來問她眼睛的事。”被游南洲這樣預判了一波, 葉晨晚有些無語地回答。

“那也總歸是為她的事來的, 說吧, 你想問什麽?”在擦幹凈手上的血跡後,游南洲斜睨著她。

葉晨晚沈聲問,“他怎麽樣?”

“你問誰?”游南洲很快反應過來, “玄若清?老東西還活著呢, 這麽重的傷還能活下來, 也是稀奇。”

“他精神狀態怎麽樣, 人還清醒麽?”葉晨晚有點擔心把這老東西逼瘋了, 問不出東西來。

游南洲指尖敲著頜骨, 無奈道, “這, 不好說。他醒了之後就一句話不說,只吃點東西,我又拿他做了些實驗。不過大概還沒瘋吧。大概。”

“話又說回來,經歷這樣的變故,想不瘋也難。”游南洲說不出是唏噓還是譏諷,冷笑了一聲。

“帶我去看看他。”

游南洲領著葉晨晚往殿內後院的地下室走去,走過幽深回廊,陰暗的地下室中血腥味更濃,混雜著各類藥物的氣息,潮濕又粘稠地攀附在鼻尖。

一直走到地下室的盡頭,倒是要比想象中的光線明亮許多。大概是太過昏暗也不方便游南洲的研究。

在搖曳的燭光間,葉晨晚終於看見了這位帝國曾經的君王。而此刻監牢後那具蜷縮的陰影看上去幾近獸類,須發花白,裸露在外的肌膚幾近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到處都是試藥後留下的瘡疤。

畢竟游南洲在這種事上,可稱不上有什麽醫者仁心。將葉晨晚帶到後,她便識趣地離開,將空間留給了葉晨晚。

在聽見響動後,玄若清終於擡起眼,模糊的視線中,紅衣身影明艷得幾近要灼傷眼底。

玄若清唇角溢出一點陰森的笑意,“你來了。”

葉晨晚開門見山問,“當初為玄靳布下陣法的人,是什麽來歷?”

玄若清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繼續陰森地笑著,“你終於還是開始好奇這件事了,看來你也一樣貪婪。”

“也是,沒有人能夠拒絕江山永固,千秋萬代···”

葉晨晚不耐地打斷他,“看看你的結局,也該知道千秋萬世不過是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別把我當成和你一樣的貨色。”

“···”那雙渾濁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註視著她,“噢,那你又為何來問?為誰來問?”他話鋒一轉,目光竟然顯得咄咄逼人起來,“為她?”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葉晨晚冷冷道。

“哈哈——!”玄若清伸出雙手抓住鐵制的欄桿湊近了看她,欄桿後的表情猙獰而扭曲,“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我憑什麽告訴你?我巴不得她死!她該被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

她聽得心生厭煩,手指一揮,便掀起一道內力讓玄若清重新跌坐回地面,“玄若清,你大可以在這裏大放厥詞,我知道你受了些皮肉之苦,就覺得大不了爛命一條死了算了。不過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你可以試著來挑釁我的耐心。”

葉晨晚拉開一張椅子旋身坐下,冷笑著道,“有道是血濃於水,想必你也不想見到你的子女受苦吧?”

燭火搖曳,照得她側臉一半籠罩在陰影中,眼眸深如夜色,“放心,你那些尚在外地的藩王兒子或是那兩個公主,我還不好動手。不過有一個人,我替陛下除去的話,應該也算是為陛下解憂了吧?畢竟,這是陛下您親自下令將他關在天牢裏的。”

玄若清自然能猜到她話語中指的是誰,心中當即湧起不好的預感,“你想做什麽?!”

“把人帶過來。”葉晨晚冷冷一揮手,身後的暗衛會意,當即離開了暗室內,她這才重新看向玄若清,“沒什麽,讓陛下有機會再一敘父子深情而已。”

玄若清抓著欄桿怒瞪著她,幾近目眥欲裂。

而葉晨晚從容欣賞著他的狼狽與惱羞成怒,心中又生起一陣厭惡之情。

貪婪又無恥的蛆蟲。



玄旸被關進天牢中已經有了數月,玄若清下令把他關入天牢後,就沒有了後續。

大概是既厭惡這個兒子,又終究沒能狠下心來下令處死。

一開始還有投機的人關心一下玄旸的死活,後來君王不再提起,又有寧王起兵,自然也沒人再想起這個被罷黜的皇子。

天牢裏的信息傳播要比外界遲緩許多,但玄旸還是在獄卒閑聊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了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先是詫異於王朝如同水沖流沙般傾倒的潰敗,但在得知寧王的上位時,他內心深處更是彌漫起一陣恐懼。

雖然玄朝潰敗,他本就難逃一劫,但本就與他有著仇怨的葉晨晚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他如此惴惴不安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可惜葉晨晚在前一個月忙於各種事務,並沒有心思去料理他。

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更是磨人,他一日又一日等待著清算的來臨,昏暗的天牢中時間的流逝並不清晰,不知過了多少天,獄卒終於打開了監牢的大門,監牢外的暗衛一襲黑衣,與暗色幾近融為一體。

他絕望地看著來人,心中想,自己的死期終於還是到了。

他被粗暴地帶到玄若清關押的暗室,一把丟在了地面,好不容易擡起頭,就看見監牢後須發花白,遍體鱗傷的玄若清,狼狽的模樣讓玄旸幾乎沒有認出這是自己的父皇。

“父皇!父皇!”玄旸努力地想要爬向玄若清,卻被暗衛死死按住,最後只能回頭怒瞪葉晨晚,“葉晨晚,你想做什麽!”

葉晨晚斜倚在桌邊,一手撐著頜骨,看著玄旸奮力掙紮的模樣,“你急什麽?現在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樣,之前逼宮的時候可不見你這麽關心你的好父皇。”

“葉晨晚——!當年是我打的你,又怎麽樣!?你現在裝什麽風光,當初在西苑的時候被我打得像條狗一樣,也沒見你像現在這樣一幅得意樣!有本事就給我個痛快。”玄旸知道此番難逃一死,倒是有了血性對著葉晨晚怒吼。

桌案前的女人面色陰沈了一瞬,但轉而又端起那副雍容有禮的姿態,眼尾勾起一點未達眼底的笑意。

當初因為母親自行起兵營救父親,她被軟禁在西苑的時候,也遇上了年少時的宣王玄旸因為頑劣跑到了西苑內,撞上了正被軟禁的她。

彼時她並不認識這是宣王殿下,又因為玄旸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肆意嘲笑,她心中惱怒,兩人便發生了口角。

宣王一怒之下讓自己身邊的侍從將她打得半死不活,自己只能在血泊中看著他大笑著離去。直到西苑看守的人害怕出了人命讓邊境的葉珣做出更為激進之事,才喚來禦醫救活了她。

“痛快?玄旸,給你這樣的畜生一個痛快是一種恩賜,你還不配。”手中昔日墨拂歌送她的那柄雕花短匕在手中漂亮地打著轉,最後被她拋給了身邊的暗衛,“我現在沒工夫和你算賬,玄若清,我的耐心有限,最後問你一次,當初布下陣法的人是什麽來歷?”

眼見玄若清有一瞬的游移,她立刻對著身邊的暗衛一揚下頜,“動手。”

暗衛立刻拔出匕首,沒有任何猶豫地手起刀落,玄旸的右耳應聲落地。

看著血泊中的那只耳朵,玄若清瞪大了眼,就算他再不喜歡自己這個兒子,也沒法親眼註視著如此殘忍的一幕,“你瘋了!?你個瘋子!”

“做瘋子也比做畜生好。”看著玄旸捂著耳朵在地上哀嚎,葉晨晚連眼睛也沒有眨,“玄若清,再說一遍,我的耐心有限。你大可以看看試試我會不會把他做成人彘最後剁碎了扔去亂葬崗餵狗。”

“死了個玄昳和玄旸,你還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我可以一天在你面前殺一個。”

只是片刻的猶豫,葉晨晚一擡手,玄旸的左耳也應聲落地。

哀嚎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玄若清只能徒勞地看著這一幕,嘴裏溢出痛苦的嗚咽聲。

“很痛苦?玄若清,當初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死在塞外,母親身染寒疾,最後臥病多年在我懷裏死去的時候,比現在還要痛苦千百倍。”

她在滿地的血泊中如是緩緩道。

【作者有話說】

那落迦是梵語中沒有喜悅意和喜樂之意,無間痛苦。

葉晨晚:發瘋!發瘋!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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